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 ...
-
序
阳春三月,江南。
雨江南用来形容它再好不好,虽然尚不到多雨的季节,天空却还是蒙胧地落下了细微的雨滴,翠柳露出鲜嫩的芽,四周围绕着淡淡的暮霭,看起来别有风韵。
如白玉般光滑的桥边,站立着一袭蓝衫,静静地倚着桥栏,默默看着蒙胧的水乡。
忽然他抬起头。
一滴雨珠落在他的额头上。
紧跟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势越发密了起来,蓝衣人却不为所动,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双黑色的眼死死盯着河水,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般。
一年了……
好快,已经一年了呢。
距离那一次分别,竟然过了这么久?
他……还好么?
冲霄一役,伤亡惨重,就连他……也差点因此而丧命。
而起因是因为那心中独一无二飞扬跋扈的白,进去了冲霄再也没出来。
抓起巨厥,义无返顾地冲进去,却最终看见那人坐在角落里,朝自己笑。白衣上血迹斑斑,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心碎。
强忍着没一拳打向那张脸,他抓起他的衣领子就往外拖,丝毫不顾他在一旁哀叫。活该,谁叫他自己闯这劳什子的破楼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的心情?
“喂!展昭……死猫!你想谋杀我啊!”身后那人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一巴掌打掉他紧抓着自己的手。
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冷笑起来:“白玉堂,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别想死!”
白玉堂怔怔地看他半晌,知道这只猫此刻是真正的愤怒,他不急反笑:“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死?”
展昭挑起了一条眉毛,嘴角的弧度是冰冷的:“我看你是去找死。”
白玉堂低笑:“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忍不住低吼:“难道你就不能想想我的心情?”双拳握紧,抓着剑柄的手几乎要滴出血来。
白玉堂脸上的笑意消失,他走近展昭,正色道:“怎么,你也知道要我考虑你的心情?那么……当初你决定用迷药迷倒我,然后自己近来盗取这什么狗屁盟书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的心情?!”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被塞到展昭手里。
愣愣地盯着那上面斑驳的血迹,展昭恨不得将它捏成碎片。就是这本盟书……几乎要了白玉堂的性命……
“这是官府的事情……”闷闷地,他说出一句经常用来敷衍他的话来。
“相同的借口你已经说了一千三百八十四次了。”白玉堂双臂双叉在胸前,满不在乎地说道。
展昭很清楚,论口舌,自己永远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也不打算和他在这里瞎耗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和这个小白老鼠一起冲出去。
容不得多说,时间便是一切,迎接他们的自然是襄阳王的怒气和满天的箭雨。杀人灭口永远都是失败者最急切要做的事情,而成王败寇用来形容最终被刀架着脖子的襄阳王来说再恰当不过,可是白玉堂和展昭,却真真实实觉得自己累了。
展昭的伤并不严重,白玉堂倒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大大小小的创口让展昭看着就心里发酸,虽然他不表达出来,床上那只也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他一反常态乖乖地接受公孙先生的治疗,乖乖地喝药,再也不赌气非要展昭用蜜饯来喂他。
白玉堂的几个哥哥可不这么想,五弟一直都是他们的宝贝,这回去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可十足吓坏了几人的心脏。若不是因为白玉堂三月之内必须要静养不能动弹,他们早就把他接回陷空岛了。只要和这姓展的猫在一起,白玉堂就没有不倒霉的时候。他们怎么当初就答应这两人胡来了呢?
拗不过卢方的软硬兼施,白玉堂终于在手脚能活动的五天之后跟随哥哥们回了陷空岛,临走前,他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的展昭,随后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展昭,当时的心情唯有苦涩。
平乱之后,在大半年的时间里,整理了不少襄阳之乱的案件,随后向包大人和皇上告假,展昭准备回去老家祭祖。家乡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可他还是想回去看一看。一路上思绪混乱,展昭竟觉得,自己已经渐渐不习惯,没有白玉堂的日子。
雨滴越发地猛了,他却还是站在桥上呆呆地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路人看着他奇怪的眼光。
一阵凛冽的风袭击过来,他本能一闪,然后倒退。
“死猫!你想得病给我回去泡冷水澡!”
熟悉的大吼让展昭的心怦然一停。
飞扬的笑,俊美的脸,还有一成不变永远的白衣……
“玉……堂……?”
“死猫!笨猫!傻瓜猫!”那人恶狠狠地骂着,随即紧紧抱他入怀,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怎么……”话音未落,便被那人一把扣住后脑,狠狠地嵌入温暖的胸膛。
“我不在你就这么照顾自己么?真是只不爱惜自己的猫!”白玉堂咬牙切齿地骂道,一边心疼地加重手中的力气——果然,又瘦了。
“白玉堂……你快把我憋死了……”展昭闷闷的声音终于唤回了白玉堂激动的情绪,他连忙松开他,上下打量,看着那猫微红的脸颊,这才满意。
“你怎么来了?”
“哼!我去了开封府,包…………大人告诉我你回了老家。”差点没叫成“包黑子”的白玉堂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反应速度。毕竟,竖毛的猫不好安抚。
“卢岛主竟然肯放你出来?”展昭轻笑了一下,果然还是那只嚣张的白老鼠。
“哼!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算他是我大哥也没关系!更何况~~~”禁不住坏笑了一下,冷不防挨近展昭,一口咬住他的耳垂。
感觉到周围怪异的目光,展昭一把推开他,双目圆睁。“没正经!何况什么?”好奇心杀死猫,该死的他还是想知道。
“我一和大嫂说想见你,大嫂就去找大哥了,所以……”
不用想也知道卢大嫂叉着腰训斥卢方的样子,展昭忍俊不禁。“如此,真是要多谢大嫂了……”
“猫儿……你看你,出来都不知道带把伞。”白玉堂看着他乌黑的发上沾满了雨珠,不满地说道。
“那,你还不是一样?”展昭反唇相讥。
白玉堂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一把抓起展昭的手腕,“跟我来!”
不多时,湖边,画舫。
展昭瞪着眼睛看着对面喝酒的白玉堂。
“白玉堂,我知道你非常有钱,可我不知道你居然有钱到这种地步?!”随随便便就能包下一艘画舫?!
“你只管吃东西喝酒,别的什么都不要管。”白玉堂笑嘻嘻地拿起酒坛子。
无奈,最终还是无奈,展昭认命地灌下一口女儿红。
“猫儿……这江南的雨,真的是别有风味啊。”白玉堂忽然望向了窗外,淡淡地开口。
“是啊。”展昭笑了笑,低垂了头。
腰间一紧,那人不知道何时欺身上来,灼热的呼吸在自己耳边,性感的嗓音沙哑着问道:“一年……猫儿。一年没见了呢,我好想你。”
双颊滚烫,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却还是坚定了点了头:“我也是。”
唇上一暖,那人炽热的吻已经侵入了自己的口腔,灵巧的舌纠缠着自己,怎么也放不开。缓缓地叹息了,伸出双臂抱紧他的肩膀,任由他,将自己贴身的衣物,一一除去。
点点的雨珠打在船身上,朦胧的雾气掩盖了船舱内特有的春光,间或可以听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传来阵阵呜咽般的低吟和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