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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9] 第五回 就在经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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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审讯室,舅舅就带着夏懿回到了先前的办公室。
充足的光线在这里大放异彩,徒增了眼白与眼黑的光亮对比度,阴凉的空调水从那门栏舒心的吹袭而来,愈加与外围世界形成了悬殊的空间。
室内更加直白化的闹腾阻隔了冷清与寂寥的平台交流,它传入耳模内的速度是慢速继而转变为匀加速,白炽灯下的三男三女,毫无忌讳的嬉戏打闹,其中当然包括了那个曾留下好印象的女孩,他们在办公桌与沙发间来回翻腾,就像是花果山的猴子正在抢夺什么似的。
陈伟然干咳了一声但显然毫无奏效,他们的视神经和感知神经像是通通麻痹了一样,肆无忌惮的继续上演着他们的好戏。
夏懿膛目结舌。
但很快也挂上了嫣然一笑,他们的活力和纯朴似乎也感染到了她,有一种想加入其中和他们一块儿分一杯羹的心情。
“这像什么话!?”身旁的男子立马怒吼一声,和蔼可亲的舅舅立刻转换角色成了人人敬畏的局长。
那三男三女估计胆也吓破三分,他们愣是没有想到欢愉的背后还潜伏着暴风雨般的灾难,他们以最快的动作整理好仪容,拍成两行如同迎宾队欢迎国家级元首。
不愧是武警出身,这一系列动作均以平均十秒钟的火箭速度宣告完结。
“赵星妤,亏你还是专业警校毕业,行为举止一点也不知道检点!”舅舅抢下她手中的装饰玩偶破罐破摔地往沙发里扔,原来那个女孩叫赵星妤,在听到舅舅的斥骂后明显感到头又沉三厘米。
“还有你们,还有你们!”他逐一过去慢慢数落,“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看着架势是要把局子拆了不成?一个个不务正业的!你们倒是给我出点成绩看看呐!”
那一张张看上去涅磐的死鱼脸,在瞬间从明媚变得僵化,仿佛塞入了冷冻室里,感觉此刻比冬天更加严寒的是闷骚天气里的庄严肃穆。
连夏懿也同病相怜的感受到了这一丝畏惧和恐慌,她乖乖的蜷缩在一边,抱着自己的行李大字不敢支一声。
这就是自己十年未见的亲舅舅,和母亲形成反差空洞的铁面无私、纪律严明。
当这一刻还沉浸在自己溃败的遐想中时,同样也是这个脸上长有疤痕的男人,用无比温暖的大手搂住自己的肩膀细心的带着自己走进来,他声音突然很是温柔的不断在自己耳边上下起伏着:“别在意那些老是给我惹事不争气的家伙,夏懿来,到这边来。”
她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视线遵循着舅舅的指引方向才发掘到了这个办公室隐显的小角落,四四方方的神龛上,贴满了一张张大小不一的黑白照片,照片的周围围了一圈纸花瓣,五寸相片虽然是黯淡的黑白灰三色,但被花朵簇拥的环境下,竟是阵阵心底酸楚的味道难以排遣却又面面俱到的感到温馨感人。
那些震撼人心的笑容随着他们和蔼而不做作的绵绵情意铺满了满地的温暖。
夏懿的心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她侧头问舅舅:“这是?”
舅舅温婉的叹了口气,一团揪心的伤痛。“这些是曾经在办案时牺牲的同事们!”
的确是,那些面容是那样的熟悉,多少次的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报纸上,为了事业献出生命可贵而可爱的人,他们安详的沉睡在这个永远都会春暖花开的地方,带着最美丽的笑容,那些似水涓涓不息的年华会永远被记在人们的心中。
夏懿怔怔的盯着长眠灯上温情的火苗,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那些可怜的孩子甚至都要比你年轻得多,他们应该会有更美好的人生,只可惜现在……唉……”舅舅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了,他低垂下自己的头,将自己埋没在一片悲伤中,“你的父亲就在那里。”
夏懿的心也在伴随着一块儿疼痛,十年未见的父亲,再次相见,却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一员冲着夏懿摆出最和蔼亲切的表情。
和四周围的黑白照片一样美丽,一样感人。
夏懿望着正中央偏左的大照片,沉默的看了“夏潜”的名字三秒,好想对他说“许久未见”,又或是“爸爸我爱你”,还是“爸爸你好吗”,可是她最终只是沉默着而已,沉默的看着他,沉默的升起一束谁都无法明白的疏远与陌生,低沉而惆怅。她慢慢的点上了不眠的火,香的味道渐渐弥散开来,白色向上的弯曲成槽的烟雾缭绕盘旋,湿润模糊了不老的容颜。
她把香举到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慎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过去在记忆的年轮里无限幻想的父亲的模样,今天终于在记忆的迷宫里嗅出了原始的味道,在跌滚翻爬中找到了久违的共识。
原来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坚挺的鼻子和翘楚的下巴与父亲如出一辙。
就在经历一切惊涛骇浪的世俗恩怨之后,再次见到父亲的笑容,反倒没有预料中那么感伤了,反倒是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明白,五味混杂的感觉。
有那么点怀念,那么点苦涩,和那么点悲哀。
本来以为再次见到父亲的那一刻,会如小时候曾经在梦里千万次出现的一样,抱着玻璃镜片哭个你死我活三天三夜,可是眼泪却奇迹般的非但没有夺出眼眶,竟然连留恋的逛一圈的想法都没有。
现实与梦境永远存在着一定的距离,一条你我都感到事与愿违却又纯熟的麻痹心智与意愿的巨大鸿沟。
而横亘在这条鸿沟上的,是一个叫“命运”的词。
舅舅拍了拍夏懿的肩膀,夏懿回过九十度会心的给了个笑容。
她这才注意到舅舅的白头发在这斗转星移的十年里放荡不羁的蹿长起来,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勾出了一个日渐苍老的老人形象。
夏懿默默地低下了头,愣得有些呆住了。
舅舅的话绵绵不断的在耳边不断回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婆娑出此生最美好的旋律。
是阿,这个男人是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位亲人了,自己要捍卫这场劫后重生的亲情直至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