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马到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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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到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马到成功。又取了祝福的意思又好记，马到对自己的名字颇感自豪。尤其每当交换名片时，对着对方做出既礼貌又暗含得意的说明时真是爽呆了。
“哟，真是好名字。”数不清第几个人这样说了。马到笑眯眯的刚想回哪里哪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还成攻？我看就是个受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马到愣了一下看向来人，男子的面容隐在酒吧的灯影下看不太清楚，但一双直勾勾的桃花眼和蕴含不屑的嘴角却是猖狂的让人想揍一拳。马到上下打量了一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干脆一眼都不多看把这莫名其妙的家伙直接无视。
可那人偏偏闲得慌，竟特地走过来抱着胳膊把马到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马到被他X光似地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碍于有客户在场还不好发作，只得强压火气道：“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
那人扑哧一笑：“我认识你就行了，你不就马到嘛。”
马到怔了怔，用最快速度在脑子里仔细搜索这人，可还是没印象，应该不是熟人。马到在电台工作，可他是做幕后的，自忖也不是知名人士，就更别提粉丝什么的了。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呃。。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请问您是？”
“嗯，没事儿。想不起来就算了。”那人随意一挥手，考量的目光连停都没停一下。
马到不知道该接啥话了，直愣愣等着那人把自己扫射完，还像个挑剔的买主一样嘟嘟囔囔：“头发太短，个子高了，骨架也不纤细。。。眼睛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呆。。。”
就算认识，这也太失礼了吧？
马到皱起眉头：“先生——”可刚开口就被打断了，男子极自然的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多年老友的口气：“你先忙吧，一会儿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就坐那儿。”他指了指前台，对马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这人谁啊！！？
高中同学？小学同学？幼儿园同学？大学同系？多年友邻？马到脑子里全是问号加感叹号，接下来和客户说话也是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全是那人那副像是相识多年的神情，却真是死活也搜不到有关他的半点记忆。
真是奇了怪了。
就这样满腹疑惑的直到送走客户，马到也没想出个结果，一看时间不早了他也收拾东西打算回家——特地绕过前台，他当然不会真的去叫他。
谁知马上就要走出去了，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一回头，对上一张略带嗔怪的脸。
“怎么不告诉我？”
马到心道我又不认识你，面上尴尬的挤出笑容：“呃。。看你喝的挺好，就不打扰你了。”
“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啊。”男子一口熟稔非常的语气，草草披上衣服便去揽马到的肩膀。马到唬了一跳，一激灵便挣出两步开外。
男子看着空空的手臂愣了一下，马到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讷讷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大喜欢和人身体接触。。。”
“哦，没事儿。”那人很满意似的笑了，“这样放家里才放心嘛。喏，这样行吧。”他很绅士的让出走道，示意马到先走，笑容十分温和。这样一来马到也就不好意思再杵着，只能尽量从容的走出去。
出去之后那人依然无比自然的搭着话，又提出送马到回家去。马到觉得浑身不自在，大男人一个，有啥好送的。那人接了句边走边叙旧，他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也许真是认识的人，想不起来说起来也是自己理亏，便由他去了。
那人把他一直送到家门口，却站在门口不走了，眼睛直勾勾瞅着马到。马到额头上都冒出汗来，最终还是扛不住那道又期盼又委屈的眼神，讷讷道：“要不。。。你进来坐坐？”
话音还未落，男子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动作大方自然的像进自己家，倒衬得马到如远客般跟在后面畏畏缩缩。
刚进客厅，男子就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点乱。”马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他一个人住这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父母都在外省，平时除了几个狐朋狗友也很少有人来，自己的窝自然想怎么糟害就怎么糟害。昨晚和一个朋友喝到三更半夜，哪想到今天能来客人，碗碟酒瓶什么的也没收拾，就那么四仰八叉的躺在茶几上。
男子心道岂止是有点乱，嘴上却没说什么，又四下看了看。马到如坐针毡，只觉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他赶快走。
半晌，男子终于打量完了，马到暗自松了一口气，却看他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诶哟~~~头疼啊。。。好像晚上喝多了，疼啊~~~~~~”
你逗我！？这人刚才还一片清醒的模样。
马到目瞪口呆的看男子哼哼唧唧，身子歪在沙发上，一副赖着不肯走的架势。
男子呻吟了半天，看他还没反应，又加大了些音量：“诶哟。。。疼死我啦。。。我在这儿无亲无故的，老同学也不知道照顾一下。。。”
马到不知是被这人厚脸皮的程度震住了还是怎么着，竟机械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你今天就先留这儿吧。”
“真的？”男子身子一挺，眼睛清明的锃亮锃亮的，反应过来又软下去装死：“好啊。。。还是老同学好，那就麻烦你啦。。。”
“等等。”马到坐在他面前，很认真的盯着他。男子被直直瞧了半天，再厚脸皮也不免有点心虚，忙借着头疼遮住前额，顺带低下头去了。
“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也不会放着个陌生人在屋里还安心。”马到认真的说，他寻思干脆一次把话说明白，语气也隐隐严肃了些。“我这人记性不好，真不记得你了，你到底是我啥同学。”
男子愣了一下，笑道：“你不认识我啦？我齐鸣，你小学同学啊。”
马到想了想，小学好像隐约有个同学是姓齐的，但时间太久真想不起来了。男子看他纠结又道：“你小时候还叫我齐大嘴巴来着。”
这么一说，马到一下子想起来了，不过倒不是什么好印象。小学是有个姓齐的同学，叫齐什么忘了，那同学是个小班干部，总觉得高人一等，动不动就打小报告，后来全班同学就都叫他齐大嘴巴。
马到想着不由得失笑，那时候恨得要死，现在想来却挺好玩的，也不失为童年有趣的回忆。
他又细细瞧了一圈齐鸣，这回目光就比较感慨了。他不记得小学的齐鸣长啥样，也看不出啥变化来，只觉得面前这人长的挺好看，除了桃花眼添了些吊儿郎当的浪荡感外，整体一瞧也是个衣冠楚楚的社会精英。唉，当时都是拖着鼻涕为朵小红花掐架的小屁孩，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唏嘘之下，马到对齐鸣也热情多了。他自然知道齐鸣的酒醉头疼是装出来的，就没给他醒酒汤，而是把沙发草草收拾了一番，往他身边一坐就开始回忆峥嵘岁月。马到回忆起来是千般思绪百感交集，话越说越多，其间不免文艺了一把。反观齐鸣一直很认真的听着他说，偶尔插一两句。说到后来也不知几点了，马到喝了口水回头发现人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阖着，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马到愣了一下，摇头失笑。你觉得珍贵的恨不得百遍千遍说的记忆，人家却不见得那样看重呢。他活动活动酸软的筋骨，把齐鸣扳成躺好的姿势，又看了老同学几眼，笑着回屋睡觉了。
等马到醒的时候，齐鸣已经不在了。
客厅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睡乱的沙发也铺的很整齐，就像没人躺过一样。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虽然收拾的很干净，但马到觉得怎么着也该和自己说一声啊。
正迷糊着洗漱的时候，房门突然响动，马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拎着刮胡刀想躲到门后。结果没反应过来门就开了，马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就听到一个明朗的声音：“你醒啦。过来吃早点。”
马到愣了愣：“齐鸣？？”他不是走了吗？
齐鸣把热腾腾的豆浆倒进碗里，一边絮絮叨叨：“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叫你，但看你睡挺香的就没叫，正好先下去买早饭。”他瞟了马到一眼，看他脸上都是泡沫，傻愣愣拿着把刮胡刀还在那儿杵着，又加了句，“站着干嘛，洗洗脸来吃饭啊。这家店每次都得排队，很香的。”
马到承认散发出诱人香气的豆浆和包子很有吸引力，早上有人专门买好早饭也不错，但是。。。“你怎么会有钥匙的！？”
“这个么，”齐鸣神态自然，“就那样挂在鞋架上，就拿来用了。”
“你、”马到无语的说不出话来，想说他没礼貌，觉得小题大做了点；但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又怎么都不对劲。心理斗争了一番，最终马到还是坐在桌前，闷闷的吃早餐。
“怎么样？”
“。。。真好吃。”包子皮软绵绵，又不会软的发腻，馅料给的十足，味道更是一流。豆浆也十分醇厚。马到本来就喜欢美食，这一口下去，对齐鸣的那点芥蒂也就不算事儿了。
“对吧~”齐鸣笑眯眯的，也拿了一个吃起来。两人都忙着吃，也没说话，直到马到要上班了，抹抹嘴想走，却看到齐鸣还是慢条斯理的吃喝，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马到出言提醒他：“呃。。。我得上班了。”
齐鸣嗯了一声不动弹。
“你。。。要不咱俩一起出门？”
齐鸣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很自然的接道，“不用，你先走吧。”
马到简直无语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是说我要上班了，你看看你。。。在我家。。。怎么办？”
齐鸣慢慢抬起头看他，看了会儿，似乎叹了口气的样子，头沉重的低垂了下去。
他没有接话，马道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他踌躇一下，还是很坚定的说：“你在哪儿上班？要不跟我一起走吧。”
然后就再也不用回来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可是齐鸣还是没有说话，就在马道看表又看表，耐心快消磨光的时候，他听到了男人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声。
。。啊？
齐鸣还是深深低着头，背脊却挺得倍儿直，肩膀微微颤抖着。就在马道犹豫着该说什么的时候，齐鸣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低低的，也听不出来是不是在哭，但是很压抑：“我——我现在没有工作。”
似乎最丢脸的事一旦说出来，剩下的便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齐鸣继续道：“我大上周刚来B市，之前的工作换掉了。。。不是很愉快。和家里也吵了一架，又发生了点事，想换个地方发展，就来这里了。”
“这两周一直住在旅馆，一边在找工作。。。投简历的公司竞争很激烈，虽然我觉得面试还不错，可是也没什么自信。结果要这周末才出来，我还在等消息。”
“昨天想去酒吧买醉，竟然看到你，我高兴极了。我朋友很少，和以前的同学也没有联系了。。。总之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到这里，齐鸣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了一遍“我很高兴。”
马到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声音里面尽是真挚和信赖。这种情况下，就算马道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时候说要撵人了。他本身就是个老好人，看齐鸣这么低落，又被那句“我很高兴”莫名的感伤了一下，想着要不，能帮忙就帮点儿吧。他一个穷屌丝单独住，家里糙的不行，开了门都不会有人惦记着偷，也没啥好防的。好歹帮齐鸣应个急，等最难熬的几天过去，再撵他不迟。
“你看。。。我急着上班。”马道也不安慰他，他觉得男人嘛，哭的时候被人看到是一件更掉份儿的事情，既然齐鸣不肯抬头，那自己也当没发现就好。马道一边穿外衣一边甩话，“我着急走，剩下的咱晚上回来说。”
这就是留人了。
齐鸣只点点头不吭声。马道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几眼，叹了口气出去了。
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齐鸣才发出了很短促的，非常短促的，无法辨认的气音。
。。。他刚才实在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笑出来了。
马到，咱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