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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想一个人
7月19日
“下周生日会,过来玩?”
“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我炖了汤。”
“下个月,来我的演唱会做嘉宾吧。”
“Jin哥,我最近在排音乐剧,想找你聊聊。”
一个人的房间,连电话里的话音,似乎都嫌吵,他坐在地上,手中把玩着电话线,缠绕,松开,再缠成一团,松开。
Cry、Stal蜷缩在脚边的地毯上,小脑袋挨在一起,睡得正甘甜。
“好。”
空寂中乍然出现的音节,惊醒了Cry,耳朵竖了起来,良久,再没任何声响发出后,再次耷拉下耳朵,小爪子在他的裤子上蹭了蹭,撒娇,却没有得到主人的抚慰,于是爬呀爬,爬到了他的怀里,满足地窝着,继续享受午觉的美好。
他无意识地,用手梳着Cry又长出不少的毛,眼神,迷离得,寻不到方向。
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2,拇指放在按键上,却是迟迟地,没有按下,将手机扔在地上,抱着Cry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情绪无端的低落,或许是因为,刚从中国回来,时差,仅仅一个小时的时差,也是需要调节的。
7月28日
数千人的场馆,橙色满目。
他在舞台边,看着Min卖力的舞蹈,不禁笑了,29岁的人了,每次站在舞台上,还是那么地不顾一切。那么,自己呢?自己在舞台上,是不是也和Min一样,那样的卖命。
眼前,浮现了一幕画面。
那个男人,懒散得,每每让Min想骂几句的舞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与Min,选择了认真,一旦付出,便是全部。
而那个人,却同时享受着许多事情所带来的乐趣,从不将乐趣,放在同一件事上。
是否也说明,他也不会,一心一意地,去喜欢一个人。
与Min一起跳了段舞,一向在舞台上最为默契的他们,只需一个眼神,便知晓彼此的想法。
那个动作,那个看上去很暧昧的动作,其实只是他一时起意,而Min,只是讶意地看了看他,很爽快地,合作。
闪光灯,此起彼伏。
他想,这样的一段舞,明天,一定会传开了。
没有呆到生日会的最后,在等待经纪人开车前来的时候,翻开手机,几通未接来电,朋友的、家人的,Sung的,他看着那些名字,发了会儿呆,直到纪纪人叫他的名字。
而同时,手机铃声响起,那个,特定的铃声。
盯着感应器上闪烁的光亮,渐渐地,有些目眩。他坐上车,按下接听键。
“回来了?”
一如以往,有些慵懒、有些无趣的语调。
他的脑中,立即便呈现出那个人穿着T恤大裤叉,脚上拖着双拖鞋,站在阳台上,夹着一根烟的痞样。
“嗯,回来了。”回来,已经十天。
“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顿晚饭吧。”
“东万哥说,今天他请客。”
“他?”
“嗯,下周要开始上万元的幸福了,说是要趁能吃的时候,多吃点。”
“哦。”
“你要来吗?”
“不想吃补药,你去吧。明天不就可以见了。”
“嗯,bye。”
是啊,明天,就可以见到了。
明天,六个人的聚会。
两个人,六个人,的区别。
车流,有些堵,手臂撑在车窗上,一手翻看着手机上的自拍照,删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删去的那张图,那个人和自己,紧紧地搂靠在一起,笑得无比开心。
突然地,心头一阵烦躁。
干脆,关了手机。
7月29日
天气不太好,昨夜下了些雨,地面有些潮。
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雨伞,又看了眼窗外的天气,阴,却没有雨。
Cry、Stal又睡着了,这两只小东西,最近很嗜睡。
嗜睡,似乎也是那个人,传染的。
轻轻地推开门,轻轻地关上,走到车库,才想起车送去保养了,不想麻烦经纪人,于是,难得的,打了辆TAXI,前去聚会的地点。
不出意外的,成为最后一个到的人。
看着从TAXI上走下来的人,五双眼睛,齐齐地盯着。
“你的车呢?”Sung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送去保养了。”
唯一的空位,不出意料的,在那个人身边。他们几个,固定的座位分布。刚坐下,桌下的那只右手,便摸上了他的左手,握住。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可以去接你。”
坐在身边的那个人,熟悉的人,熟悉的神情,熟悉的语调,明明是熟悉到连最私密地方的胎记都知道的人,为什么,却生生地,有丝陌生的感觉。
“又不顺路,反正,打车也很方便。”
那样的言语隔阂,即便是平时习惯嘻哈玩闹的其余四人,也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又吵架了?”Min代替急着要离开的Sung,问出大家都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又吵架……
又……
一个莫名地蹙眉。
一个习惯地垂首。
“吃饭呀,怎么光坐着,点菜点菜。”总是在这种时候,出来打圆场的,Andy。
桌下交握着的手,加重了力道,渗出了些许汗水,粘粘的,却没有谁,先松开对方的手。仿佛这般,一些线,便不会中断。
这一天的天气,真的不太好。
滑倒在地的那个人,样子多少有些滑稽,他想让自己笑出来,却在看到额头上的擦伤时,笑容凝固。
探出去的手,轻轻地,按在红肿处,果不其然,引来抽气一阵。
“去医院消一下毒吧。”他说。
难免,心口的某个地方,隐隐痛着。
“擦点药水就行了。”漫不经心地回话。
顺便,抓下那只在头上作怪的手,十指相缠,扣在身侧。
此时,人已散尽。
他们,理所当然地同路。
“你家,还是,我家?”
在一个红绿灯处,刹车,他从窗外的夜景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个问话的男人。
他们,认识十年了吧。
十年……
温热的手掌,贴在脸颊上,一如往常的暖意。“发什么呆呢?看我今天特别帅?”
依旧是那样自信满满的笑。
“Cry和Stal的猫粮没了,先去超市吧。”
照例的,他没有下车。
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男人,拎着大包的超市袋子走过来,车窗玻璃并不透光,但却仿佛那个人自有感知般,对着他的方向,展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他也不经意地,习惯性地,笑了出来。
汗水,交织在一起,肌肤相亲的地方,热度,灼人。吐呐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身体,气息,暧昧地连接一处。呻吟声、喘气声,酥麻地引诱着更深入的结合。
昏黄的灯光下,长久地弥漫着,情欲糜烂的味道。
“Jin,你在不安些什么?”
“搬到我那里吧。”
他只是摇摇头,想要背转身去,却又想到,他们曾经的约定。
永远,不用背,来面对彼此。
于是,他努力让自己,乖巧地,靠在那个人的怀中。
“Jin,睡着了吗?”
不说话,只是将彼此的距离,继续缩短。
身体是相连的,心呢,心又是在哪里。
那个家,那个比自己这里更宽敞明亮的家。
你明知道,有了别人的气息,却又为什么还要邀我去住。
即使那个“别人”,是自己的兄弟。
他们的爱,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在意。
而那个人,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他突然,害怕知道。
睡着前,他想起,他忘了问。
你,会去Sung的演唱会吗?
8月11日
他最终,没有问出那句话。
而那个人,也始终没有提及,他与Min的那段辣舞。
在后台,化妆,可以听到台上Sung的歌声。
而后是成员上台,说话。
一切,如常。
直到,Wan的那个问题。
他习惯性地,想要逃避。
尖叫声,震耳欲聋。答案,其实他早就预料到。
即使是设定,依然会刺激到他心里的某些东西爆发。
当他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应到,那个人的位置,以及,追随的目光。
不由地,回避开。走到另一边,继续深情。
他相信爱情,却不相信永远。
他相信那个人,却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永恒的唯一。
回到后台,他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等他一起吃晚饭的短信,回复。
“今晚,我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