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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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都遇见了些什么！一个仗着有点儿把戏，狂妄无礼，肮脏下流的麻瓜，竟然如此冒犯一位巫师，高贵的，纯血统的巫师！猜猜他做了什么？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楚南仪？！”
“什么时候遇袭？”
“半……半个小时之前。”受害人的妻子捂着脸哭泣，哽咽地回答他的话。
楚南仪把脉，翻看眼皮，试探温度，一边用气流音询问：“通知医院了吗？”
“已经打了电话了，可是他们离这太远，哦天哪，我的汤姆……”
“转过身来仪楚南！用后脑勺对着一个在讲话的巫师，你会为这失礼的举动付出巨大的代价，等我找到了我的魔杖，我要让你好好尝尝钻心腕骨的滋味儿，你听见了吗？”
“不要哭了，”楚南仪面沉似水，手脚麻利地掏出针盒和伤药，“去打盆热水来，你的丈夫不会死，只要你听我的话。”
男人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他在病人的穴位上施力揉摁，取出银针，过了火消毒，然后下针吊住了一口气。动作行云流水，转眼即成，接下来包扎，放置正确的姿势。
“你在做什么？”
“在一边好好坐着，马尔福先生。我没工夫应付你了，不要打扰我救人。”
楚南仪运动内息，切换功法。声音沉稳凝重，完全不比平时的温和，细秀的长眉末梢竟然有一种凛冽的味道。
女人的热水很快送过来，楚南仪洗干净了手之后给病人简单做了清理，开始抢救。
卢修斯被他的神情震了一下，竟然真的停下了愤怒的斥责，站在一边看他忙碌。
轻者以药，重者以气，缓者以物，急者以针，重手点穴，金针度人。
“他已经断气了，在你来之前。”卢修斯冷不丁地发声。
“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有什么意义呢？死透了的和死了半个小时不到，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在我的师门，就是类似于你们学校的组织，有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学长，他有一句话，是我们世界传闻甚广的名言，”做完前置工作，楚南仪反倒不慌不忙起来，用精致的锦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手，将指缝间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身子挺直，线条秀气的腰背有一股可撑持乾坤的稳重气魄，眉目一扫温柔，越发冷淡静默，“活人不医。”
“什么？”
“我们能救死人。”
他从腰间取下笔，内力运动，挥笔点穴，行针渡气。
墨水和绿叶飘动起来，绿光闪耀，照进卢修斯惊愕的眼瞳里。楚南仪的神色认真慎重，目光没有从病人身上移开丝毫，一方转动毛笔，一方控制气劲在身上行针。
死去的人在半个小时之内，血还热，魂不散，神犹在。
时间过去得很慢，也过去得很快。病人的妻子被这景象惊讶得捂着了嘴，不敢出声打扰他，目光在他和自己的丈夫上来回不定，等惊讶过去之后，就只剩担忧和期待。
也许这神奇的手法真的能救回她的丈夫呢？
十秒。
楚南仪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苍白，他的身体一直没回复到巅峰状态，和隆巴顿一家走丢后脸色一直没有红润过。肌理透明，梅花薄雪，透着憔悴干净的病弱美感。眼神明亮专注得惊人，黑白对应，逼人心神。
最后一秒，他收了笔。
收功的一瞬间，楚南仪觉得自己浑身所有力气都被抽空，脚一软差点倒下去。等眼前昏眩感过去了，伸手在病人的鼻子下一探，感知到微不可查的热息之后缓下一口气。然后强打起精神，握针，局针，提针，长针。
一条命抢回来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里生起了温暖的炉火，门窗紧闭，窗帘拉上了，外面投不进一丝光。
楚南仪觉得头疼欲裂，四肢发软，内视一圈后发放下心来，只是消耗太大，没有大碍。撑着坐起身来，低低喊了一声：“卢修斯？”
他的喉咙在这两天好转了不少，万花特制金疮药效果极佳，醒来之后下意识一喊，才发现现在已经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了。喉咙传来刺痛，他皱了下眉，还是恢复气流音，又喊了一声：“卢修斯？”
在炉火瑟瑟发抖展开双手烤火的卢修斯一僵，立马不烤了，站直身子转过面来，仪态万千地说道：“哦梅林啊，你总算是醒了。”
“你可以继续，不用顾忌我。”
卢修斯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
楚南仪没理他，躺了半晌恢复意识之后慢慢坐起来：“猎户还好吗？”
“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昏迷过去了。我让那个麻瓜女人把你搬到这来，哦好吧，我也帮了把手。这真是灾难，一个高贵的巫师在没办法施展魔法的情况下不得不扶着麻瓜，让他躺好。谁让她要照顾她那愚蠢的丈夫，太糟糕了，我现在都觉得我的手上有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泥巴味儿……”
“说重点，猎户现在怎么样了？”
“十分钟之后医院的车子就来了，我警告那个麻瓜不准把你和我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就炸了她的房子——这话是在我让炉火升起来之后对她说的。她还算聪明，没有泄露出去。”
“那就好。”楚南仪松了口气，然后重新倒回去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有柔软暖和的被子真是件幸福事，不过一吐一纳，就重新陷入沉眠里。
“你在做什么？你还要继续睡吗？起来你这个懒惰的家伙，还不快起来准备晚饭，我的家养小精灵都比你勤……”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壁炉里发出轻微的木头爆炸声响，温暖明亮的火光一跳一跳，照在楚南仪疲惫的脸上，给苍白雅秀的脸染了一层暖意。
也投照在卢修斯的脸上，把他此刻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脸色照的清清楚楚。
他真是马尔福历史上最愚蠢的族人……让马尔福家族智商蒙羞。
卢修斯慢慢抬起手来，因为恼怒窘迫羞愧重重情绪，气得相接的拇指和食中两指微微发抖。半晌，才打出一个完整的响指。
“家养小精灵波比，竭诚为我的主人服务！”
楚南仪再次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简单朴实的房间变得精致典雅，充满了古典欧式风格。身下的床铺柔软温暖，躺下去感觉半个身子陷在了里面，非常舒服。房间大量运用绿银两种色调，一眼看去，耳目清新。
他慢慢坐起身，把房间打量了一遍之后，思索起自己怎么在这里了。
昏迷前是在野外猎户的家里啊。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重新换药包扎，他一抬手，指尖触到的是干净的纱布，从他的经验确定是上品。颈脖是要害部位，江湖中人对这要害中的要害顾得很紧，在没有惊醒他的情况下给他换药……是睡得太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好饿。
锋针的消耗非常大，不像游戏里对重伤的人用分分钟拉一个。在现实里，逆转生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全盛状态施展一个锋针他要调息半天。也不清楚在带伤情况下使用锋针，他睡了多久。
正在走神，门被推开了。
一个干干瘦瘦的小人走进来，说它是人也有些不对，大脑袋，穿着还算得体的衣物，眼睛极大，肤色黝黑。
“您终于醒了，先生。”它的声音尖尖细细，语气还算友好，但看楚南仪的眼神总缺了那么几分尊重。
这是……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就明白这是什么生物了，被巫师培育出来用于家庭劳作，奴性深入骨髓的家养小精灵。
“这是什么地方？”
“马尔福庄园，先生。”
楚南仪一愣，然后难免惊讶。一觉醒来之后，竟然就来了马尔福庄园。看来卢修斯已经联系到他的家庭和同事了，不过对于他还把自己一起带回来这一点楚南仪表示十分惊讶。
向来嫌弃厌恶麻瓜的马尔福先生竟然容许麻瓜“玷污”自己的宅邸，而且还把对方好好安置，他原本也就指望卢修斯给他带个信给隆巴顿一家或者指条路。
“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您太疲累了，医师说您得好好休养自己的伤势。”
“卢……不，我是说马尔福先生呢？他还在吗？”
“主人去工作了，也许今晚会回来。他是尊贵而且位高权重的巫师，很多事需要他下达决定。主人说让您好好休息，您可以叫我莱恩，先生。”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楚南仪，“先喝点水，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把食物端过来，您会需要进食的。”
卢修斯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欢迎回来，亲爱的。”
“你该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卢修斯和妻子吻了吻，脱下外衣，“我刚刚回来，必须应付这几天的事务，还有和黑魔王好好解释，这几天都会很忙。”
“我明白，你需要喝杯热牛奶，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当然，德拉科今天怎么样”
“睡的很香，不过这么晚了，就算是爸爸打扰他了，他也会生气的。”纳西莎微笑，魔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就出现了。
卢修斯忙了一天确实累了，牛奶喝了半杯，突然想起庄园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个活人：“楚现在还好吗？”
“哦……是的，莱恩说他现在不错，”提起这个，纳西莎的眉头微微皱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当时你太疲累了，所以我没跟你问。为什么要让一个连巫师不是的麻瓜进入马尔福庄园，甚至特地找来西弗给他检查。亲爱的，这件事情如果流传出去，真是无法想象，这会让我们成为纯血巫师中的笑柄，连祖先画像们都会因为我们蒙羞。”
“我明白，在我回来之前，我甚至在考虑恢复魔力之后仁慈一点儿，给他一个一忘皆空，但是很快我改变主意了。你该听我说说这几天你可怜的丈夫是怎么度过的，除了让我谨记就算断了手也不能丢失魔杖，我也开始思考除了巫师以外还有什么有这样的奇异能力。我认为我们会需要他，我甚至在考虑把他引荐给黑魔王。”
“他？一个麻瓜？”纳西莎脸色发白地看着他，眼里充满震惊，“这不是个好主意，无论是多奇异，他还是个麻瓜。”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这么马虎。就好像一只鸟，就算毛色不一样，飞得更高，爪子更尖锐，那也还是一只鸟。”卢修斯知道这吓着妻子了，这本来是打算，一个能救活死人的麻瓜也许能让他的主人刮目相看，可是看到纳西莎的反映之后他决定把这个打算彻底清空，“与此同时，他还和隆巴顿家族有关，我得好好想想该处置他。但是相信我，茜茜，在底线之前维护和他的关系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麻瓜本身就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对吗？”
“好吧，适当宽容一下。”
纳西莎无奈地摇头：“如果你坚持，也许你该和我好好讲讲这是为什么。”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