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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日为限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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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已经是三更天了,约摸皇上今晚不会来咱们的萱若宫了,您早些歇息吧。”这已经是绮梅第三次进屋劝言,却见林梓霏依旧坐在梳妆镜前轻描峨眉,一言不发。
“娘娘”绮梅又唤了一声,欲上前帮林梓霏卸下头饰,忽然林梓霏画着眉黛的手狠狠的将眉笔摔在了梳妆台上,阴沉着脸问道:“可打听到了?皇上为何还没有来?”“奴婢听说,今夜在明月湖淑妃行事冲冲去捉人,未想到是皇上和初昭容,这初昭容也不知怎么的,又和瑞亲王有暧昧不清的关系,皇上一怒之下降了淑妃的位分,也罚了初昭容禁足,事后,皇上去了馨樾宫,之后就回了紫宸宫,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就寝了。”
“呵,不在宫里待着跑去明月湖,抢在我前面见到了皇上,还将皇上魅惑到了她的宫里去,真是会动心思!”林梓霏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起身,一挥手竟将桌上的花瓶瓷器统统推到了地上,摔个粉碎。
“娘娘息怒啊,皇上罚了初昭容禁足,也许,也许是审问她才去了她宫里的。”绮梅看着林梓霏大发脾气,赶紧上前劝说道,“审问?那为何不让她跪在紫宸殿审,为何要去她的馨樾宫?”林梓霏不顾绮梅的劝说,更是将脾气发泄在了绮梅的身上,又是掐又是扯,疼的绮梅忍不住叫出声来。
林梓霏在家中是最小的一个,生的标致可人又是嫡出,齐国公自然疼爱有加并对她寄予厚望,从来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她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得变了法的得到,久而久之,养成了她一身的小姐脾气,骄纵非常。此次入宫,齐国公更是处处打点安排,为她铺好了路子,她自以为可以顺风顺水,可是没想到,第一夜进了宫,竟然吃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世家女子首获恩宠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体恤功臣,自大周朝开国以来,历朝如此,从未有失。自己熏香沐浴,梳妆打扮半日,就是为了能在这一夜给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她自顾美貌,定然可以让皇上过目不忘,可不想皇上没来不说,自己也成了笑柄,这如何使得。折腾了好一会,林梓霏自己也累了,终于停了手,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圆凳上,轻喘着气。绮梅跪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哽咽着也不敢哭出声来。
此时,殿内的大门被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安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瘫坐在圆凳上的林梓霏顿时欣喜万分,小步跑到殿门口迎驾。安公公将元臻引入殿内,却被眼前的狼藉愣住了。“这。。这。。”安公公看着满地的碎片以及跌坐在地上抽泣的绮梅心里已然明白。他回头看了一眼,元臻眉头微蹙,声音低沉道:“这是在干什么?!”
林梓霏听说皇上来了,一时高兴起来竟然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抬头看着自己砸烂的瓷器和被自己打的蓬头垢面的绮梅,面露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臣妾,臣妾。。。初进宫中,对这里的环境有些不适应,才不小心打坏了这些瓷器。。。”。林梓霏说着偷偷抬头瞄了元臻一眼,便呆住了,早前听说皇上气韵非凡,却未想到竟是如此的英气俊朗,仿佛天赐的玉人一般,世间难得一见,浑然天成的帝王气息摄人心魄,只见一眼便觉得自己心死死的拴在了他的身上。
元臻心中了然,嗤笑这齐国公三朝元老竟教出这样骄纵的女儿,却还是估计颜面没有点破:“既然林淑仪还没有适应宫中的环境,那便好好休养几日,朕改日再来看你。”
林梓霏一听,急切了唤了声:“皇上。”却只见到一袭黄缂丝龙袍的背影。
元臻快到殿门口时好像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侧首对林梓霏道:“下一次,朕不想再看到此番凌乱的情景。”
林梓霏又急又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只能看着元臻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拿起手边的瓷杯又想摔出去,却想到元臻的那句话,抬到半空的手垂落了下来,怎么回事,为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心也像被掏空了一样,林梓霏捂着心口,环顾宫殿四周,忽然觉得这萱若宫异常的清冷,心中郁气不解,她低垂着眼角,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绮梅,赶紧把殿内收拾了吧。”。
绮梅见她平顺了心气,才敢起身上前宽慰道:“娘娘,别伤心,奴婢这就收拾干净,凭借娘娘的美貌,承宠是迟早的事情,娘娘莫要心急。”。
林梓霏轻言道:“但愿吧,希望今天的事情皇上不要记在心上才好。”。
“皇上,这么晚了,您去哪个宫休息?”安锦海跟着元臻出了萱若宫,小心问道。
元臻深吸一口气,从袖口取出白玉发簪,乘着月光,上面的字迹又显现出来:“后宫真是没一天清净。”元臻淡漠的说道,“皇上,这要说清净之地,只怕只有那一处了。”
元臻嗤笑一声,看着手中的玉簪:“你跟着朕,其他人都回紫宸宫吧。”。
夜入三更,隐玥阁萦绕在水汽之中,恍若仙境,安锦海守在阁下,元臻依旧扶栏而上,直接去了内阁。阁内静悄悄的,只点了两盏寝灯,元臻轻轻拨开纱幔走进房间,便看见泠月从内室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警觉和疑惑,见到是他,莞尔一笑:“今天是新晋美人进宫的日子,你怎么舍得到这里来?”
“朕自以为轻功了得,竟然还是被你察觉了。但你还是不够警觉,自己趟进了浑水里还全然不知。”元臻说着从袖口拿出两支玉簪,放在泠月面前,“你好好看看,这两支簪有什么不同。”。
泠月有些疑惑,伸手拿起两支簪子,仔细端详了一会:“这两支簪触手生温,用的都是上好的美玉,只是这雕工好像略有不同,别的。。别的并无不妥啊。”。
元臻轻笑,并不言语,挥袖灭了阁内仅有的两盏寝灯,其中一只簪子上的字迹瞬间浮现了出来。
“啊,”泠月轻声叹了出来,美目看向元臻,有些难以置信,倒不是因为夜光粉而且那个“溪”字。
“元溪?!这。。”泠月一时不知所以,不知道元臻此举到底想说明什么。
只见元臻修长的手指,指着泠月左手上的簪子薄唇微启道:“这支簪子是那夜初沁鸢刺伤朕的簪子,随后朕一直贴身带着,而另一支是今晚朕在她发髻上发现的,两支发簪极其相似,就连你也没有分辨出这籽玉与山料的区别。”
“可是那夜皇上出宫,宫里无人知晓啊,除了臣妾担心皇上安危,之后派了玉奴追随。。。”泠月思索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玉手拂上嘴唇,瞳仁微张:“皇上的意思是玉奴。。。”。
元臻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涟漪,却深不见底,“是不是玉奴还不好说,但这物证线索无不指向你这里,朕担心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单单玉奴,她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朕想知道的是玉奴背后的人是谁,是沈家还是另有其人,还有沁鸢,朕不过多留意她一些,竟然引起这一连串的风波,刚入宫门,就不得已被禁了足,只怕她是要怨怼朕了。”
泠月俯身垂首道:“皇上恕罪,是臣妾疏忽了。”
元臻摆摆手示意她起身:“玉奴她们是当年誓死追随你的人,正是有她们跟随在你左右,朕也才放心让你涉足前朝之事,这三年你为朕做了不少事情,朝纲日渐稳固,监视沈家的网络眼看着也快建立起来,只是如今出了反骨之人,必须尽快查出其身后的人是谁,又吐出了多少秘密,如果是沈家,那咱们就是功亏一篑。”
“应该不是,”泠月猜测着,“若是沈家为何又牵连了元溪王爷,这拖泥带水倒不像沈漪阁做事的风格,看这簪子是想陷害初昭容,诬陷她与元溪王爷暗生情愫,可见此人对初昭容也不甚了解,只是想引起皇上您的疑心。至于玉奴,臣妾定会好好审问,给皇上一个交代。”
“好!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就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后,你给朕一个答复!”元臻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快要早朝了,朕也休息一会。”说着缓缓步入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