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烟雨江南》欧阳幽幽

7、第六章

　　这边展昭随了那名小童前去白玉堂住处，一路走去，只见湖光山色，美不胜收。禁不住想起下山之前，跟师傅一同居住在华山之内的落雁峰，也是如此光景。
　　转了几个弯，但见几名农夫正在田里耕作，路上一些家仆也都是各做各事，倒真是自给自足。展昭忍不住赞叹起来。
　　回廊到了尽头，却远远瞧见了个笼子挂在那里。
　　待两人走近，展昭倒没怎么样，那带路的小童先脸色红了一红。
　　笼子里关了只小黑猫，正“喵喵”地叫，模样甚是可怜。
　　上贴一纸字条，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气死猫。
　　那小童暗想一定又是五爷在捣鬼，只恨自己今日怎么如此倒霉，偏偏现在还要替这位猫大人带路。看这模样也是个练家子，这又是个做官的，这万一发起官威来，自己怕是便要吃亏。
　　岂料他眼中那位官老爷并没有动怒，只盯着那小黑猫看了片刻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那小童自幼在陷空岛长大，还没见过笑得这么好看的男子，一时间看得呆了。
　　五爷算是陷空岛最俊美的，只可惜在下人面前从来不笑。那小童也只见过一次而已。那时候大夫人正在待产，而另几位当家又去了京城做生意未曾归来，虽然家丁们都会些功夫，可谁能敌得过那伙丧心病狂的强盗？
　　五爷恰好刚出岛回来，看见自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大夫人又行动不便护着肚子里的孩子，贼人们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劫财又劫色。但是还没等到下手，脑袋都已经搬家。
　　五爷从天而降，洁白的衣衫沾了满身血迹，地狱阎罗一般恐怖。
　　那笑容，叫人看得胆战心惊。

　　展昭打开笼子，将那小猫抓了出来放在地上。小黑猫低声叫着，在他脚边蹭了蹭，转了两圈却不肯离开。
　　展昭忍俊不禁，弯腰伸出手臂，小猫利落地跳了上去，到他肩膀出找了个位置舒服地趴下不动了。
　　“请带路。”展昭见小童在那边发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小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急忙忙道了歉。
　　三转两转，总算是到了白玉堂的傲雪居，那小童似乎有些怯怯的，到了门口不肯进去。只悄声说：“展大人您自己进去罢，我们家五爷脾气……不好，小的怕进去了又挨骂。”
　　展昭点了点头，见那小童几乎是仓皇逃去，苦笑了笑。
　　这白玉堂果然厉害，连自家仆从都对他如此敬畏。
　　院落内干净整洁，展昭第一眼，便看到屋前坐在石凳上喝酒的白衣青年。
　　白玉堂见了也不招呼，只自酌自饮，仿佛那琼浆玉液是人间极品一般。
　　展昭只道他小孩子秉性，立定身前，也不言语。只等他先开口。
　　现下这形势，白玉堂摆明了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就算他先礼后宾，对方也绝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展昭静静地站在那儿，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黑猫不时用爪子去抓他的头发，虽极力忍耐，但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将那淘气的小东西拎下来，举到面前去戳它鼻子。
　　白玉堂一个眼刀甩过去，那人却好似没看见自己，依旧在逗弄那只该死的小猫。放下酒杯，他冷笑起来：“展大人果真是好大的官威。”
　　展昭这才抬起头来，笑道：“怕坏了白五爷饮酒的兴致，所以不敢打搅。”
　　“你在这立着我更没兴致。还有，请不要叫我‘白五爷’，江湖草莽一个，高攀不起。”白玉堂丢了杯子站起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展昭将那只猫放在了石桌上。小猫被桌子上的酒瓶酒杯夺了注意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展昭丝毫不在意白玉堂的冷言冷语，只垂了眸子低声说：“烦请白大侠将三宝归还，在下这便离开。”
　　“要三宝？”白玉堂挑眉，回身已把剑抽出，直奔展昭心口刺去。“打赢了我再说！”
　　展昭没料到他出手这般狠毒，一时间措手不及。他有些慌乱，不明白为何白玉堂竟然如此恨他入骨，想起年幼时那次相遇，未免心口一痛。
　　论武功他不在白玉堂之下，只可惜眼前人对他来说是友非敌，就算此刻白玉堂是真的招招毙命，他也不忍心真的和他兵刃相见。
　　巨阙，始终未曾出鞘。
　　“展昭，你瞧不起我么？！”白玉堂见他一味躲闪，更是怒火中烧，他今日就是想逼他出剑！他要看看这御猫的本领是否有传言中那般出色！
　　什么四品带刀护卫！什么皇帝的御猫！统统是屁话！
　　你来自江湖，何苦要去那尔虞我诈的官场？！你本应和我一般傲笑天下，何苦折了自己的双翼去那牢笼里受罪？！
　　包拯，那百姓口中的青天，果真值得你如此牺牲么？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令人眼花缭乱，屋外候着的仆从可就没这么放心了。
　　早有人一路跑着去告诉了卢方等人。
　　“这个老五！唉……”听此消息卢方顿时没了主意，只差没捶胸顿足。都怪自己一向太过宠溺白玉堂，他做了什么事要受夫人责罚自己都担着护着，现如今他已成人，出这么大事情不说悔改，反而自己先动了手。
　　“早说过不要太惯他，你就是不听。”卢夫人就没给他好脸，冷哼一声，自己带了个丫鬟先出去了。
　　卢方见她直奔白玉堂的处所而去，怕那五弟一怒之下会和夫人顶嘴，顾不得什么也跟着去了。
　　蒋平三人面面相觑，留在大厅也没什么法子，一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