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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   只是陆修武那边虽然百般思量,洛宁这边却是丁点儿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的。

      面前的一条小河流因着是从周遭的山上留下来的山泉水的缘故,所以才会这么在这么冷的天气里都没有结冰上冻,不过就算是这个样子,这个时节里头拿它来洗衣裳也绝对不会是一件什么轻松的事儿。

      洛宁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自己眼前的这件大袄子的身上,他敲打了一会儿就会放下手里头的洗衣棍,然后双手合十之后再往手心里头哈上一口热气,之后再搓一搓双手,这才能让已经冻到没有了什么知觉的双手有一些刺痛的感觉。

      洛宁暖了暖自己的双手,接着便就把手上的大袄子又翻来覆去地敲打了一遍。

      他的身边还放着两个大木桶,里头盛放的都是一些大件的像是棉袍之类的厚衣裳,洛宁用皂荚把衣裳的领口还有袖口之类的这样容易脏污的地方反复揉搓了几遍之后,这才把整件衣裳又都放到了河水里头开始浆洗。

      大棉袍吸了水之后就变得异常沉重了起来,洛宁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这才把已经浆洗干净了的袄子先是从水里头捞了出来放到一旁的一个木盆里头,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把浸在了衣裳里头的水给拧了出来。

      虽然这些大件的衣裳洗起来是要更加费力气一些的,可是赚的银钱却是小件单衣的好几倍,所以洛宁在冬日里一般都是接些这些大件的袄子回来洗的,更何况这几日家里头已经要没有米粮可以下锅了,还有请大夫的时候借下的别人家的银子,再有就是熙儿的棉袍也已经穿了两年了,只看着就觉得很是单薄了......

      洛宁想着,等到洗完了衣裳之后他还要再去一些地头上看一看有没有人家遗漏下来的小地瓜什么的......

      手里的棉袍里头的水已经被他一点一点地拧得差不多了,洛宁把它放到一旁的木桶里头,然后又拿起另一件来。

      照例是先把棉袍放到水里头浸了水,洛宁这才捞出来用皂荚抹了然后用洗衣棍敲打,等到敲打得差不多再放到水里头漂洗,然后就准备一鼓作气地把棉袍从水里头捞出来拧干。

      只是他没想到,手上却突然蓦得一轻。

      洛宁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却是陆修武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在他的手上,还拎着自己方才捞出来的棉袍的一端。

      手上不由自主地一颤,刚刚漂洗干净了的以上差点儿让洛宁又扔到了地上去。

      河水自然是冰凉刺骨的,陆修武的眉头又皱得紧了一些,绕是他在部队里头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坏境给操练的习惯了的,这个时候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忍不住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颤。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用着这冰冷的河水,已经洗好了好几件棉袍了。

      陆修武看着洛宁,开口道:“我帮你。

      只是他这边刚开了口,那边就见眼前的男人便就又像这几日一样,虽然对自己不是不闻不问的样子,可是却总是看见了自己就低垂着个脑袋,一副不愿意跟自己搭话的样子。

      除了他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告诉过自己他的名字跟这儿叫做陆家村之外,这人跟自己说的话统共不超过十句。

      陆修武只看着他,也不说话了。

      洛宁的手因为用力而开始变得有些青白,陆修武......

      自从这人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特别的奇怪,他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他自己是谁,不记得陆家村是哪儿,也不记得自己......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洛宁不是没有怀疑过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变得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就像是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不是陆修武?

      咬了咬下唇,唇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让洛宁回过神来,他说自己不记得便就不记得了吧,现在这种情况,真的是要比以前好上太多太多了。

      陆修武虽然说力气要比洛宁大一些,可到底是被人给揍了一顿之后还没有好彻底,所以两个人倒也是费了好一些力气才把棉袍里头的水都给拧了出来,洛宁一直闷着脑袋不说话,陆修武就见他把洗好的棉袍放到一个大木桶里头,接着就又拿出另外一件来......

      陆修武无声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一起虽然说是要比一个人要快上许多的,可是等到洛宁把接来的脏衣服都漂洗干净了之后,陆修武直起身来的时候也不禁舒了一口气出来。

      总算是都洗完了。

      陆修武看着洛宁把洗好了的衣裳都收拾整齐了,两个像是挑水用的大木桶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然后洛宁便就用一条扁担就像是挑水一样的把木桶给挑了起来,他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开口,虽然这个人没有推开自己所谓的帮助,可是从心理上这人还是拒绝着自己的。

      他们并不是一个姓氏,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并不很好,这个人除了抗拒着自己之外,隐约这件对自己好像还有些害怕跟恐惧,当然,陆修武也知道,这个洛宁抗拒害怕的应该是这个身体的原来的主人的,只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头,这个洛宁还会默默的做好了饭菜然后送到自己的跟前来。

      哦对了,说是饭菜,其实只有饭没有菜,而且所谓的饭也就是一些清汤寡水的米粥而已,就最近两天,那米粥就更是只能见水都不大能见到米粒了。

      想到这儿,陆修武的肚子也跟着应景似的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摇摇头,饿肚子的感觉他倒是第一次体会。

      跟在洛宁的身后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那个小院子里头的时候陆修武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是日上中天了,一直阴沉着的天气好像也有了一些要放晴的迹象。

      洛宁小心地把那些个已经洗好了的衣裳都收拾放妥当了,然后这才转身进了灶房,陆修武见状,也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走到米缸前洛宁先开米缸上面的盖子的时候不由得顿了一下,只要身后的那个人不再伸手跟他要钱拿去赌,下午的时候送了衣裳去铺子里头之后就可以买些米面回来了。

      把米缸里头剩余的米粒一粒一粒地都捡了出来,洛宁舀了些清水洗干净了之后这才倒进了锅里头,然后又加了许多的水进去之后这才往灶膛里头填了些柴火进去点着了,还顺便往灶火里头扔了两个巴掌大小的地瓜。

      虽然都是些模样不好看的小地瓜,可是入口的滋味却还是不错的,又甜又面,总是能比稀米粥可以挡饿一些的。

      陆修武回忆起小地瓜的滋味儿,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他靠在门边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洛宁,看他有条不紊地干了这样干那样。

      灶膛里头的火光渐渐大了起来,厨...现在应该叫做灶房的屋子里也渐渐地暖和了起来,陆修武看着洛宁的眉眼挑了挑,若不是清楚的看见这人有些发颤的眼睫毛还有他时不时地会微微绞紧了衣裳的手指头,他还真的以为这人是把自己给当成了空气了呢。

      每次跟这个叫洛宁的男人同处一室的时候,陆修武就会不由自主的要去想一想这个身体的原来的主人到底是对这个洛宁做过什么。

      大锅里头的水渐渐煮开了来,入眼少得可怜的米粒在开水里头肆意地翻滚着,纵然很少,可是它们也都尽职尽责地散发来一些自己的香味儿来,等到它们都被煮开了花之后,洛宁就拿了些盐巴撒进了锅里头,然后又把一旁已经洗干净也切好了的野菜也倒进了锅里头去。

      盐巴是很大块的粗盐,就是平常人家里头腌菜才会用到的那种很大颗粒的,陆修武又挑了挑眉,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几日的咸粥会微微有些发苦了。

      扭头又看见都已经豁了口的破碗,陆修武闭了闭眼睛。

      香味儿渐渐地在这个小房子里头弥散开来,等到米粥熬煮得差不多了,洛宁便就动作麻利地熄灭了灶火,灶膛里头的余温可以慢慢地煨着锅里头的粥,等到余温冷却,锅里头的粥也就熬煮到了时候了。

      家里头的柴火也不多了,这两日还要抽空去山上再捡一些柴火回来才好,洛宁想着,让自己尽量忽略身后的那个人,他站起身来擦干净手上的水渍,顿了一顿这才转过身来,低着脑袋对倚在门边不做声只是看着自己动作的陆修武,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要去接熙儿回来,粥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陆修武嗯了一声,又挑了挑眉头,这才侧身让了开去。

      洛宁急匆匆地从他的身边掠了过去,一直到走出了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出来,他不知道陆修武的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好,也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能过多久。

      陆修武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他真的宁愿陆修武一辈子都不要想起以前来。

      可是......

      一个人可以没了记忆,忘了自己是谁,可是性子也是能够说不一样就不一样了吗?

      不是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吗?

      陆修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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