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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鱼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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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在一望无际的海平线上,夹杂着咸咸的气息,海浪拼命打着海岸线。一个穿红色和服的少女昏迷在沙滩,她的双腿全是殷红的血迹,显然她是被海浪打上岸的。路过的渔民发现了倒在岸边的少女,渔民问少女怎么会晕倒在沙滩上,少女沉默不语,醒来的时候一直握着一把沾满血渍的短刀。 过了许久少女才恢复意识,当她看到一望无际的海平线的时候,瞬间有了一丝站起来的力气。她用身上仅存的力气撑起满是鲜血的腿,疼痛从双腿由下到上传来,此时她顾不得双腿的疼痛了。比起用短刀刮鳞的痛楚,这些算不上什么。、
她现在只想站起来感受用双腿走路的感觉,她每走一步,钻心的疼痛透过双腿传来,柔软的沙滩上全是一个个带血的脚印。为了这双人类的双腿,她忍痛刮了自己身上的鱼鳞,尽管刮了鱼鳞,她只剩下短暂的三个月的寿命,只要见到喜欢的人,就算剩下短暂的寿命也没有遗憾了,拔鳞换腿的代价对于人鱼一族来说是巨大的,但是只要有想见的人,拔鳞这么痛苦的事情她都做了,初到人间的人鱼少女对世间一切都感到新鲜。街边的小贩络绎不绝,有卖团子的,有卖花布,有街头耍把戏的游方艺人,等等、、、、、、 比起冷冰冰海里,世间的繁华让少女留连,更重要得是,她刮去人鱼鳞只是为见那个她在海里无意中救下的少年。少女并不知道少年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少年衣服间挂着一对金色铃铛。那日海上风浪大,海上来了一艘商船,她看见商船上有个穿粗布和服的少年在船板上发呆,他的腰间系着一对金色的铃铛,海风一吹,铃铛发出好听的碰撞声,少女跟着偷偷跟着商船游了好几天,突然船在行驶的时候,海上疾来的暴风雨打翻了商船,无情的风雨在海上肆虐,仿佛要把整艘船吞噬殆尽,人鱼少女在风雨中救下少年,她把他带离风暴中心,商船上的人除了少年,其他人都死在那场无情的巨浪里,少年被岸上的人救起的时候是很多天的事情了,少年昏迷的那几天,是那个人鱼少女在悉心照顾少年。
少女看着被渔民救起少年远去的身影,内心多了几分依依不舍,她多想陪着少年一起去岸上,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活在水里,不老不死的人鱼,就算去见喜欢的人,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少年是她在漫长无尽岁月里的一道微弱的光,对少年思念随着时间流逝并未消失,而是与日俱增,少女每夜伸出海平面对着天空星星方向许愿,她希望神明可以听到她的祈祷,赐予她一个奇迹。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真诚打动神明,神明给她一个与少年相见的机会,只要人鱼少女用神明给的短刀刮去身上的鱼鳞,便可以换来人类的腿,同时要拿人鱼永生不死的寿命作为代价换一次相见的机遇,她从此不是永生不死的人鱼,她的人类寿命也只有短暂的三个月,即使是这样,神明问她还要这么做么,少女想都没想答应了神明的条件。
神明见人鱼答应了代价,就把那短刀给与了人鱼,神明告诉人鱼,刮鳞必须一片一片从鱼尾上刮,每刮一片鱼鳞,都要忍受剧痛,少女接过神明的短刀,拔开刀刃一片一片从鱼尾上把自己红色的鱼鳞刮开,每刮一片鱼鳞,少女便要承受着剜心般的剧痛。终于她在夜色的辉映下,在神刀的拔完身上的最后一片鱼鳞后,她的鱼尾变成人类的腿,她的腿上也全是殷红的血迹。她昏死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渔民救上岸了。渔民救起少女的时候,要一直问少女的名字,少女说自己名字叫珠世。
奈奈子婚后就住进黑泽家,黑泽家是个传统日式庭院,庭前水池种了不少睡莲,水池旁边一颗樱花树,每天清晨奈奈子早早做起了晾晒衣物的家务活,婆婆绫子直夸奈奈子贤惠,黑泽结婚后在银行找了文员的工作稳定,每天朝九晚五,过着平常人的生活。偶尔会还是在上班路上碰上些魑魅,调皮的夔兽总跟着黑泽身后跑,黑泽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天上下班回到家里,温柔的奈奈子在玄关处迎接他回家,“欢迎回家,工作辛苦了”奈奈子说完后接过黑泽的公文包,不久从里屋拿来了衣服给黑泽换上, “工作有点忙,还能应付的过来” 黑泽一脸疲态回应奈奈子, 沐浴过后黑泽和奈奈子坐在樱花树旁边的回廊下,月光照在庭院下给黑夜增添几分梦幻的气氛,蘷兽在樱花树上注视着暗黑中的一切事物。 “奈奈子,今晚的夜色真美,家里的事情今后拜托你了。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力量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黑泽用他的手轻轻抚摸奈奈子的头发,“不客气,我和夫君是一家人,照顾夫君是我应尽的义务”奈奈子望着黑泽,眼里尽是温柔。
第二日,黑泽像往常一样去银行上班,他途径上班的小路看见几个流氓在调戏一个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因为灵觉强的缘故,黑泽觉得那少女的气息不似平常人,他好心把少女从一帮小流氓手里救下来,“这位小姐,不是这尘世的人吧”黑泽深邃眼睛望着珠世,“你的灵觉真强,你居然知道我不是人类,”珠世扯着黑泽的衣角不肯放手,“不知道怎么称呼你。”黑泽摸了摸珠世的头,“珠世。”珠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会被流氓欺负呢”黑泽问珠世,“那些人说认识那个小哥哥,要带我去找他,我不知道他们是流氓,谁知道他们把我带到这条小路欺负我,他们说把我买到花街去接客。大哥哥,那个花街是什么地方呀?”珠世好奇的问黑泽,“花街是个不好的地方,一旦被卖到那里,就再也出不来了,你愿不愿意先跟我住一段时间,我看你身上的灵力快消失了。说不定你在消失之前能见到想见的人”黑泽说完牵着珠世的手往家赶。
“奈奈子,我回来了”黑泽带着从路上解救的少女珠世回到了家里,奈奈子望着丈夫带回来的少女疑惑,“她叫珠世,是我在回家路上遇到的迷路的人鱼少女,奈奈子,让珠世住家里一段时间,过段时间等珠世恢复神力了,她自然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原来如此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就留下来吧。”奈奈子朝着珠世笑了笑。 自从经历了那次梦中狐仙事件后,奈奈子早就对那些精怪见怪不怪了,说完奈奈子领着珠世换了衣服。
珠世那天在海滩救起的少年叫永太,本来是跟随父母从海上出发去往京都的,谁料到会突然发生暴风雨引发海浪,就在永太快要被海浪淹没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穿红色和服的少女身影在急促的海浪里穿行,她抱起了在海浪里挣扎的永太,然后永太眼睛一黑就失去知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就起自己的渔民,至此那抹鲜艳的红色倩影让永太怎么也忘不掉,永太恢复体力之后就去京都的亲戚家里寄住,平时就帮樱子阿姨照顾生意。
奈奈子知道自己的丈夫黑泽可以感觉常人感觉不到的东西,那样的黑泽穿梭在那个看不见的世界一定很孤独吧,所以她想要一直陪着黑泽一起面对那个未知的世界。无论多危险,就如同当日黑泽奋不顾身从疾驰的汽车旁边救下她,就是从那刻起,奈奈子的心就属于黑泽了,那个男人不顾危险来救自己,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托付终身。所以她选择义无反顾嫁给黑泽,哪怕知道黑泽可以感觉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黑泽一定孤独吧,一个人只身走在那个幽暗,看不见光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奈奈子嫁给黑泽后,一直照顾着黑泽的生活起居,每天七点奈奈子起床为上班黑泽准备早餐,七点半送黑泽到玄关处目送黑泽出门上班。然后就开始一天繁忙的料理家务,先是擦洗地板,其次就是清洗厨房的碗筷,接着就是清洗全家人的衣服,在庭院晾晒衣物。忙着忙着就忙到下午六点左右,这时候黑泽也差不多从银行下班回来了,“奈奈子,我回来了”伴随着黑泽熟悉的声音响起,奈奈子早就玄关处迎接黑泽回家,她轻轻接过黑泽脱下的西装,“工作辛苦了,黑泽,晚饭已经做好了,快点过来吃吧。”说完,黑泽就走进了屋子,夔兽跟着黑泽的身后,蹦蹦跳跳也走进了屋子。珠世和奈奈子也早就坐在客厅等着黑泽一起开饭,黑泽放下公文包换上奈奈子准备的浅色和服,就坐在客厅和奈奈子她们一起吃饭,黑泽看到在家料理家务一天的奈奈子,工作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吃晚饭的时候,黑泽问起了珠世,“珠世,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尘世间来呢,”
“黑泽哥哥,我是来找那个我在海上救起的少年,我很喜欢他,为了他,我跟神明大人许愿,希望能变成人类找他,神明大人给了我一把神刀,他说变成人类可以,得付出极其大的代价,代价是我的一条人鱼尾巴,和三个月的人类生命。”黑泽听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真是蠢人鱼,为了个不认识的人,放弃了人鱼永恒的生命,这样的代价值得么。”“值得,只要能再见那个少年一面,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比起人鱼永恒不死的生命,这短暂的三个月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永恒了,别看我只是个人类十三岁少女的模样,做为人鱼,我已经有三百年的寿命,这漫长的三百年里,也只有遇见那个少年,让我觉得这漫长的时间有了期待。”说完珠世快速吃完碗里的饭,奈奈子看着吃饭的珠世露出温柔的眼光。
京都在日本的平安时代,是一个人类和妖怪共处的和平时代,妖怪住的地方,和人类所住的地方,其实是重迭的,只是人类在白天活动,妖怪们则是在晚间出现。白天杳无人迹的废墟,虽已成为荒墟,但一到了夜晚,华灯初上,妖怪们纷纷出现,饮食街,温泉乡,妖怪们出没的夜晚,过着如同人类一般的夜生活,好不热闹。那个时代里,在京都,到了夜晚来临,整条路空无一人,这时候会出现许多怪形怪状的妖怪,像是庙会的行列一般,带着狰狞的面孔,走在大路上,人称「百鬼夜行」,有的像是破掉的茶壶、锅碗瓢盆成群结队地在夜晚的街道游行,不小心目睹到这一幕的人据说会遭到诅咒而使得亲朋好友都无缘无故地死去。大正时代是个新旧交替的时代,你可以在白天看到华族们在西洋装潢的舞会中翩翩起舞;在车站意气风发等待蒸汽机车的军人;用二尺袖配袴头上还系着蝴蝶结的女学生在教室中认真学习;穿西服的绅士与着和服文豪们在咖啡店里文雅的交谈,女仆优雅地递上鲜奶油咖啡,庶民们有幸能够进入剧院,观赏宝塚歌剧团的话剧。大正时代夜晚的京都街头却是极其人迹罕至,偶尔行人走过,也是快步疾走,生怕一到逢魔时刻,就遇到鬼魅横行,不管时代如何交替,穿梭于京都街头黑暗中的鬼魅妖魔无不是由大正时代人心动荡,人们内心的黑暗的衍生物滋生而成。从人心的黑暗中衍生了一个以别人痛苦,悲伤,负面情绪的妖怪叫千岛,平时千岛以三十五岁穿灰色风衣,带灰色礼帽,形象是英国绅士男子面貌示人,他平日爱伪装成人类混在人群伺机寻找人类的负面情感作为食物壮大自己力量。千羽黑泽的祖父千羽近平曾经重创千岛,并将它封印在笔记里,幼年黑泽贪玩翻开笔记,不小心把千岛的封印解开了,千岛趁着笔记封印松动趁机逃了出来,至此他一直在人世间流浪,寻找着复仇的机会,后来千岛知道千羽义彦六十年前因心脏麻痹去世了。儿子也遭遇横祸去世,千羽近平只剩下千羽黑泽这孙子,据说千羽黑泽继承了千羽家的守灵血脉,千岛对义彦这个孙子甚是感兴趣,他和千羽黑泽有过一面之缘,要不是黑泽打翻笔记,他的妖生都要在笔记的世界过了,有机会他要会会近平的这个孙子。
人鱼珠世上岸的几天里,还不是很习惯人类生活习惯,奈奈子都一一细心教导珠世一些简单的生活常识,珠世很是喜欢奈奈子,她总跟在做家务活的奈奈子身边。夔兽有点不太喜欢人鱼珠世,他总觉得那个小丫头是个粘人精。总跟着奈奈子身边,奈奈子似乎很喜欢珠世。虽然珠世在千羽家生活的很开心,但是她仍还惦记着那个她救起的少年,于是乎她偷偷溜出家门去寻找那个只见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彼时的少年正在店里帮樱子阿姨照看生意,樱子阿姨有事出门了。珠世穿梭在来来往往人群里,显得有点孤单无助,冥冥之中,少年和服腰间的铃铛响连起来,珠世在恍惚间听见了少年的铃铛声,听到熟悉铃铛声,珠世有了前进的力量,她顺着那熟悉的声音找到了永太工作的咖啡馆,这是一座西式咖啡馆。咖啡馆坐落在京都街头静谧的一个角落,珠世之所以能顺着铃铛声找到那个她救起的少年了,确实是神明大人在暗中帮了珠世一把,珠世和永太之间连接一份缘分,神明大人之所以会帮珠世,他想得到连接珠世和永太的姻缘线。那根红线连接着世人的姻缘,包括珠世和永太。甚至还有奈奈子和千羽黑泽,雪姬和千之雨。
珠世顺着铃铛的指引找到了正在招呼客人的永太,是他,那个穿浅色和服,腰间挂着铃铛的少年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类少年,此时她望着这少年,瞬间仿佛空气被凝住一般,永太和眼前的少女四目相对,那天在海上遇难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永太依稀记得那天他被风浪卷进海里,就在他即将被海浪吞没的时候,一个红色身影在海浪里出没,就在失去意识前,他被那个穿红色和服的少女身影救了下来,接着他就第二天再太阳升起时被路过渔民发现了,他在好心渔民的帮助下的找到樱子阿姨,樱子听了永太的诉说,才知道外甥永太的父母在海难里失去生命,现在只剩永太一个人,樱子同情永太的遭遇,把永太留着身边照顾。永太就这样在樱子的安排下住了下来,平时永太帮樱子阿姨照顾咖啡馆的生意,自从永太从海难在被救起,他就一直忘不了那个救了他的少女。直到那天那个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出现在他眼前,他一眼就认出了珠世就是那个救了他的少女,所有的思念在此时此刻终于变成现实。永太并不知道珠世为了与他相遇,付出巨大的代价。珠世的生命只有短暂的三个月,此时距离珠世和神明的约定还有两个月。珠世并不后悔用人鱼永恒的生命换来人类的三个月的生命,为了相遇的这一天,珠世忍着被神刀剃鳞的痛苦失去所有的灵力变成一个普通人类少女,她在人世间也找到属于她的唯一,随后的日子,珠世一有时间就偷偷溜出千羽家,去找永太玩。黑泽也发现了珠世白天出去,接近天黑才回家里,好奇的黑泽于是趁着休息日跟着珠世,夔兽也跟着黑泽一起出去跟踪珠世,珠世知道黑泽偷偷跟在后面,她丝毫也不在意黑泽的跟踪。黑泽跟着珠世走到街角的一家咖啡馆,他看到珠世走进那家咖啡馆,露出一丝笑意“原来珠世是来看望心上人了,我说嘛。最近总发现珠世老往外面跑。”看到这,黑泽和夔兽就放心的回去了,他不想打扰珠世了。“那个人鱼为了个人类放弃自己永恒的生命,这样代价实在太大了,她的生命只剩下两个月了。”夔兽早已看穿一切。黑泽其实早就知道了珠世的真正身份,也知道珠世生命只剩下两个月了。跟人鱼漫长永恒孤独的生命相比人类的确实短暂,这瞬间短暂美好的三个月对于作为人类的珠世来说仿佛已经神赐的礼物了。黑泽不禁感叹。
黄昏将整个京都笼罩起,仿佛一副绝美浮世绘,夜色将至,路上的行人早就匆匆归家,生怕赶上逢魔时刻遇到些精怪,失去生命。结束了跟踪的一天,黑泽早就坐在自家庭院看着早春的夜樱,品着清酒,蘷兽在树上闭目养神,珠世陪着黑泽一起看着树上的落樱,“珠世,你看那,今年樱花开的真美,樱花的花期虽然只有短暂的七天,但是它们却在在这短暂七天尽情的开的极其绚烂。”说完黑泽抿了口清酒,“真美,早春的夜樱。珠世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樱花,我想和永太一起看这么美樱花,可是我的生命只有短暂几个月。”珠世说完不由得为自己感伤,“即使你的生命和樱花一样短暂,你不是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少年了吗。一生很短,一瞬很长。珍惜在一起的时光。”黑泽温柔的摸了摸珠世的头。夜色凉如水,皎洁的月光照在庭院里美不胜收。然而在在京都的另一端确实另外一副诡谲的景象,路上的行人早就不见踪迹,潜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妖怪早就蠢蠢欲动了。白天热闹的京都和黑夜里清冷的京都形成了鲜明对比,除了路边睡着的乞丐,几乎没人敢走在街道上。黑暗里一双双诡异的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到了午夜十二点,空无一人的街道从远处飘来一辆辆装饰精美的牛车,路上走着很多穿着和服的妖怪,车上坐着一个戴着面具,捧着盒子的面无表情和服少女,没错这就是深夜的百鬼夜行。百鬼夜行,百鬼皆狂欢。为首的妖怪少女叫红叶,是第六天魔王之女,平安时代曾化身一名叫吴叶女子魅惑众生,结果被阴阳师封印在山里,每到百鬼夜行红叶便和一众妖怪下山游行。到了大正时代她便更名为红叶,以第六天魔女自居,她和一众妖怪白天聚众在山里生活,到了夜晚就下山举行百鬼夜行,名为极乐之宴,偶尔会邀请些能看到妖怪的人类参加极乐之宴,千羽黑泽的祖父就被红叶邀请过参加极乐之宴。所谓的极乐之宴,就是妖怪之间的把酒言欢,对月畅谈。丑时开始,天稍微亮便散宴。红叶每年都邀请千羽家参加极乐之宴,红叶和千羽义彦是几十年的挚友,直至义彦去世,她还化身人类模样去参加义彦的葬礼送挚友一程,她记得那天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她知道挚友去世了,她化身穿黑色和服的人类去吊唁好友,义彦的遗像和尸体被端正摆放在灵堂前,千羽家全家上下无不透露着哀伤的神色,当时千羽黑泽的母亲绫子牵着九岁的黑泽依次向前来吊唁的嘉宾恭敬的行礼,“请问您是哪位?”绫子疑惑的问突如其来的红叶。“绫子夫人,我是千羽先生的好友吴叶,住在北山,听闻千羽先生去世了,前来送他最后一程”红叶向绫子说自己叫吴叶,红叶甚少跟外人说自己真实的名字,总化名为吴叶。黑泽因为对从小能感应到妖怪,他知道眼前模样三四十岁的妇人不是人类,这应该是祖父笔下那些各式各样的妖怪,“你的眼睛真是与众不同,和你爷爷一样也是能看的见的吧。”说完红叶朝黑泽望了一眼,黑泽看到红叶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他害怕的躲在母亲的身后,绫子见状紧紧护着儿子,她知道儿子从小就和他爷爷一样总能看见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绫子丝毫不惧怕眼前的红叶,她知道红叶没有恶意,只是来吊唁黑泽的祖父。说完,红叶朝着义彦的遗像上了三根香,并对着空气说“千羽先生,我知道你没有离开这里,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说完,红叶化作无数的枫叶在空中消失,刚好黑泽就亲眼看见红叶在庭院里消散,黑泽从小就能感觉到和看到这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对突然消失的红叶并没有多惊讶,而是一脸镇定冷静。
这天永太在忙完咖啡馆的事情之后,樱子给永太放了个假,她让永太带着珠世去晚上的庙会逛逛,听到要和永太一起去逛人类的庙会,珠世高兴极了,知道珠世要和永太要去庙会,奈奈子替珠世准备好绣满牵牛花的夏季和服,奈奈子和丈夫黑泽也去参加了京都晚上夏季庙会。奈奈子为黑泽准备了带有千羽家家纹灰色和服,她穿了素色菊花和服。每逢夏季五月京都都会举行夏日祭,参加夏日祭除了人,有可能也会混进许多妖怪化作人的模样,参加京都的夏日祭,除非被拥有灵力人类发现之外,妖怪是很难被人类察觉的。珠世不想告诉永太,到了夏日祭便是珠世人类生命的尽头,即使这份短暂的爱恋就要结束,珠世仍不后悔自己的用人鱼永恒的生命换这短暂的三个月,在这短暂的三个月跟永太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满满幸福的回忆,还有温柔奈奈子姐姐,表面腹黑内心强大的黑泽,总吐槽她的夔兽,都是善良的人,黑泽和夔兽都知道夏日祭是珠世的大限了,他们也很想帮助珠世和永太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除非奇迹出现,珠世怕是撑不过夏日祭了,黑泽很早就发现珠世的人类身躯越来越难维持住了,好几次在家里看见珠世的身体若隐若现,要不是借着祖父留的符咒维持身形,黑泽怕珠世撑不过夏日祭。即使没有明天,珠世并不觉得悲伤,相反她满心欢喜得换上了奈奈子给珠世缝制的夏季和服,珠世没有盘头发,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任何头饰,即使没有任何头饰,那绣满牵牛花的和服也衬的珠世很清秀美丽。
最后的别离
随着黄昏落下,京都的夏日祭开始了,黑泽,奈奈子,珠世,夔兽等人去到庙会的地点参加夏日祭庙会,庙会好不热闹,两旁都是摆摊的小贩,有卖糖苹果和棉花糖的,有捞金鱼的,有卖团子,有卖面具的,有卖风铃的,琳琅满目。五花缭乱。除了这些,黑泽还能感受到妖怪的气息,看来这庙会真热闹,连妖怪都来凑热闹,不止是妖怪,神明还站在神社的鸟居上俯视着山下的热闹的庙会,“过了今晚,那个人鱼少女短暂的生命就是终点了,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吧”神明说完往下山下的庙会视线,这时永太牵着珠世的手,黑泽则牵起了奈奈子的手,走在庙会的小道上,“我们去玩捞金鱼吧,永太”珠世拉起永太朝着捞金鱼的摊位走去,“你们两个去玩吧,我要陪奈奈子继续逛了,晚点在汇合。”黑泽找了个借口让珠世和永太独自相处,说完他拉着奈奈子的手朝着人群里走去。珠世拿起捞网打算捞一条金鱼,她没掌握好力度,纸网兜破了,珠世急了,又抄起网兜捞一次,结果还是让金鱼逃了,永太在一边看着珠世着急的样子,不禁笑出声,“嗯哼,你笑什么,永太,”珠世拿着破了的网兜想拿网兜砸永太的头,永太面对珠世突如其来的袭击,来不及反应,网兜不偏不倚砸在永太头上,“哈哈,你活该”珠世得意的笑了一脸,“你捉不到金鱼,还打人了。”永太摸了摸被砸的地方,“有本事你来捉呀!”说完,珠世撂下网兜给永太,永太没有直接拿起网兜捞鱼,他让珠世拿网兜,他的手抓住珠世的手。永太的手在触碰到珠世的手那瞬间,一种美好的感觉在两个人蔓延开来,珠世在永太的指导下,很快抓住一只金鱼,有了第一只,第二只又落网了。“哈,永太真厉害。”珠世忍不住夸永太,“恭喜,这位小姐,抓到五只金鱼。”说完小贩用一个透明袋子装珠世抓到的金鱼。抓完金鱼珠世提着抓到的金鱼和永太继续逛庙会。
“鱼儿应该游在更广阔的池塘,到如今只能被困住这小小袋子里。”珠世看着曾经的同类不禁感叹。“没事,珠世我们去那边的河川放生这些金鱼吧”说完,永太拉着珠世飞奔在庙会的小路中间朝着不远的河川跑去。庙会离河川没多远,大概几十米的距离,不一会两个人就到了河川边,河边里也有不少人在放河灯。他们在河灯上写上各种各样的愿望,有祈祷身体康健,家人平安的,也有在河灯上写上自己的罪孽,河流把这些人的愿望或者罪孽带到河流的另一端倾诉给神明听,河流承载他们的愿望去到那个神明居住的世界。珠世和永太赶到的时候,河流上飘满了写上愿望的河灯,此时大量的萤火虫出现在夏季的夜晚,萤火虫在夜晚里散发微弱的光芒点亮了漆黑的夜空,珠世和永太看到此时此景美的不像话。珠世没有急着放生金鱼,她也弄来两个河灯,拿起笔在河灯上写上了祝语,珠世写的是“愿君身体康健,子嗣绵延。”永太也在灯上写了祝语“君心如明月,相与两皎洁。”写完两个人把河灯放下了河流里,两个人的河灯就这样顺着河流一直飘啊飘,直到很远。放完了河灯,珠世把庙会抓到的五只小金鱼从袋子里放了出来,看着重新获得自由的小金鱼,珠世觉得很开心。
珠世和永太两个人在河川放生金鱼,另一边,黑泽也带着奈奈子在庙会里乱逛。夔兽则化身成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帅气人类男子走在黑泽和奈奈子后面,夔也注意到,这个庙会除了有人类之外,混进不少妖怪进来。只要没有伤害到黑泽和奈奈子这两夫妻,夔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事。“奈奈子,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一起庙会玩的事情吧,祖父带着我来庙会,你父母也带着你来庙会。我当时被祖父要求穿女孩子的衣服,你以为我是个女孩子 ,拉着我的手在庙会到处玩。”黑泽调侃自己的童年趣事,“嗯,记得的,一直记得。”奈奈子温柔笑了笑,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千岛也隐匿在热闹人群里默默注视着黑泽,千岛强大的气场让黑泽瞬间觉得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黑泽在小时候经历过一次,就是他不小心打开了祖父的笔记本,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样熟悉又不舒服的感觉又在次袭来,搞得他体内的血液直接涌动,眼睛的颜色在瞬间变成了红色,直到黑泽用自身的意志强行把灵力压下去。“不愧,继承了那个老家伙的血脉,我光是接近他就能感应到了。游戏才刚刚开始。”说完千岛邪魅一笑,他用指尖的黑雾凝聚成一只蜥蜴快速的朝黑泽爬去,夔兽也察觉出不对劲,就在蜥蜴即将袭击黑泽和奈奈子两夫妻时,夔兽最先出手,钳制住了蜥蜴的下一步行动,蜥蜴被夔兽瞬间踩在脚下,然后破碎成最原本的黑雾状态。见蜥蜴被夔兽碾成黑雾,千岛随即离开庙会。千岛离开的瞬间,带给黑泽的那种压迫感也消失不见了。“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背后放黑枪又跑了,要是被我逮到,我生吃了那妖怪。”夔兽在一边骂骂咧咧。
静谧的河川通过河灯诉说人世间的思念,此时珠世身上的封印已经彻底无法维持她的身体了,她倒在了永太怀里了,永太顺势抱住了珠世。她的身体在夜色下若隐若现,永太抱着着珠世的身体,珠世笑着说“永太,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还好到最后一刻还是你陪着我。能和永太相遇真的太好了。”说完珠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点一点的消散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永太抱着珠世的和服。永太望着怀里的珠世的衣物,眼角划过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黑泽和奈奈子赶来河川的时候,只剩下永太抱着珠世的和服在原地发愣。“终究还是晚来一步,珠世还是消散了,”黑泽看着永太怀里的珠世的衣物说。“珠世离开的时候一定是笑着,能和永太相处的几个月里,我想珠世没有遗憾了。”奈奈子安慰永太。鸟居下的神明看到珠世和永太的结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在珠世消散化作光点的那一刻,代表着她和永太的红线在空中随着风飘到了站在神社鸟居的神明手里,“这段缘分,我收下了,”说完红线消失在神明手掌心。五月的庙会随着太阳升起,黑夜散去的那刻结束了,众人带着欢乐和疲惫各自回家去了,那些潜伏在庙会的妖怪也回到山林里,仿佛昨晚发生一切像梦一般迷离。永太还是久久不能从珠世的消失的悲伤中走出来,喜欢从未对她说出口,她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他真的很想抓住他的的手阻止珠世消散。樱子阿姨知道永太失去珠世让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樱子让永太暂时不用打理咖啡馆的事情 ,黑泽知道永太失去珠世不太开心,他拿来了珠世几个月前写的绝笔信给永太看。永太收下那封信,只见他小心翼翼打开信封,仔细阅读信里的内容:致永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请不要悲伤,因为能和永太君再次相遇真是太好了,我向神明祈愿能和永太相遇,
神明说要我用人鱼永恒的生命作为代价换人类短暂的几个月生命与你相遇。在满月之下,神明赐予我神之刀,他让我用神之刀刮去作为人鱼的鱼鳞变成人类,我忍着刮鳞之痛在满月下换来了短暂的几个月的人类生命。比起跟人鱼漫长的岁月里的孤寂,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真的很开心,不知道永太是否和我一样,真是抱歉呢,不能一直陪永太君太久,一生很短,一瞬很长,从喜欢永太君的那刻起,我把每一天当成神的恩赐了。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陪着永太一辈子,哪怕只是普通朋友。最后的最后只想跟永太君说,永太君,要振作起来每天每天,珠世很喜欢你,珠世不希望永太君伤心。
虽然只是短短几行字,永太看完这封信,晶莹的泪水打湿了信纸。第二天,永太去了樱子阿姨的咖啡馆继续工作了,黑泽担心永太看了信情绪失控,还特意下了班去咖啡馆坐了下,其实就是想看看永太的情况,当他看到永太精神饱满的在前台招待客人的时候,黑泽悬着心总算放下了,其实珠世的离去,黑泽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没能力改变珠世消散的命运。不管怎么样,虽然珠世消散了,还好永太能振作精神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看望永太完,自己还要早点回家,免得奈奈子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