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
圆月如西子之明眸，满月生辉。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色下的京城静静陷入安眠，远远飘来的戏园子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隐隐约约。陆小凤一身大红披风披着，孤身坐在偏僻的酒巷子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眼神迷离，仿佛带着难言的心事。
酒馆的伙计半支着手，似睡非睡，像是等着唯一的酒客吃够了好收摊子。
陆小凤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着急赶路过了，而他赶在月圆之夜来到京城，只为了等一个女人，一个与他素不相识却异常可怕的女人。如非必要，陆小凤也不愿意招惹这样一个女人，可是想到是为了墨珺，又觉得再招惹十个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他竟然难以自禁的笑起来，说实话，他的女性朋友是很少很少的，墨珺是他的朋友，这很难得，他也很珍惜。同时他还很庆幸，他对墨珺没有发展出超出朋友范围的感情，看看花满楼和莫知秋，就知道以后会有多麻烦。他虽然喜欢麻烦，但这种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想到花满楼，他又想到了桃花堡里的铁鞋大盗，一桩十几年前的陈年旧案，终于落下了帷幕。铁鞋大盗是真的死了，可他担心花满楼的心结，会越结越深。
“糖炒栗子，刚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一阵微弱的吆喝从树影下响起，陆小凤转过头去，一个很老很老的妇人从树影下走了出来，她穿着身补满补钉的青色衣服，背上就好像压着块大石头，好像己将她的腰从中间压断了。
她手里还提着个很大的竹篮，用一块很厚的棉布盖着，她走路的时候，就好像一直弯着腰，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一样。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满是皱纹。看来就像是张已揉成一团，又展开了棉纸。１
一个贫困孤苦的老人，已到了生命中的垂暮之年，还要出来用她那几乎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任谁看到都会起怜悯之心，更何况陆小凤一向都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男人。
所以他开口道“老婆婆，你过来，我买两斤。”栗子果然又香又热，而且正是刚上市的，香味一直弥漫在空气中。
久不说话的伙计突然不耐烦的开口道，“客官还要喝多久，我这小摊子可等着收摊呢。”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搭理嘟嘟囔囔的小伙计。
“你说十文钱一斤？”
老婆婆点点头，还是弯着腰，好像一直在看陆小凤脚，因为她的腰根本已直不起来。
陆小凤却摇了摇头，道：“十文钱一斤绝不行！”
“才十个大钱，大爷你也嫌贵？”
陆小凤板着脸道：“像这么好的栗子，至少也得十两银子一斤才行，少一文钱我都不买。”
老婆婆笑了，笑得满脸的皱纹更深。这人是个呆子？还是镜花缘中君子国来的人？
“十两银子一斤的糖炒栗子老婆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公子好心，可这糖炒栗子实在不值十两一斤。”
“值，怎么不值呢？”陆小凤乐不可支的一拍大腿，“十两一斤可买不来这见血封喉的毒药，你若肯卖，我可占了你大便宜了。”
“不愧是陆小凤。”公孙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妩媚动人起来，像是银铃般动听，那像是被压断的腰也柔软下来，气质陡然一变。“奴家可以请教陆公子是如何发现的吗？”
“我没有发现，公孙大娘的易容出神入化名不虚传。”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全身戒备，因为他知道，他马上就可以看到公孙大娘的剑了。
“司空摘星。”公孙兰口中断言道，手里是已从篮子里抽出的双短剑，剑上系着鲜红的彩缎。
就在陆小凤看见这双短剑的时候，剑光一闪，剑锋已到了他的咽喉。
好快的出手，好快的剑！
陆小风身上被逼出了冷汗，他本来以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已是世上最快的剑客．没想到公孙兰比起这两位绝世剑客来，竟也不差什么。
陆小凤不敢出手去接，他怕剑锋上有毒。
他的人忽然间似游鱼般滑了出去，不但反应快，动作更快，可是无论他的人到了哪里，身形闪动如同曼舞的剑光立刻也跟着到了哪里。
他突然很庆幸，他曾仔细看过墨珺的剑舞，对这种剑器为舞，却杀人于无形的套路并非全然陌生。公孙兰的剑快，可她的变招绝快不过墨珺，他没有想错，普天之下，招式的变化之快能快过墨珺的，本就已无一人！
“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骚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墨珺是正统的七秀传人，昔日公孙大娘剑器之舞的雷霆之变本就变招极快，更何况她得到西门吹雪的指点，更是以快剑为本的剑路。
陆小凤的衣襟已被割破，人已被逼得贴在树杆上，这本是退无可退的绝路，他却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他想公孙兰大概不知道，陆小凤最大的本事就是绝路求生，他的人突然沿着树干滑了下去，像蛇一般滑在地上。
一击不中的公孙兰反应也极快，刹那间，她的身子已凌空翻出，如同青鹤掠过，不见踪影。陆小凤当然不会让她这样走了，身形闪动之间已是紧紧追上。
明月当空，两条身形如同游鱼般灵活，这个江湖上轻功卓绝的高手，陆小凤见过不少，司空摘星当然是其中轻功最高的一个，他自己本身也对自己的轻功很有自信，他们两个人齐齐出动，竟然拦不下公孙兰！
公孙兰已发现要甩掉后面两个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墨珺的剑谱她还没有拿到，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但这件事却也没有那么着急，为了一套剑谱，得罪陆小凤花满楼莫知秋这些人，实在很不划算。
她的这次亲自出手，已是极大的失策了。心思急转之间，虽然不甘心，但她得放弃西园了。
前面的一条街上灯火辉煌，现在时候还不晚，这条街，正是城里正热闹的地方。街上有两三家茶楼，两三家酒馆，街旁摆着备式各样的摊子，公孙兰突然下坠，人已落在街上。
陆小凤同司空摘星已追上了公孙兰，却齐齐停了下来。在这样的大街上，对一个易容成老人的人动手，绝不是明智的行为。更不妙的是，公孙兰是个易容的高手，入了人群，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把她揪出来。
“陆小鸡，你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麻烦的女人。”司空摘星怪叫起来，“我不陪你玩了，你自己去找吧。”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看着消失的司空摘星苦笑，天下之大，再要找到公孙兰这个女人，恐怕真比登天还难。这种难缠又厉害的对手，对墨珺时时刻刻有着莫大的威胁，真的很糟糕。
好在，经过这一遭，花满楼和莫知秋，应该再不会离开墨珺身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