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雪山上那只鹅》石醋醋

2、平雪山上那只鹅（下）

　　4

　　我被带到了九重天天帝的大殿上，天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我这一个小姑娘，于是便把这伤脑筋的事丢给了司马襄，任凭司马襄处置。

　　司马襄把我带回了战神殿，让我做他的婢女。

　　我万万没想到作为俘虏竟然没有受到折磨，暗自高兴时却没料到这只是我受到非人虐待的开始。

　　司马襄的将军殿是没有其他人的，而我来了之后就变成了将军殿里除了司马襄的唯二之人，不过，他是主子我是丫头。

　　“小白，给我做顿饭吃吧。”司马襄又翻了一页书。

　　我站在他的旁边为他填茶：“司马襄，不是告诉你不要叫我小白吗？”

　　我永远都不想听到小白这个名字了！

　　“哦~”司马襄又翻了一页书，“那我叫你什么？小白鹅？鹅鹅？”

　　我瞬间被恶心出了一身汗，说道：“叫我小鹅吧，我爹就是这么叫我的，你不是神仙吗？怎么还要吃饭，难道你不会辟谷之术？”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做饭？毕竟连饭都不会做的女人是没有前途的......”

　　我把一壶刚沏好的茶不小心倒在他的脚面上，呵呵两声。

　　去你大爷的没前途！

　　这段时间，我的精神被非人的虐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司马襄就会想出一出新鲜事来折磨我。

　　我现在天天心心念念的竟然是魔界为什么还没有人来犯事，好让这闲出屁来的司马襄大战神好好去忙一番，省的他费尽心思的来折磨我。

　　我不知道司马襄的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总之，他总是能找到很多事情让我去做，比如说让我去蟠桃园偷个桃吃，比如说让我去酒仙那里偷点酒喝，比如说让我去灶王爷那里蹭点吃的。

　　甚至有一回竟然让我去司命仙君那里去借本话本子看，回来了之后却一眼都没看过，反倒是让我翻了个遍，随后感叹：司命仙君果然是司命仙君啊，连话本子都这般曲折离奇，有情节有主线，关键是男主角还帅！

　　那日，我又打着司马襄的旗号去司命仙君那里借话本子，却没想到路过瑶池的时候听见了小仙女们在说八卦。

　　有八卦怎能不听！

　　于是我捏了个隐身诀潜伏在了她们身边，而此时，她们也正谈论到了八卦的最精彩之处。

　　她们说：“云碧仙子已喜欢战神司马襄多年，近日正筹划着向司马襄表白。”

　　云碧仙子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她是天帝的外甥女，长的温柔漂亮，很得天帝的宠爱，而且，织出来的云锦也是天上最好的，所以，她的表白，司马襄是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百战百胜的英勇战神和温柔可人的云碧仙子，怎么想怎么是一段金玉良缘。

　　何况，凭我对司马襄那个死闷骚的了解，他定是不能拒绝的，因为，连我这等货色他都能时常占我点便宜来吃吃，更何况那样一个大美女？

　　剩下的，我没有再听，只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所以连司命仙君那里都没有去就回了将军殿。

　　有了云碧仙子之后，司马襄应该就不需要我了吧......

　　八卦事件之后，我好几天没有给司马襄好脸色看，司马襄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我。

　　五天后，司马襄让我和他一起去天帝的宴会，我本不想去，可又隐隐觉得好像会发生点什么事情，这种不安让我决定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晚云碧仙子在献完一曲《锦云舞》之后并没有下台，天帝拍了几下手连声说好，并问云碧仙子想要什么赏赐。

　　云碧仙子犹豫一阵，最后咬了咬嘴唇，跪下说道：“奴婢想求一门亲事，一门与战神司马襄的亲事，望陛下成全。”

　　天帝显然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但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一下司马襄的意见，司马襄站起来瞟了一眼我，然后跪下同样说愿意。

　　天帝哈哈两声，中气十足的道：“好！那就赐......”

　　“等一下！”我大喊出声，感觉到全殿神仙的眼神之后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我有事要报。”

　　天帝疑惑，问我何事，我请求小声对天帝汇报得到了天帝的同意，于是我上前与天帝窃窃私语，慢慢的天帝变了脸色，而后一脸怪异的看着司马襄尴尬的说道：“云碧啊，此事寡人还要再想想，先搁下吧。”

　　我一脸得意的看向司马襄，却没想到全殿的神仙皆是顺风耳，而我那句悄悄话也被他们听了个遍。

　　“陛下，据我多日的观察，战神应是好男风之人，陛下千万要为仙子的幸福着想啊......”

　　司马襄走在我前面一声不吭，浑身的低气压，我也一句话不敢多说，只是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

　　也不知道司马襄犯了什么病忽然在前面停住让我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撞得我鼻梁像要塌了一样。

　　“小鹅，你觉得你在搅了我的亲事之后还能如此安稳的随我回战神殿吗？”

　　我被吓得一愣，不得不说，多年的军旅生活让司马襄的声音在沉下来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只是把声音放低，就能吓得我一身冷汗。

　　难道，他是要杀我灭口吗？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俘虏啊......

　　“那，那你想怎么样？”我被吓得颤颤巍巍，就怕他把我一掌打到诛仙台去。

　　我静静的等着他发落，却没想到他却轻笑一声，低头在我耳边说了句话：“那好，那就用你的心来抵罪，我要你的心。”

　　我面色通红，支支吾吾的答了句：“好，我给你我的心，但你也要给我你的心。”

　　“既然小鹅要我的心我就给你，小鹅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小鹅，你有什么心愿？”

　　自从那日之后我搅了司马襄的婚事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很不一般，在话本子中好像把这种司马襄对我好的情况叫做宠溺。

　　“我想看看桃花，在魔界的时候，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严寒，所以，我想看看春天的桃花。”

　　司马襄挥手一摆，只见幻境之中竟出现了一颗桃树，上面的一簇簇的桃花分外惹人喜欢。

　　“这桃花竟是黑色的，也不似平常话本子中描述的那样美啊。”

　　司马襄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说：“人间的桃花本是粉色，不过，这是只属于小鹅的桃花，所以这桃花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桃花，自然要与众不同。”

　　我心中一片感动，转手端过石桌上的茶递给司马襄，看着他一口饮尽。

　　然后，倒在地上。

　　“小白，干得漂亮。”身后突然出声的后卿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刻回神向后面跪下，轻道：“王。”

　　后卿摸了摸我的头，安抚的道：“小白，回魔界吧，你爹爹在那里等你。”

　　“是。”我最后再看了一眼司马襄，而后，转身回到魔界。

　　5

　　当初，后卿交给我的任务是，取司马襄的心。

　　那时，后卿练魔功走火入魔，只有九重天的战神之心才能救回他的万年功力，于是，他派出了我去取司马襄的心。

　　我向来都是在魔界混吃等死，被魔界众人称为魔界败类，每天战战兢兢的活着，见不到阳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卿就会一个不高兴取了我的性命，更重要的是，我的爹爹还在魔界。

　　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完成这项任务，我没有鸾凤的妩媚，没有北宫恬的甜美，更没有梦清的美艳，我唯一有的是，这颗真心。

　　我唯有让司马襄真正的相信我，我才有机会把后卿交给我的幻魔散给司马襄喂下。

　　但当我看见司马襄毫无防备的喝下我递过的茶然后倒下的时候，我竟感觉我的心也随着他一块空了......

　　霎时间，我忽然明白，在这一场真心换真心的阴谋之中，我取了他的心，也丢了我的心。

　　我忽然决定要救司马襄，我本来的计划是跟着他一块死，没想到我却在无意中知道了救司马襄的办法。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有一枚仙药，可以保住司马襄的元神，不过，这丹药是太上老君为天帝所制，外人不能取得。

　　我背着爹爹悄悄的到了太上老君的神殿，跳入了炼丹炉之中，寻找那枚仙丹。

　　却没想到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三味真火果真厉害，还没等我找到仙丹，就已经完全承受不住那火焰，于是，坦然的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来陪你。”

　　前世的记忆到此就没有了，再有的记忆就是千年之后我在南极岛变成了一只企鹅，然后被选为平雪莲芝的守护神兽。

　　在恢复了记忆之后我本想知道司马襄的情况，细想之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想来，司马襄失了心，也该身形俱灭了吧。

　　于是，我在平雪山下设了桃花幻境，等着那永远都等不到的人。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又把前世的事想了一遍，而后把自己藏在被子中长叹一口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司马襄居然活了过来，不过，既然他活了过来，那么我一定就不要放手，哪怕，他可能不再喜欢我，甚至是，恨我......

　　只怕司马襄已经对我开始怀疑，现在，我只愿我和司马襄能够快点回家，快点去救他妹，然后拜堂成亲，珍惜那最后一天。

　　世上本就没有能起死回生的平雪莲芝，要救人，只不过是要一命换一命罢了。

　　我和司马襄一路回到司马襄的家，江南。

　　那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而在这里，我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桃花，原来，真的桃花竟是这般粉粉白白的颜色。

　　我真心实意的对司马襄道了一句谢谢，他亦回道：不客气。

　　司马襄带着我回到了他的家，竟是那般的高门大户，而且，下人们正在喜气洋洋的布置些什么，入眼处尽是满眼的红和一个又一个的喜字。

　　我心下一喜，想到司马襄这是在实现对我的承诺，在等我救完人之后就与我拜堂成亲。

　　我被司马襄催促着去看他妹妹，但我却在看见他妹妹脸的瞬间浑身发冷。

　　那竟是，云碧仙子。

　　我退了两步，却被司马襄拦住了去路：“小鹅，请信守诺言，救云碧。”

　　我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无非是妹妹罢了，反正不论是谁，我都要救的。

　　我让司马襄带着下人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云碧，云碧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浅浅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我探向她的手腕却摸不到她的脉搏，我心下一凉，竟是无心之人。

　　而救无心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补一颗心。

　　我霎时心有些凉，但看着全府上下满眼的红，忽然又觉得很值，我想，上一世我欠了你的一世姻缘，这世，就拿我的心来补吧。

　　那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法术，当心补完之时，我知道，我只剩下十二个时辰。

　　还好，能赶上我与司马襄的婚礼......

　　真好，最终，我还是折了司马襄这朵桃花......

　　我踉踉跄跄的回到司马襄给我安排的房间，看着全府的人脸上都充满着过年般喜气洋洋的表情，他们说：真好，表小姐终于醒了，还好没有耽误少爷与表小姐的婚期......

　　表小姐......

　　我果然是个白痴......

　　我撑着身子终于在司马襄的书房找到他，此时，他正在试明日要穿的喜服，看见我时他一愣，继而微笑问道：“小鹅，你怎么来了？”

　　我苦笑：“我问你，云碧是谁？明天是谁的婚礼？”

　　司马襄本想犹豫几下，却最终说了实话：“云碧是我表妹，也是我未婚妻，明天，是我和她的婚礼。”

　　此时，我只觉得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瓜，在刚刚竟还期盼着明日我与司马襄的婚礼：“那我呢？你承诺过，你要娶我。”

　　“可是我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不是吗？”司马襄紧握着拳头：“我会照我说的做，可是，明天不行，云碧，她是我的妻......”

　　我转头抹去我眼角的泪，现在，我已不欠谁，我应该放下，我扬起嘴角的笑容说道：“不用了，再也不用了，司马襄，我再也不欠你了......”

　　我挺着最后一口气转身出了书房，然后把胸中那一口血喷了出来，很快的，与周围的红绸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血的颜色。

　　6

　　转眼间我已在平雪山躲了上百年。

　　那时，我本以为我死定了，却没想到在我弥留之际玄机老人突然出现，将我的元神收集了起来带到平雪山让我好好修炼，走的时候还自言自语的说：“还好去的及时，不然战神非得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所以当司马襄驾着祥云来到平雪山时我并不觉得惊讶，只是气他为什么要如此伤我的心，对此，他给我的解释是，他欠云碧一世情缘。

　　当初后卿取了他的心之后，是云碧向天帝求了那一颗仙丹，又把全身的道行传给了司马襄，在司马襄醒了之后只向他求了一世姻缘。所以，在司马襄恢复了一千年之后，这一世，司马襄来实现他对云碧的承诺。

　　后来，我又知道，是司马襄去让玄机老人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救的我，而后把我在南极岛冰封千年，来化解三味真火对我的伤害。

　　此时，我已经完全明白司马襄对我的心，只是情面上还过意不去，让人三言两语的劝好，传出去该多丢面子......

　　“司马襄，我问你，你对云碧许的是一生一世，那对我呢？”

　　“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