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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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屋子走出来，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惊动另外的两人，脚步木讷的他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走着，人来人往的人，将他的身体不停的推了过去又推了回去。
[阿一，很温柔吧。]
挥之不去的声音，让许可蹲了下来，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双手的指甲深深的埋进了手掌中，他要怎么办？他到底要怎么办？
一阵急刹在空旷的车道上响了起来，许可感觉到身体飘了起来，接着又重重的摔倒了地上，接憧而来的剧痛，让他彻底的哭了出来。他无处可逃了，世界就算再大，但无论他走到哪，那无法磨灭的悸动总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你没事吧？]
[快打120。]
[哎呀，又出车祸了呢。]
[那人是故意的吧，我看见他在马路上蹲下来的。]
[想讹钱吗？]
周围响起模糊不清的声音，意识有些朦胧的许可，想站起来回家，没错，回家就好了，许爱还在家等着他，但浑身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动也无法动，身体像不是他的一样，脑中铺天盖地的都是唐文一亲吻那个叫叶莱的女生的画面，喜欢的人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这种事，他果然无法接受，要是那女生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有生以来许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卑劣。
既然不打算爱他，当初就不要对他那么温柔阿，早就习惯一个人的自己，在体会到温暖后，他要如何独自走下。
[阿一，很温柔吧。] [不过他对谁都一样哦。]
看着被自己血染红的柏油马路，许可歇斯里地的尖叫了起来：[唐文一！你要是对谁都那么温柔的话，那你现在就出现阿！]
[你在搞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可像是被抽空力气一样，在一群人手忙脚乱中，合上双眼，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他真出现了。
***
[你在搞什么？]
许可刚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心砰的猛跳了下。他望了过去，只见一身校服打扮的唐文一正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唐文一的语气有些不善：[发着高烧就不要来上课了。]
被说教了的许可，有些内疚的低下：[我没想到会晕倒。]努力克制着自己砰然跳动的心，许可紧了紧手掌：[是你送我过来的吗？]昏倒前的一秒，他还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想抓住走廊窗台的，但是重影让他没抓住，下一秒就不知人事了。
唐文一没什么表情的回了句：[刚好路过而已。]
许可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谢...谢]
[既然醒了，我送你回去。]
***
头痛欲裂的感觉，让许可醒了过来，刚才是梦吗？他睁开有些疲惫的双眼，刺眼的灯光下，他本能的想伸手挡住，却发现一动，身体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小可？]
谁再喊他？许可转动了下眼珠后，发现许爱正趴在床上哭着看着他。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去喊医生，你等下。]擦着眼泪的许爱，跑了出去。
这是医院吗？许可打量起周围，洁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床头的氧气瓶和挂在前方的吊瓶，看来他真的是在医院，他还以为自己死了呢。想起车祸时那抹人影，许可再次转动眼珠，想找到送自己来医院的人。
[你想找谁？唐文一吗？]出现在门口的人影随着声音走了进来。
许可望了过去，他认识这个人，这人叫叶齐，是唐文一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也是他告白时在场的其中一个。因为无法说话，他只好对着叶齐眨了眨眼睛，来表示回答。
叶齐有些平淡的声音响起：[他不在。]
不在吗？是上厕所了吗？还是是出去买东西了？那个叫叶莱的女生知道他来了吗？脑中的疑问不断，却无法说出口的许可闭上了有些疲倦的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爱匆匆的拉着一个四十左右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小可？小可医生来了。]
男人走到病床前，见人依旧闭着双眼，于是轻声叫道：[许可？]
早在许爱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许可闻言睁开双眼，朝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男人一边拿着医疗手电在许可的面前晃动，一边观察着许可是否有随着灯光而转动眼珠：[你出了车祸，你还记得吗？]
许可眨了眨眼睛，表示记得。
见许可不答话,男人也没在意,他拍了许可的手：[放宽心养好身体,有哪里感觉到异常要和我说,比方说哪里没有知觉，或者哪里特别的疼，都要说出来知道吗？]
听到医生的话，许可才反应过来,他可能哑了,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于是他猛的眨起眼睛,想告诉男人,他不能说话。
许爱注意到了许可的动作,于是有担忧道：[医生,我弟弟是不是眼睛不舒服,我见他一直在眨。]
男人转过脸看向许爱安慰道：[我检查过了，他视力目前为止应该没有问题的，后续的检查要等他身体稍微康复了些才能继续。你们也要放宽心，病人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叶齐出了声：[他从刚才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听到叶齐的话，许爱更加用力的眨着眼睛，我不能说话了。
[是吗？不会伤到喉咙了吧。]男人自言自语了下，转脸看向床上的人，神色认真道：[许可，你是不发出声音吗？是的话你就只眨一下眼皮，不是的话你不要眨。]
许可有些感激看了眼叶齐，随后他眨了一下眼睛。
得到许可的回答后，男人皱起了眉头：[你喉咙疼吗？疼的话眨一下，不疼不要眨。]
两人对视了许久，发现许可只是看着自己，男人若有所思了一下，对许爱说道：[我们出去说吧，让病人好好休息。]
许爱闻声点了下，走了出去。男人刚走了一步,又突然转过身,他拍了拍许可的手：[你安心养病，不是什么大问题的，放心。]
面对如父亲般慈爱的语气，许可脸红了起来，他又眨了眨眼睛，向医生表达了自己谢意。
看见许可眨眼，男人一愣：[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旁的叶齐又开口说道：[我想他刚才的眨眼应该是在向你道谢。]
[是吗？]在看见许可仿佛确认般的眨眼后，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谢我，你安心养病，我走了。]
许可目送着男人走出病房门口后，他又对站在窗台边的叶齐眨了下眼，表示感谢。
结果却换来叶齐不冷不热的一句：[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再来谢我。]
觉得自己果然不讨喜的许可，将目光从叶齐的身上移开。他看向门口，唐文一怎么还没回来呢？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病房外，听到医生跟他说的话，许爱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不停颤抖的身体却毫无掩饰的表明了他此刻有多么伤心和无助。
男人拍了拍许爱颤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了,毕竟事在人为,尽快通知你们父母过来吧，后期的康复治疗,你又要读书又要照顾弟弟,我想你应该忙不过来的。有父母在身边给他的鼓励也大一些。]
许爱点了点头，努力止住哭泣，刚想道谢，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请问下，今天早上因为车祸送来的许可在哪个病房？]
许爱闻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男生全身湿哒哒的站在护士台前，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他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抱住那人，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带着抽噎的声音颤抖的喊道：[哲.哥]
[小爱！]唐哲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凌睡衣泣不成声的许爱，心跟针扎了似得，他将人拥到怀中，轻轻的拍起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别怕。]
夜声人静的半夜，安静的病房区，许爱听着唐哲有力的心跳和那一声声的安慰，心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他挣开了唐哲了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向病房走去，边走边用有些浓浓的鼻音说道：[我带你去看小可，他已经醒了。]
许可现在很饿，他不知道几点了，也无法问出口。身体动不了，他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一会看看门口，一会看看手上的针，一会又看下窗台，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站在窗边看书的叶齐身上。
感受到许可的目光第七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叶齐合上手中的书，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下许可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他又微微掀开点被被子挡住的尿袋，发现里面空空无几后，这才想到，这人可能是饿了，于是开口问道：[你饿了？]
许可早在叶齐将手放在他额头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所措起来，整个脸红的不行，他从12岁开始就没和陌生人这么直接的接触过，平时给钱递书什么的他会刻意的避开对方的手，更别说是摸额头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许可，傻愣愣的看着居高临下的人。直到叶齐问了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连忙感激的眨了眨眼睛。
看着许可红着脸眨着眼睛的模样，叶齐的内心突然有些柔软起来：[想吃什么？]刚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下：[我忘了你现在才刚醒，还是吃点流质的东西吧。你等会，我出去看看。]
在病房门口，叶齐碰上了拉着唐哲走进来的许爱，两人相□□了点下头后，便擦身而过。
看着远去的背影，唐哲有些纳闷：[认识的？]
许爱看了眼唐哲，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算是吧。]她拉着唐哲走到床边对许可说道：[哲哥来看你了喔。]
许可眨了眨眼睛，脸上出现一丝喜悦。
见许可没有开口说话，唐哲故作轻松的调侃道：[怎么了？见到我也不喊声。]见床上的人还是只眨了下眼睛并无开口说话，结合之前许爱在外面的哭泣的模样，这是才反应过来，他看向许爱，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不能说话了？]
许爱的眼眶又红了起来，默默的点了点，随后想到医生的话，他又勉强的笑了下：[医生说暂时是这样，很快会好的。]
听到许爱的话，唐哲才放下心。三人东拉西扯的聊了会，正确的说是，许爱和唐哲东拉西扯的说着，许可跟着眨眼而已。中途浑浑噩噩的又睡过去的许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叶齐一个人，他还在站在窗台边看着书。
许可心里刚在想，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就对上了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莫名的心虚让许可将头偏到了一边。
叶齐合上书：[醒了就吃点东西吧。]他走到沙发上将保温饭盒拿了过来，打开盖子，确认了下里面的粥还是温热的后，舀了小半勺，放到了许可的嘴边。
对于被人喂食这件事，让许可感到羞耻，但是全身实在是一点都无法动弹，只好默认了叶齐的做的事。朝叶齐眨了下眼睛，表达了感谢之意后，他才微微张嘴将嘴边的粥吃了下去。
因为嘴边也有伤，许可一点点含在嘴里，慢慢吞下去，整个过程吃的非常很费力，在断断续续的吃了三口后，感觉到肚子不是那么饿了，便不再张口。
看着才吃了三口就不吃了的许可，叶齐有些诧异：[饱了？]
在看见许可眨了眨眼睛后，他也没有勉强许可在多吃一点，直径收起饭盒放到了一边，回头看见正在转动眼珠四处张望的人后，笑了起来：[外面下雨，你哥和你家邻居回去换衣服了。]
想到之前哲哥和许爱身上的泛着水迹衣服，许可了然的又眨了下眼睛。随后他看着依旧走到窗边看书的叶齐，心中纳闷起来，他不回去么？
像是知道他内心想法一样,叶齐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晚上需要人看着,他们来之前我在守着先。]
许可一边看着站在窗台边的人一边想着真是麻烦他了，困意再度袭上大脑，在决定等出院以后一定要亲自向他道谢这件事后，便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