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被偷梁换柱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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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车都走好远了……”看着张着大嘴呆呆的米奥特，躲在暗处秋刀鱼看不下去了，从后面蹿了出来。
“她居然跑了，跑了……”备受打击的米奥特看着地上已经脏了的奶渣面包，心痛地摇摇头。还是走上前去，一口咬住了它。
“我长得那么可怕么？昨天给我包扎呢……”米奥特边走边自言自语。
“老大，你别忘了，最开始她被吓得那副样子。那个女孩肯定是很怕狗的，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的秋刀鱼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却看见本来向前走的老大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这才闭上了嘴。
米奥特自然是回想起第一次见诗韵时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这个姑娘好玩，谁知道她这么怕狗……现在好了，想接近她都没机会了。
“老大……”小心翼翼地看了米奥特一眼，秋刀鱼才接着说：“据说二皇子他们在找人。”
有弟兄从十月市场的流浪狗里套出话，找到正确的人，二皇子会奖励牛柳。难怪消息埋这么严实，谁都不想这牛柳花落他家。
“找人？这里有什么人可找的……”咬了一口面包，奶渣本就酸酸腻腻，米奥特心情又不好。面包吃到嘴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怪味花。虽然很想吐掉，但想想是诗韵给的，还是乖乖咽了下去。
“属下不清楚。”看着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的米奥特，秋刀鱼叹了口气，还是今晚问大皇子吧。
诗韵宿舍的屋顶，绛悟，峻茂以及吉诺，正聚在此处。绛悟仍是以人形出现的，峻茂以杜宾犬的形式跟在身旁，倒也没有违和感。
对面的吉诺咽了口唾沫，开始了汇报。
“今天在中心市场有熟悉的味道出现，我便跟了上去。然后……”
“说重点，结果。”峻茂打断了吉诺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是一名中年男子，家住在叶赛宁大街63号，具体楼层有待进一步考察。已经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我已经没有义务再跟下去了。
“是该中年了，听母后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呢。”眺望着远处的巨型摩天轮，绛悟说着，“叶赛宁大街属于哪个区，谁管辖？”
“卢梭，五一区。”这也是吉诺一见他进楼就迅速返回的原因。
“哦？似乎上次你也是在避着它，怎么，有渊源？”玩味地看了吉诺一眼，绛悟蹲下身，开始拨弄吉诺的毛发。
不习惯自己的毛发被人轻易地玩弄，可面前这位又是惹不起的主，只好受着了。
“我们有过约定，没有世界末日的大事，永不踏入对方领地。”
“哈哈，那你又从何得知是叶赛宁大街63号的？”手上突然用力，吉诺感到自己的头部被牢牢地控制在他手上。
忍着剧痛回答道：“叶赛宁大街是两个区的分界线，1到63号是五一区，64到126是十月区。”
头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绛悟直起身：“既然是边界，你就继续查吧，务必查到具体住址以及屋内人数。”
忍下心中的不满，吉诺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是。”
“行了，”看着吉诺的样子，绛悟很明白这种心态，“事情完成后，五一区也将会是你的。”
话音刚落，绛悟便和峻茂一起，消失在了夏日黄昏的微风里。
整个五一区？
这个男人有这么大本事？
抖了抖身上的毛，吉诺也从天台口消失了。
而此时，诗韵的宿舍里，正弥漫着低气压。
消失了几天的方竹终于出现在宿舍，但却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诗韵。
诗韵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又不敢开口问，只好装作没看见，准备着做晚饭要用的东西。
就在诗韵左手炒锅，右手调料桶的要出门去厨房的时候，方竹走到门口，拦住了她。
疑惑不解地看着方竹，诗韵正想开口说让一下的时候，方竹却双手抓着诗韵的胳膊往下压。炒锅是石锅的材质，不轻；调料桶里满满都是油盐酱醋，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菜板。这样被方竹一整，诗韵感觉双臂吃力重了一倍。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方竹冷哼一声，“你把我彻夜不归的事情捅给值班老太太，你现在问我干什么？”
“我没有。”方竹是有几个晚上没有回来，可这事，诗韵谁也没说。
“那还能有谁？”根本不信她的话，方竹手上继续用力。诗韵终于坚持不住，调料桶‘哐嘡’一声掉在地上。盐撒了一地，酱油瓶也被摔开了口，流到刚撒的盐上，变成了褐色的小沙堆。
“方竹，”诗韵生气了，非常生气，“是只有你和我一个宿舍。但是，你夜不归宿这件事，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到处乱说。你我相处一年了，谁比较大嘴巴，想必你比我清楚。今天你不分青红皂白这样对我，实在是非常没有头脑的表现。”
刚认识她的时候，诗韵觉得方竹这女孩不错，也说了很多以前在大学的事情。最后发现，不到两天，所有中国人都知道，诗韵在大学误入过多少次男厕所，还说得绘声绘色。从那以后，有些事情，诗韵便不再告诉方竹。
“你的意思是我大嘴巴咯！”捕捉到了话里的信息，方竹继续说道：“我大嘴巴又怎样，我们相处一年又怎样。人心隔肚皮你没听过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晓得啊！”
“咚咚咚……”有人敲门。
也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邻居是要来问问的。
方竹倚着门，冲外面来了句：“有事么？”
“我想借点醋，炒个醋溜白菜。”听声音是对面房间的曾蕊，本科三年级，金融专业。
诗韵正想回话，却被方竹抢先了：“我家没有，去别家借吧。”
门口安静了，诗韵以为曾蕊已经走了，没想到过了不到两秒，外面又传来了声音。
“别人家都没有，给我借下吧。”糯糯软软的声音，让方竹的气势也淡了下来。
门开了，曾蕊看着地下的狼藉，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你们太土豪啦，这么珍贵的酱油就喂给地板啦~”
这瓶是海天酱油，去年冬天诗韵托人从国内带来的。俄罗斯这边只有卖日式酱油的，中国市场虽然有，但大多是过期的。
听了曾蕊这话，饶是方竹，也没法再凶了。
“醋我拿走了，你们别忘记赶快收拾啊。一会老太太看见了，可是要挨骂的。”从地下捡起醋，又扶起了酱油瓶，曾蕊把门一带就走了。
宿舍突然变得非常安静，诗韵和方竹互相看着对方，刚才那些含着火药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不好意思。最近心情不好，火有些大。”方竹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一边，不好意思的开口了。
“我也不该那么乱说的……”毕竟还要在一起生活两年，有些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较好，“我们收拾一下这里吧。”说着，诗韵就放下了手里的锅，从门边拿到了扫把。
“好，我把调料都归位。”方竹蹲下来，开始把调料装回桶里。
对面从门缝里观望的曾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诗韵和方竹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会变坏，但也再也不会变好了。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不一定是聊得来才能在一起；有些时候，互相不触碰对方的底线，也可以相安无事的做舍友。
米奥特怀着对奶渣味的不满睡着了，秋刀鱼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交流器。
“参加大皇子。”秋刀鱼朝交流器里的大皇子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
瓦列尼点了点头，刚刚沐浴完，鬓角的头发还滴着水珠。“有新情况？”
“二皇子那边，在寻找一个人。”
“找人？”瓦列尼想了想，“近几日，二皇子调用人手在异域阁内部查一个人类，不知是否和你说的有关。”
“大皇子是否获取到那个人类的信息？”
“我们的人也只是探得消息而已。那人速度很快，又打乱了所有人类卷轴。已经无从知晓，究竟查的谁了。”
“大皇子，属下有一事疑惑。”憋在心里很久，秋刀鱼终于鼓足勇气，打算问了。
瓦列尼示意秋刀鱼开口。
“大皇子为何极力建议三皇子以犬类形象在人类世界历练？”
“为何问起此事？”瓦列尼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尖锐，一动不动地盯着秋刀鱼，似乎要用眼神把它烧穿。
“属下觉得二皇子最近似乎有想化为人类历练的想法……”话说到一半，秋刀鱼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动静，吓得把交流器一藏，猛地回头看去。
原来却只是睡梦中的米奥特翻了个身而已。
继续看向交流器，却发现大皇子陷入了沉思。
“大皇子，这事……”正准备说下去的秋刀鱼被瓦列尼打断了。
“先观察着，如果真要变成人形历练倒也无妨，最重要的是三皇子的安全。”
“属下遵命。”
交流器骤然关闭。
来历练前，大皇子很明确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让三皇子和人类保持距离。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知道自己的弟弟在人类世界被当做流浪狗，大皇子也没有多加指责的原因。
是夜。
瓦列尼躺在床榻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秋刀鱼今天的话，让他又想起那枚米奥特被锁在密阁里的记忆——那枚他关于人类社会最初的记忆。
米奥特很小的时候由于贪玩乱入宫殿后面的森林，却无意间通过时空罅隙进入了人类社会。当皇叔和母妃把他带回来时，他已经失去了在犬国生活的记忆。皇叔说因为在人类社会的记忆太过强大，盖过了之前的所有记忆。被逼无奈之下，母妃拜托皇叔将人类世界的记忆强行取出。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现如今，这枚记忆，正静静地躺在密阁里。再过一段时日，就会自行消失。
他曾经问去母妃，在人类世界的米奥特是什么样的。母妃似笑非笑的摸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又可怕又心酸。当时自己还小，不能理解母妃脸上的神情。
只记得母妃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若是有一天，米奥特会去人间历练，一定要保持犬类形态。
这个要求其实不算严格。因为以犬的形态历练，比起人形有更大的自由。
何况这个弟弟，历练也只是当游玩罢了。
可是今日从秋刀鱼的汇报来看，米奥特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有些想知道，那枚记忆，究竟诉说着什么样的故事。
密阁外。
瓦列尼在这里兜兜转转有半个多小时了，每次都在脚要碰到门槛的时候缩回来。门口的守卫看大皇子满腹愁容的样子，想开口问，可又不合礼仪。就这么两厢耗着，时间倒也溜走了不少。
最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瓦列尼走进了密阁。守卫也松了一口气，再看大皇子在这里转下去，自己的脑袋就更痛了。
密阁就是皇室人员用来贮存记忆的地方，只是记忆也有轻重，因此此处也被分成很多个房间。用的最多的是情丝阁，里面大多是四皇子的风流韵事。因为爱过的姑娘太多，都在脑子里面存着，不免有叫错名字的时候。当然，里面也有些其他皇子关于感情的各种回忆。
按理说米奥特那段记忆应该放在最最秘密的弱水阁，可偏偏父皇反其道而行之，将它放在了情丝阁米奥特的专属小盒内。瓦列尼也是十分不解，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万一米奥特一时兴起翻看了怎么办。
却想起当时父皇微微一笑：“放心，这枚记忆上面写的是当年他顽皮把杜马殿烧后被关禁闭的回忆，他是万万不会翻看的。”
５岁那年，米奥特放火烧了杜马殿，父皇关他禁闭有一个月之久。在那阴冷又昏暗的小黑屋里，米奥特独自一人。没有人服侍，没有人聊天。只有一天三次由于送饭被打开的小格，会传出些声响。剩下的时间，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整个世界。
这样的回忆，米奥特从幽闭阁出来，就把这一个月的回忆放到了密阁中，发誓永生都不会触碰。
而此时，瓦列尼站在属于米奥特的姜黄色盒子面前，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些盒子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打开的，只有被盒子主人认定了的人，才可以开启。瓦列尼和米奥特是亲兄弟，打开盒子自然不成问题。
瓦列尼打开盒子，一个个回忆被做成透明的琉璃小球，上面用金丝刻着每一段回忆的名称。米奥特并没有多少回忆被放在这里面：小时候尿床被父亲责罚的回忆，刚开始念书时被师傅教训的回忆，和二皇子玩耍却被扔到河里的回忆……还有一些就是乱七八糟日常吃饭的回忆，大概是练习抽离记忆法术时的成果。
翻了半天，却没有看到那枚写着火烧杜马殿惩罚的琉璃小球。
不可能！
自己没有漏掉任何回忆！
仔仔细细的翻查了一边，瓦列尼冒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那枚记忆被卡在塞在姜黄色盒子的边缝里。
他拿起那枚记忆，透过光线细细地端详，透明的琉璃珠折射太阳的光线，黄澄澄的印在他脸上。
瓦列尼正欲念咒进入，却又停了下来。
既然皇叔要将它封印在有时效性的琉璃珠里，不就是想让它有一天会彻底消失么。
那自己，又何必再打开看。
米奥特早已忘记这段回忆，即使变成人类历练，又能怎样呢？
瓦列尼笑着把琉璃珠放回盒中，笑着离开。
如果此刻瓦列尼的父皇在身旁，一定会惊慌。
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并不是当时那枚琉璃珠。
那枚承载着米奥特人类世界记忆的琉璃珠，颜色红得刺眼。
而这枚，再普通不过。
究竟是谁，拿走了它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被偷梁换柱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