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向江湖寻剑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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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小凤一行四人赶到珠光宝气阁的时候，独孤一鹤的灵柩却已在运往峨眉的路上。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人心岂非已是人世间最毒的毒药。”莫知秋站在独孤一鹤死去的房间，清晨的薄光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陆小凤坐在房间的座椅上，摸着下巴道：“有什么人能给独孤一鹤下毒呢？以他的武功之高，一般人根本连接近他房间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能给独孤一鹤下毒的人，一定是他的熟人，而且是能让他毫无防备的熟人。”莫知秋面上带着一贯的讥讽，“我和墨珺去一趟峨嵋玄真观。吊唁和查案，我们都是最合适的人。”
陆小凤叹气，“好。那我和花满楼就去闯一闯青衣第一楼，见一见老朋友。”
墨珺奇怪的看了看陆小凤，又看看莫知秋。男人之间的友情真是莫名其妙的很，这两人不过是一起喝了一晚上的酒，再相处竟是比亲兄弟还多一分默契。
这无疑已是最好的安排。莫知秋本就是神医，对毒的认识恐怕当世难有人及，而墨珺与峨嵋也算有恩，峨嵋不会在面上为难他们的。而青衣楼一直在追杀莫知秋和墨珺，他们也实在不适合去青衣第一楼。花满楼合上手上的折扇，压下心底深处的奇怪感觉，温和的点点头。
“那么，且一切小心。”珠光宝气阁门前，四人拱手道别，四骑绝尘。
霍休的小楼离珠光宝气阁不远，只隔着一座小山的距离，真要论起来几乎可以算是在珠光宝气阁的后山。陆小凤和花满楼却走的并不快。
“其实就在昨晚之前，我怀疑的主谋还是霍天青。”陆小凤突然说道。“甚至到刚刚为止都还有些怀疑。”
“现在你却已想明白了。”花满楼牵了牵马的缰绳，让它和陆小凤并驾齐驱。
“对，用独孤一鹤的死把我们的目光引向霍休的法子太不高明，而杀害一个独孤一鹤给他带来的好处也实在太小了。”陆小凤轻叹了口气，“所以他即使不无辜也只是一枚棋子，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霍天青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做霍休手中的棋子呢？”
“这个问题很重要？”花满楼并不回答，他的心思好像早已不在这件事上了。
“花满楼，你真是太不可爱了。”陆小凤叹息，“我不想去见霍休，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把马骑的这么慢，就是不想去见他。可我还在去见他的路上，就是知道他是绝不会跑的。”
“因为他已有了万全的法子来对付我们。”花满楼看着陆小凤，“因为他正等着我们去找他。”
“是。”陆小凤已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他看着花满楼，语气一转，犹带着几分犹豫。“莫知秋昨天晚上几乎已说服了我，可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感觉错了。”
“墨珺还小。”花满楼轻声的说，他已明白陆小凤说的意思。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眸色都柔软下来，声音里带着包容之色。“她还不懂。”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的？”陆小凤突然发现他好像被花满楼给骗了。
花满楼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如三月的春风温煦宜人。“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陆小凤其实一直都有些奇怪，花满楼认识墨珺时间这样短，可他对墨珺的心思却已经那样深。他第一次知道花满楼喜欢起一个人来，简直是没有原则不求回报。
花满楼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我一向都是很相信缘分的。其实我们并不是初识，只是她忘记了。”
那段回忆，她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他记得就行了。这份感情，她不懂得也没有关系，他懂就够了。
既然她认为百花楼才是他们的初识，那他就按她所想，尽量让他们的相遇美一点，再美一点。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并不害怕等待，他还有很长的时间等待她去成长，而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所以现在你陪我去青衣第一楼，也并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陆小凤楞了一会儿，才怪叫起来，“而是要去给她解决这个麻烦！”
陆小凤说完就给了他的马一马鞭，一溜烟的往前跑去。他突然发现，认为花满楼陪着他去送死，想太多的他自己才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峨嵋金顶的山色带着一份出尘的飘逸感，玄真观坐落在云雾飘渺的金顶之上更显得仙气十足。
“独孤一鹤倒真是会选地方。”莫知秋兴致勃勃的边走边观山色，漂亮的眸色里印着蒙蒙的山霭，时不时伸手拉墨珺一把。
墨珺已经很习惯莫知秋无拘无束的样子了，只要离了外人，他身上似乎是最后一层伪装也掀掉了。任性的理直气壮，就像现在，为了爬峨嵋山，他竟是连内力也没有用上，连带着她也只好奉陪。
他这般神色，既不像来查案，也不像是来吊唁的，倒真是个来游玩的。墨珺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心里却很认同莫知秋的做法和说法。
可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初丧，这个时候来峨嵋又怎可能是来游玩呢？所以一路行来，偷偷打量两人的人络绎不绝，大抵都在心里暗暗猜测墨珺两人的身份。
“这些人真讨厌。”莫知秋皱了皱眉，美玉般的脸上带上贯有的讥笑。“心怀不轨，小人。”
“不要惹麻烦！”墨珺赶紧拉住蠢蠢欲动的莫知秋，“你当我们真是去玩的啊？”
“独孤一鹤真是养的一群好弟子。”莫知秋长的好，脸上挂着阴郁之色也不显得难看，反倒透出别样的邪气来。“头七未过，就已经在为掌门之位争斗不休了。”
墨珺此刻才觉得脸长的好实在很占便宜，如果莫知秋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加上此时的表情，她想那些江湖人士早围上来群殴他一顿了。莫知秋这个人，得罪人的技能好像天生就是满级。
可他又实在长的好，想让别人喜欢他的话也很不费吹灰之力。“一派掌门的陨落，不管是对峨眉还是江湖，都是势力的重新洗牌。我想这场丧事搞不好又是另一场风波，这对我们可不是好事。”
“墨珺你对这些还挺有天分的嘛。”莫知秋惊讶的绕着墨珺走了一圈，“江湖中的人你都不怎么认识，能看出这点也不错了。”
“事实上，峨眉派给江湖中各门各派都发了帖子，所以现在各门各派的高手来的不少。大概也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莫知秋的脸色还是那样漫不经心。“丧事过后就是掌门继承大典，我猜他们
大概会把查出独孤一鹤的死因作为掌门继任的条件。这个掌门之位，看样子未必能落到独孤一鹤嫡系的手里。若是如此，今后江湖，大概也就没有峨眉七剑了。”
“什么意思？”墨珺吃了一惊。
“若是没有独孤一鹤，峨眉七剑，三英四秀怎么会这样出名。”莫知秋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很是愉快，“江湖中看在独孤一鹤的面子上称他们一声三英四秀，你以为当真是佩服他们的剑法不成？”
“老实说，论起剑法，三英四秀加在一起也未必比的上你，可你在江湖上还没有他们出名。”莫知秋笑着拍了拍墨珺的头，“就是因为你没有一个好的师承。”
“谁说我没有好的师承？”墨珺不满的看着莫知秋，皱起眉头。“真要论起来，我的剑法来自唐时的公孙大娘，可比峨眉的传承久远的多。”
“总之。”莫知秋收了收不正经的神色，“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免得被卷进无聊的掌门争夺里去。”
“难为你还记得正事。”墨珺有些担忧，“现在峨眉山上高手云集，我们在峨眉的动作会不会节外生枝？”
“就说你是初入江湖吧。”莫知秋有些无语，“称他们一声高手那是客气，我们才是真正的一流高手。随便使一手就没人会多管我们的闲事，真正会来阻挠我们的就是那个凶手。”
“江湖之中，以义为先，以武为尊，死生自负，胜者为王。”莫知秋给墨珺灌输江湖最基本的常识和原则，冲她眨眨眼。“只要不违江湖道义，江湖就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原则也很宽泛，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江湖。”
“是是是。”墨珺无奈的看着莫知秋。“莫神医，莫大侠，能不能给小女子一个面子，高抬贵手啊。”
“你怎么知道我下手了。”莫知秋惊讶的看着墨珺，“你不是不懂医术吗？你看出来了？”
他还真的下手了！墨珺以手扶额，莫知秋一向唯恐天下不乱，她不过觉得他这样安分有些不对，果然暗中下手了。“我看不出来，更不懂医术。”
“你猜的呀，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莫知秋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连阳光都要褪色三分。“别生气，我这是多一手准备，防范于未然嘛。”
“更何况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只要他们不招惹我们，我保证，他们会一点问题都没有。”莫知秋耸耸肩，“我可不管会发生什么，总之我要保证，我们能从峨嵋全身而退。”
到峨眉的这一路，墨珺深深感受了无医莫知秋的杀伤力。她才发现，莫知秋对待普通人和江湖中人的态度居然泾渭分明。
先前两人出行遇上的多是普通人，莫知秋嘴上恶毒，下手却很轻，基本属于小打小闹。可上峨嵋的这一路，来的都是武林人士，江湖中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武力值高脾气又不好。莫知秋嘴里的话连讥带讽，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下手却像有血海深仇。
墨珺眼里一瞬间的惊惧当然被莫知秋看在眼里，莫知秋眸色一暗，心中不悦。“墨珺可是觉得我出手过重，行事太过狠辣？”
墨珺的不忍之色也只是一闪而过，却知道她并没有对莫知秋指手画脚的权力。因为这就是江湖，她对江湖的规矩还很陌生，却也知道，即使是花满楼，也救不下对西门吹雪拔剑的苏少英。“出手的是你，你若觉得没有错，我说什么都枉然。这个问题岂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莫知秋对这样的答案很不满意，看着墨珺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心肠太软在江湖中是活不长久的，这就是教你的第一课。敌人若还是活着，就还是敌人，出手若不毙命，就不算出手，只算教训！”
莫知秋踢了一脚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大汉，嘴角讥笑。“你来说，是不是这样？”
“是是是！”大汉滚出去几步远，却强忍着痛意爬起来跪在莫知秋脚边。脸上带着惶恐后悔之色。“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侠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滚吧。若有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道了。”莫知秋丢给他一颗药丸，嫌恶的别过脑袋。
墨珺神色复杂的看着大汉感激涕零的跑远了，她才算有点儿明白什么是强者为尊了。江湖中的高手毕竟有限，组成一整个江湖的人大多还是这些三教九流的乌合之众。
江湖中的高手也多是不好相与之辈，像陆小凤这样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的人才是异数。也因为这样，陆小凤的朋友才遍及江湖。
那么她呢？她的江湖在哪里？她行走江湖的道义为何？
她的剑锋所指，是否是心中所向？她的心之所向，又究竟，在何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向江湖寻剑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