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Continue

3、新年 除夕这

　　除夕这一天，罗炎推着淼淼出门，虽然可以踮着脚走一走，但医生说下地走路影响康复，出门淼淼都是坐着轮椅，所以穿戴一切都看不出脚受了伤。路上经常见到投来各种眼光的路人，大部分是同情的眼光，淼淼也见怪不怪了。曾经罗炎还给他们配着音，什么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这么半身不遂了真可怜，什么年纪轻轻就下肢瘫痪，什么帅哥对残疾女友不离不弃，什么版本都有，淼淼说是不是他们就差把钱捧在手上递给我了。
　　虽然罗炎同淼淼是亲兄妹，长相却不太像，他穿着黑色的长宽羽绒服，配着洗旧了的牛仔裤，系带休闲鞋，推着车的手带着厚手套。淼淼更是裹成了包子，帽子手套围巾一应俱全。淼淼特别怕冷，所以罗炎带了毛毯搭在淼淼腿上。两个人画面很和谐，不认识的人许多都纷纷侧目，好一对养眼的恋人。
　　濮阳勋的家离淼淼住的地方不太远，走着当散步就来了不用坐车，他们住在一楼，淼淼为此高兴了许久。勋妈妈高兴地忙碌了一天，门是开着的留着门给淼淼他们，更是拉着淼淼说东说西，濮阳勋吃醋得说：“妈我才是你亲儿子。”“我可没你这么丑的儿子，我就是喜欢淼淼，从小到大她比你和罗炎都省心，现在长大了越来越美丽可人了。”淼淼和罗炎笑了笑，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团圆饭有濮阳勋和勋妈两个活宝，吃得也算热闹，勋爸爸话相对来话少了许多却是句句都经典。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的过年气氛传来，今天是家人团聚的时刻，勋妈显然想起了什么，悲伤地叹了口气说：“要是罗哥和菲姐在就好了，这两孩子多好啊，可惜了。”淼淼和罗炎顿一顿，勋爸咳嗽一声，“说什么说，真是话多。”勋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苦笑了两声说道：“来我们一起干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猪年大吉，好的统统来不好的快快走。”一顿饭后，罗炎与淼淼告辞离开，因为罗炎与濮阳勋想在大街上走走，所以淼淼也没有坐轮椅。
　　街上很多人，大多是年轻的朋友三五成群，街道两边挂满了红色灯笼，夜幕降临亮了里面的等，照得满街通红，更添过年的氛围。
　　“我们三个小时候过年总会跑出门玩耍，放鞭炮放烟火，后来李冬梅也老跟着我们一起。”濮阳勋看着来往的人群说道。
　　“对啊，你还把两旁的垃圾桶炸裂过。”淼淼笑着说。
　　“还有，自己点烟火把眉毛也烧过，为此还取了个绰号叫一眉大侠”。罗炎落井下石道。
　　“往事不要再提啊，哈哈哈哈。”
　　逛了半个多小时，罗炎怕淼淼走累了担心她腿伤说回家了，带着淼淼往回走。冬天的外面有白雾很冷，淼淼一瘸一拐慢慢走着，路过便利店买了根火腿肠准备拿回家给可乐。向着手中哈着气，“好冷”。淼淼说道。罗炎在身旁，牵过淼淼的手向着手中使劲哈了几口气揉了揉手，把她的小手自然地牵起放进自己的口袋。淼淼愣了愣，有多久没有牵过彼此的手了，小时候爸爸与炎炎总是在冬天牵着自己的手放进他们的口袋。“还冷不冷”。罗炎轻声问道。“不冷了，真暖和”淼淼说。一路上跟着罗炎，淼淼湿了眼睛，自己还是这么幸福有爱自己的哥，曾经还有那么爱自己的爸妈。虽然人们总说得到幸福后失去才真的心痛，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失去更加难过，但淼淼觉得就算这样，也迫切地想得到幸福，不管结果怎样，只要有着幸福的回忆陪伴着自己在无数个下雨的夜晚。
　　这个除夕两个人，一只狗，坐在电视前，一边吐槽春晚一边吃着糖果。手机里不断传来祝福的短讯，罗炎选择群发，淼淼却选择一条一条地回。接近十二点，淼淼与罗炎来到楼顶，准备看这个城市的烟火。这时，手机震动淼淼接听电话是莫子浩。
　　“淼淼，快十二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快十二点了，快许个愿望，来年就能实现。”
　　“还许愿望？不是吧，哦哦，那愿现实安稳，岁月静好。”
　　“你丫又想跟我贫，说一个现实点的快。”
　　“我可没想跟你贫，就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很幸福了莫子浩。”
　　莫子浩顿了顿，“那好吧，我愿望就希望淼淼的愿望能实现。对了，你在哪里呢，今天做了什么开不开心？”
　　“我现在在楼顶看烟火，今天去朋友家吃了团年饭。你呢？”
　　“我在姑妈家看2007年春晚的黑色3分钟，真的太败笔了，哈哈。你不在自己家吃团年饭吗，代我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淼淼知道莫子浩每年过年都在他姑妈家，在学校上课时很少回去，只有过年才回家，拿他的话说从他5岁起就在七大姑八大姨的拉扯下长大，他是他们家三代单传所以格外受到呵护。除了他爸妈莫子浩的几代子亲戚淼淼都知道，但他爸妈的事他却不愿意多说，淼淼也就不问。
　　“喂，怎么不说话了，罗淼淼。”莫子浩显然对无视他的淼淼不满。
　　“莫子浩，我已经没有家可回了，我出了车祸，我什么都没有了，爸妈也没有了，我成了孤儿莫子浩”。淼淼悲伤的说道。
　　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心脏，莫子浩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只喊了她名字，“淼淼”。
　　“不要安慰我，我挺好的，再见，祝你新年快乐。”淼淼扣了电话，泪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冰得脸颊疼痛。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与罗炎一起站在楼顶看着烟火，听着鞭炮声，这么大的响声就算哭着也听不见吧。拿过电话，淼淼打通费莫的电话，边哭边大声的对他说道：“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费莫。”那边简单地传来一句话，“你也是淼淼，要快乐起来。”
　　这句话划破黑夜抵达淼淼内心，淼淼要快乐起来，淼淼自私地把它当作费莫的新年愿望。就这样，新年在无数鞭炮，烟火，泪水中迎来。
　　第二天一早，濮阳勋就拿着淼淼昨天落下的轮椅进了门。放下轮椅直接跑进罗炎的房间掀开被子，起床了小炎炎，今天我们出门去玩，把李冬梅也叫上这叫春游，春天就要来了你还躺在床上浪费光阴。罗炎坐了起来，口也干燥就没与濮阳勋争辩那么多。淼淼在厨房煮着汤圆，其实淼淼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年初一要吃汤圆，因为每到大年初一的早上妈妈总煮汤圆吃，可能是寓意着新的一年也圆圆满满，能合家团圆吧。盛了三碗，吃过三人匆匆出门。
　　李冬梅早已等在公园门口，远远看见我们招着手，濮阳勋最先小跑着过去痴痴笑着，罗炎推着淼淼走在最后。今天李冬梅穿着红色的大衣格外醒目喜庆，黑色的紧身裤配着高跟长筒靴显得她更加高挑，濮阳勋的黑色大衣与她恰好相配，身材高大的濮阳勋站在李冬梅旁更显得她娇小别致。两人一起站着也赏心悦目。
　　李冬梅换过罗炎推着淼淼一起走，四个人在公园找了处能照到阳光的草地坐了下来。冬日的暖阳确实让人感觉惬意。都记不清上次大家坐在一起是多久的事了，淼淼家发生变故后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淼淼，开学时一起去学校吗？”李冬梅对避开淼淼家的事有所愧疚友好地拉着淼淼问道。“不用了，我会早几天去报道，寝室的姐妹都约好了，”淼淼笑着说。李冬梅与淼淼在同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濮阳勋却读了警院。本也想与她俩读同一所学校的，只怨勋爸望子成龙子承父业的迫切愿望，用濮阳勋的话来说是勋爸以死相逼，他不得不在亲情与大义面前选择了亲情。大家一起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笑声与不舍中度过，然后各自回家。
　　多年以后，淼淼依然记得那一天，每个人都充满希望地期盼着未来，笑得像从未经历过伤痛的孩子。记得李冬梅红色的大衣与绯红的脸颊；记得濮阳勋义愤填膺地大谈理想与抱负；记得罗炎长长的睫毛纯净的双眼；也记得那天的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太阳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