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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岸芷汀兰 日子过得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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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太太平平的。云沁言那日的棍子打得极妙,后来的甜枣也给的不错,果然,恩威并施才是王道啊。
短短几日,府里便换了一番新气象。人人各司其职,赏罚分明,至于那几个蛀虫,能换得福伯便换了,不过,还有两人暂时是换不得的。其中一人便是厨房里里负责采办的佟大,还有一人便是云相的乳娘,李氏。府里早已用不着她,本意是让她在府里颐养天年,可李氏却闲不住,揽了个布料采办的活。这两个差事,虽不是顶重要,可是却也是油水最多的地方。十两银子的人参往往七俩便能买到。
云沁言做西子捧心状,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思索着,可是心思早就跑到刘子言那去了。
哼,快两个月了,除了那次药方,竟然没有一点音信。
一封信挽回了云沁言的神思,那封信便是尚书府送来的。
心里表达了她外祖父外祖母的思念之情,动情处似还有笔墨晕染处,看的云沁言一阵内疚,这病了一个多月,刚好就忙着府里这些破事,早把那尚书府忘在九霄云外处了。看来,是得去看看娘亲那边的亲人了。
碧梧不在,云沁言自己磨了墨,字里行间言辞恳切,使人读之潸然泪下,说白了就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你外孙女不孝,病中思念外祖父祖母,但可怜下不来床,实在不得已啊。
第二句话,明日就来。
第二日,云沁言早早就起了床,打扮的很是清减,发髻也是松松的,斜插一支白玉兰簪,走时,还顺便带走了自己前几日定心神的佛经,当礼物也是不错的。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尚书府,管家后果然不一样,连马车也好了不少,不过,还是摇的云沁言够呛,脸色也不甚好,倒是更添了几分病色。
朱漆大门外早早的候了人,一个衣着光鲜的妇人笑着脸迎了上来:“表小姐来了,老爷子老夫人老早就等着呢,就盼着您来呢。”
云沁言记得儿时有位孙姑姑是常伴在外祖母身边的,仔细的瞧了几眼,笑道:“有劳孙姑姑这么早就等着我了,是沁言的不是。”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去,一路皆是雕梁画栋,美不堪言,前面三进三出的院子,再绕过一个苏绣花开牡丹的大屏风,这才进了厅里。
一路云沁言已打听的差不多了,上面二位身体经历丧女之痛也慢慢恢复了,她的舅舅此刻去上朝还未回来,屋子里等着的还有她的舅母姜氏,还有就是她的表姐,李绯烟。
进到厅里,上面坐着的就是她的外祖父外祖母了。外祖父身着一身黛色银边滚袍,身形却依旧挺拔,剑眉星目,虽头发半白,却自有一股威仪在,遥可想当年之风采。外祖母一身藏青色的梅花纹锦袍,发髻服服帖帖梳的光滑,一套宝蓝点翠朱钗,更是显得和蔼慈祥。只不过,这次丧女之痛显然打击很大,虽然容颜尚可,但头上的白发竟比外祖父更多。
想着便含了一汪泪,步步小心却又步步颤抖,走到厅前身子还未福下去,上头的外祖母早已
一把把她揽在怀里,嘴里叫着:“我苦命的沁儿哦.....”
祖孙俩哭作一团,李老爷子也是不忍,把脸故作一边,隐隐有泪光闪动。云沁言生前外婆早逝,这时感受到这祖辈的温暖,心里更是纠的紧,悲从中来,泪也止不住的似那断线的珠子往下落,连帕子也不用,就那样一滴滴滴在手上,衣裙上,酝湿了一片一片的深色的云朵。
一时间屋子里只余下那生生催人的呜咽之声。
“外祖母.......”
随身侍候的下人更是屏气噤声,李老爷子看着实在不行,假意咳嗽:“咳咳,行了,你身子刚好,在这哭哭啼啼的倒也惹了沁儿陪着你哭,哭伤了身子怎么好。”
闻得此言,李老夫人倒也不再好哭,拿了帕子帮云沁言拭了泪,又拭了自己面上的泪水。云沁言从李老夫人怀里挣出,不好意思道:“都是沁儿的错,惹得祖母伤心落泪。”
李老夫人爱怜的摸着云沁言的头顶,说道:“傻丫头,实在是外祖母想你的紧,你这丫头也不来看我。”
云沁言皱眉道:“实在是沁儿不好,身子太弱,又是冬日里,缠绵病榻,也不好前来,生怕把病气过给了外祖母。”
李老夫人双眼含笑,一汪怜爱之情:“你这傻孩子,外祖母岂不知道你,故意逗你,免得你心里郁结罢了。”
云沁言娇憨的一笑,环手一抱,附在李老夫人的怀里汲取着爱的滋味,伴着淡淡的檀香味,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屋子里倒是一片其乐融融,一室温和安详的样子。
“我说必是沁妹妹来了,也只有沁妹妹这样的美人才能博得祖母一笑,这屋子里可好久没听见祖母如此的笑声了。”声至,人却未到,只见那厅里左边珠帘侧两个奴仆,自相笑着伸手打着帘子,一时间,珠落玉碎之声,打里进来一位丽人。
云沁言暗道一声妙,她这表姐李青芷去江南舅舅家居住了一年多,也刚回来不久,却没想到,这江南风水如此养人,这短短一年时间,把当初那个黄毛丫头竟养成了一个如此美人。一袭百花曳地裙更显得她纤腰盈盈一握,肤如凝脂,转盼多情,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风情。这爽朗一笑,头上的云鬓花颜金步摇随着步子也是一颤一悠的,晃进了厅里,也晃进了众人的心里。
往日的李青芷虽是个美人胚子,但就如那盛放的雏菊,还带着点点露珠,又是青涩又是阳光,使人闻之清新,心情大好。而现在的李青芷就是一朵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牡丹花,明媚动人,芬芳浓郁,一颦一笑皆是带着迷人的香气,花香中还带着一丝酒香,散发在空气中,只迷失在她的美之中。
云沁言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笑道:“表姐许久不见,这嘴巴可是越发伶俐了,竟这样取笑沁儿。”
说着话的功夫,李青芷已走到她身前,伸手扶起她,笑骂道:“好你个沁丫头,到底是还给了我,你这一礼我怎么担待的起,你倒是说你这一礼我是还呢还是不还呢?”
李老夫人笑道:“你这个青丫头,你沁妹妹好久不来,一来你就这样玩笑与她。”
李青芷一嘟嘴,转身就抱住李老夫人,扯住袖子轻轻摇着,娇声道:“祖母,看你,沁妹妹一来,你就只向着沁妹妹了。”
李老夫人笑着用手指轻轻戳着李青芷的额头,骂道:“你这小妮子,这个嘴巴哟.....”
大家便都笑了,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李老爷子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云沁言心里想,这外祖母的身体能好的这么快,定是这表姐经常在旁逗笑开怀,所以,看着李青芷的眼神有多了几分暖意。
大家坐下,云沁言轻轻喝了口茶,入口清甜不厚重,虽不知是什么茶,但定不是凡品,这尚书府果真不一般。
放下茶盏,云沁言问道:“来这许久,怎么不见舅母?”
李老夫人回道:“今日有布料送来,你舅母去看看便来,过几日便是宫宴,是为七王爷准备的,这七王爷也早就回来了,据说一直在病中,这几日才有所好转,所以这宫宴才拖延至今了。”
阿七?
莫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他?
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里面有只小兔子在乱蹦,仿佛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前,依旧一脸温和的笑着喊。
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