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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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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结成友谊的原因很多,有出于自然的,也有出于契约的,有出于自身利益的,也有出于共同志趣的。
——————————杰.泰勒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我都不记得来到西安这片土地已有大半个月之久,本以为西安的风土和漫长的时间可以让我慢慢消弭掉那种疼痛的感觉,没想到,一切只不过是空谈,只不过那个人今天又打了电话给我。
他在电话里说,“青青,你不要记恨我好不好?”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弄不清自己是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只感觉感官很模糊,模糊的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是来自西方梵界的梦,梦醒了还会回到起初那个地方,然而,他的电话再一次让我回到了痛苦的现实。
我匆匆忙忙的挂掉电话,立即打电话给薛梅。
薛梅见我匆忙的样子,立即从隔壁的房间里跑到我房间里,她穿着一双大头熊拖鞋,头发湿哒哒的,额上的发丝上还有几滴水珠,一看就是她正在洗头发被我打断了,她的样子让我心里舒坦了很多,我上前拥住她,很久才分开。
我说:“今天我们出去玩吧?”
她呆愣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好像以为我在胡言乱语,也不怪她有这种表情,她之前邀请过我很多次和她同学一同到西安古城逛一圈,她没想到的是,即使是三秦大地,我也没有什么兴趣。
1
还记得刚来西安的那天,那一天阳光很好,照在机场的空地上,一眼望去,附和着新鲜的视野,好像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下飞机的时候,抬头望着远处碧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并展开双臂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心里想着我正在迎接着新的一天和新的地方。
当天傍晚,薛梅带着我去吃面皮,我问她我们去哪里吃,她当时神秘一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口味一定会让你喜欢上的。”
我跟着她穿过了五个巷子和一条街,才来到薛梅口中的沈家面皮店,我驻足在店门外,朝里看,没看不要紧,这家店从外面看并不大,一看我就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只见店里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连做菜的地方边上原本摆放原料的桌子,也已经围了五六个人。
那五六个人端着碗,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一边开心的交谈。
我转头对韩梅说:“怎么这么多人?要不我们换一家。”
即使是在北京、上海等有名的餐馆里,人多了,也不会有人会等,他们都是提前预定,没预定的,就直接换一家餐馆吃饭。
薛梅手指着站在一侧穿的整齐西装的,正低头看报纸的五六个人,意思是,他们都在等着。
这是我第一次来西安,对西安这片土地还不了解,人生地不熟的,理论上,我的思想和生活作息习惯还停留在我以往的生活认知上,乍一遇到比较新鲜的事物,还觉得挺有趣的,所以我就按捺下心中烦闷的心情。
薛梅说:“我们直接进去吃就可以了。”
我有些意外,这次是薛梅带着她来西安的,来之前,薛梅对她说:“我们公司派我到西安分公司实地考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说是考察,其实就是出差,我本不想去,但是那时心情糟透了,想出去散散心,就跟着她来了。
我惊讶地问道:“你在这里有熟人?”
薛梅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我认为她是懒得回答我。
薛梅带着我直接朝店里走,走到里面靠近墙壁的一张桌子边,她轻轻拍了一个正低头看报纸的男人。
男人岁数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今天随意的穿了件休闲装,看起来更年轻了。
“陆建。”薛梅叫道。
男人抬起头来,我看出男人眼中一下子散发出来的惊喜,男人立即站起身来,喊道:“薛梅,好久不见。”
他说的声音有些大,但在嘈杂的店里,觉得也就一般般。
三人落座时,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陆建,是薛梅以前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同事。”
我轻轻一笑,说道:“我叫韩青青,是薛梅的朋友。”
薛梅坐在一边,不满道:“哎,你们两个请不要把我这中间人忽略掉,好吗?”
我淡笑了一下,给了她一个‘你就是个跑龙套的,连配角都不是’的眼神。
陆建当然不懂我这眼神的意思,因为这是我和薛梅之间的秘密眼神。
以前,两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每当遇到薛梅遇到的偶像,我就趴在她耳边说,“他就是个跑龙套的,连配角都不是”,于是薛梅和我争论,她说:“他不是跑龙套的。”我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理会她。
久而久之,这个眼神成了这个意思。
薛梅问陆建,“西安哪里好玩啊?我这姐们最近心情不太好,想散散心。”
陆建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微微带着笑意,但是很真诚,看不出一丝轻慢,我对他微微一笑,不过也有一丝尴尬,好像自己面子里子全被薛梅的那句话掏了出来,陆建说:“好啊,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等你们忙完吧,公事要紧。”
他们一共忙了有一个多星期,等到他们忙完,我又没有了那份闲心意志,而且,陆建正好遇到急事,要走开几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就像是窝在鸡窝里准备下蛋的老母鸡,除了有时候,被薛梅拉出去逛街买礼物,其他的时间大多窝在宾馆里。
负有盛名的西安古城,原始面貌直到此刻依然蜗居在我的脑壳里。
2
今天,陆建正好从外地回来,薛梅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明了参观西安古城的目的。
薛梅挂完电话后,回过头来,狠狠地警告我,说:“到时候,你再反悔,我就把你埋在古城下,让你做千古阴魂。”
也许真的是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我乖乖的点头。
我心里想,这丫头佯装吓人的样子,真丑。
我们约好明天早点起来去西安古城墙玩,于是今天晚上之前就必须准备好出游的一切,索性要去的地方就在西安市中心区,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多,特别需要的东西,陆建都会帮我们准备好。我躺在床上,尽量的让脑子放空,也许真的是心无旁骛,我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陆建开车来接我们,我和薛梅分别从宾馆里出来,陆建看到我时,笑了一下,我也对她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薛梅从我后面走到我旁边,说:“我们出发吧。”
这句话很有号召力,我有种去赴死的感觉。
我忽然想到了钟馗,那个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的神,我们这群经过多少次轮回后,如今又再次投胎的人,有没有过一次、两次,做过恶鬼的经历,如果有的话,遇到这么一位全身充满浩然正气的神,会不会瑟瑟发抖呢?
半小时后,我们就到了古城墙下,陆建将车停在规定的停车场,我和薛梅站在古城墙面前,厚重而悠久的历史感扑面而来,我有种不清不楚的感觉,整个人慌神了,好像这是一出梦境,没有开端,也没有结局,只有震撼。
薛梅赞叹一声:“真有感觉啊。”
我不知道她的感觉与我的一不一样,不过看她表情,我想她也被震撼住了。
我顺着城墙望,视线路过一路的红褐色墙壁,逡巡中,竟然留意到远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男人姿态依旧那么的美,面向东方,清晨的朝阳微露,红霞满天,缕缕光泽好像积聚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映着光亮。
男人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好像也在看着城墙,我立即感觉到这背影有着一丝熟悉感,虽然他没有穿那身黑色锃亮的西装,但是身影依旧是那么的完美。
我确信,他就是那天我在机场里撞到的那个人。
陆建停好车后,朝我们走来,我转头看向他,他今天也穿了一件长风衣,风衣下沿一直到他的膝盖上方一点点,看起来很英俊潇洒。
薛梅凑在我耳根说:“陆建,在高中时,是我们学校评出来的校草。”
我点头,说:“如果在我们大学,他可能也是校草。”
S大是我的母校,是上海一所著名的高校,理工科很出名,男生很多,但是他们大多只顾着学习,不爱打理自己。
三人把十八座城门,看了有十座,薛梅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有力无气的说:“呀,不行啦,累死了,我走不动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记得薛梅的家在四川大竹的,我转过头问她:“你家不是在四川大竹吗?你不是说你家在山腰间的吗?怎么能累成这样呢?”
薛梅用手捂着胸口,说:“我在那里只待到两岁。”
我:“……”
陆建笑着说:“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刚要说“好”,薛梅单手举起来,说:“好,好。”
3
我们在一家茶馆前停下,茶馆装修的很精致,红砖墙,墙面上的透明玻璃上也涂了一层青绿色,看起来很典雅,茶室外围栽种了一些不常见的小植物,因为是初春,有几株还没有长芽,有叶片的也都是四季长青的。
陆建将我们带进茶室里,薛梅一到座位前,就朝座位上一瘫,整的真像自己累得要死,我有些不想看她那苦巴巴的表情。
我转过头看向对面,陆建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温润如玉,他说:“西安有很多著名的茶管,有机会我带你们去德福巷咖啡茶品一条街,那儿出名的茶馆很多。”
我说:“听说这里泡茶的茶水很讲究。”
“嗯,大多用的是山里的泉水。”
陆建将手里的竹简放到我面前,我很惊奇,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方明白,这是菜单。
我说:“好精致啊,很有特色。”
他笑道:“这里的茶文化和禅文化是共通的,许多喜欢佛学的人,都会到茶馆里坐上一下午,既打发时间,也能在安静氛围里思考。”
薛梅拿过我手中的菜单,插上一嘴,说:“我也喜欢佛学。”
我一听笑了。
薛梅瞪了我一眼,我立即收起笑容。
她转头对陆建说:“我买了很多有关佛学的书,都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总喜欢看上一段,再睡觉。”
陆建归正的坐在对面,脸上微微带着笑容。
薛梅说:“我最喜欢那个诗经,读起来朗朗上口。”
我:“……”
薛梅还想说下去,被我抵了一下,我说:“那个,梅姑娘,我们先点餐吧。”
薛梅皱眉,我见到她的柳眉挤到了一块儿,看来她很不尽兴。
这时,一个男人走进来,虽然隔着竹帘,但是我还是认出了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裤衩中,潇潇洒洒的朝着我们这边走来,待他走近,我终于看清了他那张英俊,硬朗的脸,他的眉毛浓密,眼睛很黑,鼻子坚挺,唇很薄,耳朵不大不小,完美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更加完美。
他的视线在我们这里停留了一下,随后他就转身走到一张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淡淡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我无意中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他帅气的就像个妖孽。
薛梅还想继续她那个佛经话题,我怕她再次出丑,对陆建说:“薛梅在高中时是什么样子的?”
我一说,薛梅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陆建看着低眉顺眼的薛梅,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他说:“她很单纯,也很率真。”
他的目光很真挚,并没有取笑的意思,我慢慢察觉出一个事实,原来我是一只会发光又会发热的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