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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求独避风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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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笼罩下静寂无声的深林小路,一阵达达的马蹄由远及近奔跑而来。健硕的马身乌黑的毛发洗的透净发亮,乌骓马上轻伏着一个妙龄少女,淡粉色的衣裙正随着马儿的跑动随风飘动。
一阵黑烟突然在深林中升起,只见几点银光破空而来,四面窜出四条青影,四种不同的兵戈如蛇形弓影,瞬间直击。马上的粉衣少女反手抽出背后的双剑,足下轻点,身子竟轻飘飘的往前滑行出十几尺远,剑光闪动,上下变化的身姿宛如一场曼舞,却处处暗藏杀机。
兵戈相接的碰撞声一触即离,少女的身姿变幻极快,动如脱兔,转若游龙,在四人间隙身形变幻,竟是碰不到她一丝一毫。正在周旋间,少女的气势却陡然一变,双剑离手,剑器浑脱,漫引雷音,光寒斗室,剑慧神清,物我两忘。几道剑气落在青衣蒙面人的身上,立时便响起几人的惨叫。
墨珺手持双剑轻轻一跃翻身上马,半牵着缰绳看着在地上无行动之力的四人。她一路行来已是数次遭到伏击,一波又一波,不知倦惫。
这就是江湖?追杀,生死,没日没夜的不眠不休?墨珺神色茫然,心生疲惫。
“拔剑!”一声轻喝在耳边响起,墨珺心里一凌,不由得握紧了双剑。这个声音你只要听过一次,就绝不会记错的,墨珺抬眼望去。
果见西门吹雪长身直立,一袭白衣在暮色中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意,他眉头微蹙,显然已是不悦至极。
“你的剑若是这样软,倒不如死在我的手里。”
“我。。。。。。”墨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若是她没有遇到花满楼以前,她也许是会下死手的。至少绝不会改变剑势,她的剑被花满楼牵绊住了,她的心也正在被影响。
可是,在花满楼那样的人身边,又有谁能说自己不会被影响呢?西门吹雪可以,因为他的剑本就是无情的剑。习剑即是修心,心若变了,剑势又怎么可能不变。
一只机关小马凭空跳了出来,吐给墨珺一个紫色的卷轴,又缓缓消失在空中。
墨珺拿着卷轴愣了愣,下意识的打开来。
“主线任务:
跟随西门吹雪,修习剑心。
任务奖励:落花依夏草 ”
墨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居然触发了主线任务,她穿越以来统共也只触发过两个主线任务,第一个是选择门派武功,第二个是七秀曲艺,这是第三个。
她没有归家的希望,在那个世界,她早已死了。她活在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最亲近的就是系统。真要说师门,那么系统就是她的师门,其他任务还好,但是主线任务一定有它特别的用意。
第一个门派选择的任务教会了她取舍。面对着五花八门博广精深的各派武学,她心驰神往。藏剑的君子如风,轻剑惊鸿,重剑无锋;万花的离经易道,琴棋书画诗酒花,百药神工绝天下;纯阳的无上剑道,济世江湖,虚怀若谷;唐门的袖手慑天下,影在明暗间;通晓兽语,医毒双绝的五毒;侠义为先,一壶浊酒的丐帮;来去无形的明教,她恨不能身在那个俊杰辈出的大唐江湖。她最后舍下了,选择了执剑问心的七秀,玉手织天衣,冰心倾城舞。
她明白了人的一生有一样值得追求的东西就够了。杂而不精,最后只能一事无成。
第二个任务教会了她怎样做一个优秀的女子。琴箫伴剑,妙舞问心,修心养性,宽怀待人,温和处事。她做着一个个细碎繁琐的生活任务,缝纫,烹饪,医药,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技能,做一个充实的人。
而第三个任务,又会给她带来什么呢?
主线的任务,到底意味着什么?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未来呢?
她想走下去看看,想要看看系统会带她前往怎样的一个未来。
所以主线任务,非做不可!
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须先确认莫知秋的安危。
等墨珺从深思里回过神来,西门吹雪早已不见了踪影。墨珺呆立原场,等一下,刚刚她是不是把剑神无视了个彻底?西门吹雪可是看不见机关小马和卷轴的,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凌空打开了什么,手里却没有一点东西。
她一定惹恼了西门吹雪,希望过段时间她去拜访万梅山庄不会被西门吹雪赶出来。
墨珺回到风雨镇已是翌日凌晨,早起的摊贩陆陆续续的支起了小摊,摆出热腾腾的早餐,散发着一阵诱人的香味。
墨珺没有打搅他们的忙碌,她轻巧的跃上屋顶,施展轻功暗香掠影悄无声息的往后山的竹屋飞去。
穿过一大片青翠的竹林,就可以看见一个篱笆围拢的小院。小院中种着一些药草,院子里几只信鸽正悠哉的打理羽毛。院子一侧的架子上晾着一些稀稀落落的药竹,一些干枯的药竹叶被风刮落在地上,零零落落显得格外可怜。
墨珺蹲下身子拾起几片干枯的药竹,微笑着说。“我记得你以往最是珍惜这些药竹,要是有人拿走一些,都要心疼好一阵子。”
屋子里莫知秋的声音带着叹息,“你该走了。”
“我为何要走?”墨珺像是真的不明白般笑着问:“我到这里来,本就是为了找你。”
“你本就不该来的。”莫知秋的声音带着责备,“我让那么多人去拦着你,你却为何还要来呢?”
“原来那些人是你派去找我的。”墨珺用手打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开始往屋里走。“那你就太不应该了,你是最明白他们杀不了我的人,你让他们来,岂非是在害他们。”
“你该知道,我是最无意伤害你的。”莫知秋也走出了竹屋,站在廊角看着迎面走来的墨珺。“可你来了这里,我却不能放你走了。”
“我知道。”她已明白了莫知秋的用意,他就是青衣楼的人,要杀她的也是他。他的香囊引她来这里,可他其实并不愿意。
“你知道?”莫知秋挑了挑眉,“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来这里,难道你已决定不再管那件事了?”
“我已说了,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找你。”我来这里,是为了确定你的安危。
墨珺看着莫知秋,疑惑不解。“我以为你该是最讨厌被人擒制的人。”
“我没有被擒制,也没有被威胁。”莫知秋笑了,“我自己愿意的。”
“你自己愿意?”墨珺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愿意什么?是愿意用香囊引我来这里?还是愿意杀了我?”
莫知秋苦恼的揉了揉头发,“你知道我的规矩是看不顺眼的人就绝不救。”
“而我看不顺眼的人又实在太多了。”莫知秋愤愤不平, “我救得都是我看得顺眼的人,而看得顺眼的人我又不会收他们的钱。可这些药材,却还是要钱的。”
“所以你就去了青衣楼?”墨珺无语的看着他,简直想把他的脑袋打开看看了。“青衣楼你就看的顺眼啦?”
“我又不用看。青衣楼的人之间彼此基本都不知道是谁,哪还有看不看得顺眼的说法。”莫知秋幽怨的看着墨珺,“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惹上青衣楼的啊?还有上官飞燕那个女人,把虚情假意当肉麻的家伙,我每见她一次都好几天吃不下饭。”
“你简直笨死啦,你一来这儿,上官飞燕的目的就已经达到啦。”莫知秋想一想还是生气,大步走过去,敲了敲墨珺的脑袋。“初入江湖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遇到的都是这么难缠的角色,怎么样?江湖可不好玩。”
“事情结束以前,你就呆在这儿吧。”莫知秋幸灾乐祸的笑,“诶,出门一次就遇到这样的事,你可真能耐啊。”
墨珺捂住脑袋,瞪着莫知秋,“你既然不杀我,就是要退出青衣楼了吧?”
“我可不敢退出青衣楼。”莫知秋摊了摊手,“我只要藏着你就行了,其他人怎么样我可不管。”
“你知不知道青衣楼的主人是霍休。”
“那我就更不敢退了。”莫知秋吃了一惊,脸色发青。“不能吧,上官飞燕还是霍休的情人?”
“上官飞燕是不是霍休的情人我不知道。”墨珺一脸正色。“但青衣楼的主人绝对是霍休。”
“那怎么办?”莫知秋拉着墨珺的手走进屋里,拿出几个小药瓶来。“如果是霍休,我可保不住你,你还是回花满楼他们身边去比较安全。”
“你就一点儿不怀疑我说的话?”墨珺反手握住莫知秋的手,“不是我,是我们。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