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血》落枫

7、·7·

　　•7•
　　浮浮沉沉，浮浮沉沉，似乎是处于半失重的状态，我努力的向着某一点靠近，不知道为什么要靠近，但有一个声音在催促我，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喂！”
　　“痛！谁打我？小鬼？”
　　入眼，即是无放大了N倍的脸孔，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墨黑的眼瞳透露出未沾染世俗的纯真，笔直的视线，没有所谓礼貌性的回避，全身心的注视，让人移不开视线，无法不在意，无法……不沉溺……
　　“小鬼，口水下来了！”
　　“啊？”条件反射的摸下巴，“你耍我！”墨黑的眼瞳里开始冒火。
　　魔咒在一瞬间被打破，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呜呜呜呜……”
　　“乌卡！”乌卡圆圆的眼睛里尽是担心，“让你担心了！”我揉揉它的脑袋以示歉意。
　　这里……
　　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半躺在一个池子旁边，池子的水是从旁边的山上的石缝中留下来的，周围围着密密的带刺灌木，很是隐蔽。
　　我尝试着活动四肢，虽然还是有些沉重和木然，但是总算能应大脑的指令行事，撑起身子挪到池子旁，无很明显在赌气的不来扶我，小鬼就是小鬼，这也好生气的。
　　撕下衬衫的一个袖子，在池子里浸湿，我招招手。
　　“小鬼，过来。”
　　无一脸不情不愿，慢慢踱步而来。
　　“手。”
　　明显愣了一下，却不见动作，我一把扯出他插在衣袋里的手，果然上面伤痕累累。
　　将伤口洗净，我扯下另一个干的袖子细细包扎，很得意的看着自己总算还过得去的包扎手艺。
　　“OK，这样就不太会感染了。”
　　抬眼，小鬼怔怔的看着我。
　　傻了？？
　　实在没力气起身，我只能拉拉他，示意他坐下来。
　　摸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可能累了吧，我毕竟不轻啊，他也不知道背我走了多久。
　　“休息一下吧，乌卡，你负责望风哦！”
　　“呜呜呜呜！”
　　一把将无扯进怀里，毕竟两袖清风啊，还是有点冷丝丝的。
　　“谢了，无。”我直视他的眼睛很正经的道谢，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是目前我的状态实在是无力报恩，只能先谢了。
　　一秒、二秒、三秒……苹果熟了……无竟然脸红了！
　　“呵呵……你是一个好孩子呢！”我揉揉他的头发，并不柔软的发质，不过有着不错的顺滑手感。
　　“什么啊！”无很粗鲁的甩开我的手，不过并没有挣脱我的怀抱。
　　“休息！”
　　说罢，躲开我的注视，将头枕到我的肩胛处，有些僵硬的环住我的腰，闭上了眼。
　　怀里的少年并不柔软，也不是时下流行的美少年类型，斜飞的眉笔挺的鼻，俨然未来冷酷形帅哥的雏形，但是举止粗鲁，言词恶劣（不是笨蛋就是傻瓜），习惯斜眼看人（尤其是我），脾气暴烈（已经不知被他拿火球扔过几次了），将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都是正常的，不过脸红起来，还是很可爱的啊！

　　(下半段……）

　　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幕低垂，还好这个世界的气候并不寒冷，无依旧在我怀里熟睡，纯然的睡脸散发出一种很无邪的味道。
　　真是和醒的差太多啊，这小鬼！
　　转过头是乌卡蜷曲的小小的身子，旁边散落着为数不少的大大小小的各色野果，让我忍不住去揉了一把它嫩黄的额头，换来它抗议的呜咽，转了个身，继续睡。
　　差不多也可以称之为月亮的东西，在躲过云层的阻隔后，撒下淡淡的蓝色光晕，照的池子里水波光粼粼，比之白天多了一份灵动。
　　在不经意扫视到手腕上的链子时，目光转为怀念。
　　很清楚的记得那是我十二岁，第一个本命年，老爸老妈都很重视，一致同意要买个东西镇镇，也算是纪念，可是在跑到店里后老爸老妈却意见分歧，老妈说肯定要黄金，贵气啊，老爸则中意玉器，说那个有灵性，真是一向以老妈的意见为最终意见的老爸难得坚持己意啊，最后老妈也妥协了，各退一步的结果是现在我腕上的黄金手链和古玉吊坠。
　　有些怪异和俗气的组合，却从我十二岁带上至今从来没有拿下来过。
　　还记得老妈一步出那个店门就悄悄得跟我说，到我第二个本命年的时候要帮我去打一个足金的坠式，玉那东西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嘛，还是黄金才是王道。
　　老爸也难得乘老妈去付帐的时候，背着老妈承诺我，到我第二个本命年的时候一定去帮我配一根上好的玉链子，然后指着那金灿灿的链子下定语，什么贵气，根本是俗气。
　　那天我真是偷笑到快内伤，十二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定力，我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大笑出声，换来的是老爸担心的视线和老妈摸我额头的手。
　　老爸老妈，我好爱你们哦！
　　还记得还是十二岁的我就这么大声的宣告，浑然不顾场合，也没什么过多的顾及，换来的是老妈开心的亲亲，老爸有些不好意思，而摸我头发的手让我感觉出他也是十分的高兴的。
　　其实距离那场变故至今，细细算来也不过五个月不到的时间啊。
　　才五个月啊，可为什么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有些东西……变得很遥远呢……
　　一直一直我都是任性却不自觉的吧，在老爸老妈的宽宏的爱里。
　　其实，在乍一听到那个噩耗，我的直觉反应是“不要”！
　　难道不能避免吗？难道不能反抗吗？难道不能想什么办法吗？难道……
　　很多的难道，在看到老妈幸福而又哀伤的眼睛时，在感受到老爸有着浓浓的不舍却又坚定的拥抱时，都被咽下下去。
　　即便还有着无法理解，但是这既然是老爸老妈的选择，作为子女的我也没有权利去反对吧，毕竟每个人人生的选择只有拥有所有权的人才有权利去做，所以这一次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让他们能不后悔这个选择吧，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不负你们赋予我的生命，好好的，惬意的带着微笑的过每一天的生活……
　　“好难看。”突然的声音。
　　“啊？”我一愣，无不知何时醒了。
　　“你笑得好难看。”
　　“……是吗……呵呵……”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
　　“可是……是约定呢……”我喃喃低语。
　　……就算只剩下小逸一个人，也要微笑着生活下去哦……
　　“……要微笑啊……”
　　“可是你明明看起来很难过，为什么还一定要笑？”
　　“我……很难过？”
　　“虽然不知道你半夜一个人在发什么傻，但是你的表情只能叫做悲伤吧。”
　　……小逸，不可以难过太久哦，不然我和你老爸在上面也会难过的……
　　“不，我不难过！”
　　“你很难过！”
　　“我不难过！”
　　“很难过！”
　　“不难过！”
　　“你个笨蛋！”
　　无从我怀里挣脱，粗鲁得一把将我的脸压进自己怀里。
　　“小鬼你干嘛！”我想别开脸，却发觉他抱得死紧。
　　“我要你难过！”
　　“啊？”
　　“没人会看到的！我会帮你挡掉的！”
　　一阵久久的沉默，我能感觉无的身子在大吼后一阵僵硬。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压下一阵笑意，这个时候笑出来一定会被小鬼扁，“我说小鬼……”
　　“嗯？”
　　“你抱的我快窒息了。”
　　“啊？”无手忙脚乱。
　　我抬起脸，果不其然，小鬼又脸红了。
　　想不到这个粗鲁的小鬼意外的害羞啊。
　　“笑什么！你不难过了？”
　　“我有难过吗？”
　　“你！”
　　“好了好了。”我一把搂住无转身就要离开的身子。
　　“就这样，让我靠一下。”
　　我把头依到他后背，感觉他在听到我这句带些叹息的话后立刻停止了挣扎。
　　真是嘴硬心软的小鬼！
　　我不禁笑的将他拥的更牢。
　　只是这一刻，这个温度我无法放手。
　　“小鬼，我给你讲故事吧！”
　　“啊？”
　　“不用太感谢我！”
　　老妈说的，小孩子是在故事里成长的，我就当一次鸡妈妈吧，为了让小鬼变得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