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生》饭渣

45、四十五

　　金子托着行李箱一路胆战心惊的跟在元若身后，她不时的东张西望但是眼前除了一片黑雾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她才相信元若真的带她来到了地府！
　　本以为可以‘嗖’的一下就到了谁知道两个人竟走了好久，金子拉着沉重的箱子紧紧的跟着元若，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金子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元若先生，我们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啊？”终于忍不住，金子开口问了。
　　元若停了下来：“去一个不喜欢的地方，当然是能拖就拖了！”
　　“可是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遇见一个……鬼啊？”金子很是好奇。
　　“你以为随便哪个鬼都能到这里来啊！”
　　看来元若先生今天的心情真的不太好啊！难道是因为他告诉了我救元诩的方法马上要受到惩罚了？既然地府的戒律这么严他为什么还要犯规呢？还是因为被我的诚心感动了？金子摇了摇头：他才不是这样的人呢！夜先生不就是因为他才死的吗！对啊！那时候他就犯了规现在不是依然好好的吗？什么惩罚看来都是假的！一定是他吓唬人的！
　　之后两人在漫长的黑雾中默默行着，不知过了多久，金子突然觉得眼前有了光。终于要到了吗？金子回头一看身后的路一片混沌，而面前虽然略有光芒但还是灰茫茫的。这不仅让她想到五十年后，也许那个时候的人间被雾霾占领的样子就是这副情景吧！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金子终于看清，原来是到了海边。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波澜。元若解下木桩上的绳索，两人一起把小舟推到了海里。
　　刚踏进舟内，金子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天哪！这海里都是什么？她定睛一看，这海面就如同海洋馆里的玻璃镜，隔着一层平镜下面却涌动着团团的黑雾，如各色妖魔鬼怪在地下游走。看着看着，金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到了那镜面下，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妖魔鬼怪拖拽着浓重的黑雾朝她涌来。
　　“啊！”金子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幸亏元若及时拉住了她。
　　“这里面都是什么？”金子抚着心口问。
　　“怨气！”元若说着随手一挥恢复了一身的白衣装扮，他整个人似笼罩着淡淡的白色光晕，船行之处那些黑怪无不退避三舍。
　　“那些在人世做过坏事的人死后魂魄就会被扔进这炼池里，千千万万个冤魂厉鬼待在一起，互相残杀就是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所以这海底便汇集了世上至深至重的怨气！”
　　“可是好人与坏人真的能分得清吗？”
　　听到金子的问题元若回过头来，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小丫头，在这里标准只有一个：那些不珍惜自己和他人性命的都叫做坏人！”
　　怪不得说这里有冤魂呢？看来地府的法理也不是很严明啊！
　　“也就是说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是自杀还是杀他死后都要到这下面去？”
　　元若点了点头：“生命是上天的恩赐，凡是破坏它的都要受到惩罚！”
　　也就是说这里评判好与坏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宋嘉呢？她不仅自杀还害了别人的性命，现在的她正在遭受着怎样的惩罚呢？金子拿出镜子想探一探究竟，结果却什么都看不到。她不甘心正要再加点血液时，镜子却被元若拿走了。
　　“这个东西不错，借我用用！”他说着径自收进了衣袋里。
　　好吧，看在你是我师父的份上！不过是个‘视频播放器’反正我留着这个东西也没多大用！金子只好自我安慰道。
　　虽说是海面，可没有一丝的风。金子无聊的打量着专注摇着船的元若，此时的他和平日判若两人。尽管就连一向稳重成熟的夜先生都对他抱有几分忌惮，虽然不满的成分居多但也能看得出两人地位的差别。可是对于金子来说他却不如夜先生给人带来的威慑力大，很多时候金子都自然而然的把元若当做同龄人，并没有像对待夜先生那样的恭敬。不是没有见过他一身‘地下工作者’的装扮不过是和夜先生换了个颜色，可现在的他周身散发出一种陌生的气息，叫她感到如同初次认识一个人的拘谨。看着他一头垂顺的白发纹丝不动的挂在身后，月白色宽袍伴随着划桨的动作如同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恍惚间金子突然觉得这个背影无比的熟悉，就好像在脑海里存在了千年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金子猛的打了个激灵，她不自觉的走到了元若身旁，侧头仔细的打量起他。
　　元若自然能察觉她的不对劲，他回过头像以往那样戏谑的问：“怎么……觉得我这个样子特别帅？也是，能看几眼就多看几眼吧，以后也许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此时的金子脑子里正一团混乱，关于元若的话她并没多想只当他和往常一样开玩笑，她拧着眉说：“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陌生，但是这种陌生的样子又好像特别的熟悉，就好像……”
　　“好像什么？”元若的眼睛里突然闪过奇异的色彩，他手中的桨‘咚’的一声落到海里瞬间就被分食瓦解。
　　金子却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的感觉，她‘啊’的一声指着掉进海里消失无踪的木桨：“元先生，这里好可怕啊！”
　　元若无奈的一笑收起所有的期待和热切，他耸了耸肩：“糟了，我们没法走了！”
　　一定是他不想往前走故意拖延时间的，金子暗暗的想。果然如她所想，他竟然径直坐下了。
　　金子只得催促他道：“元若先生，我们要迟到了！”
　　可他只闭目养神，纹丝不动。金子只好作罢，干脆也坐在一旁发呆。皇上都不急她这个太监急什么呢？
　　许久，金子突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她射来，她呆呆的看着元若，他为何这样看着她？
　　“金子，不如我们一起到下面去吧！”
　　下面？金子狐疑的看向脚下又抬头看向元若，她震惊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到了下面我们就没命了！”金子叫道。
　　“反正我们早晚都要没命，不如趁现在麻烦还没有来的时候早死早解脱吧！”
　　金子不知道为什么元若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里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沮丧甚至颓废的一面。
　　孤身一人的夜先生还从来没有露出过抑郁的样子，而肆意人间的元若却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人真的是不能凭外表而论啊！
　　金子推了推元若的胳膊：“要死也要解决了麻烦再死啊！我才不要做懦弱的胆小鬼！”如果是以前的金子，以她那种怕麻烦的性格肯定是会赞同元若的意见的，可是现在的她有了在乎的人，死她是不怕的，怕的是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