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架空〗圣域华章II 夙魇》乐阙

26、Chapter 26

　　“你就不怕我把你吃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吃了？”

　　我脑子里回想的只有这一句循环播放。

　　按说我不可能傻到连这都听不出来，但当时我真的是拐了好几个弯才拐回来，想明白以后差点一头从他的膝上栽下来。

　　“伊儿，你都快要成年了，怎么还这般单纯？一般人到你这种岁数，一定都是满心好奇的流连在红灯区才对。”洛斯华戏谑着，平易近人起来真可怕。

　　我咬了咬嘴唇辩驳道：“我可不像殿下那样，整天温香软玉在怀，床伴多的数不清，什么都懂技巧又好！”

　　“我的技巧好不好你怎么知道，难道想亲自试验一下不成？”

　　洛斯华故意说得暧昧，手还移到我的腰上轻抚，我一时羞愤交加，脸上冒出煎鸡蛋时的烧焦响声。

　　洛斯华一脸好笑的捏着我的脸颊，道：“好了，不逗你了。天也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收拾好画板和颜料，拿着画，迟疑了一会儿，递给洛斯华。

　　他笑，“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吧。”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展平收好。

　　出了永昼海岸的封闭线，立即有侍位上前问洛斯华是否要回华曦宫，洛斯华皱眉，表示不用乘坐马车，让他们自己回去。

　　外面天已经暗了，永昼海岸离我家挺远，要是坐马车会快些，但此刻我非常希望洛斯华是步行的。

　　后来洛斯华请我吃了晚餐，再把我送回住处。我们聊了很多毫无主题的内容，只是想一直跟他说话而已。

　　我想，自己已经喜欢上他，而他貌似也不讨厌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期盼进一步发展呢？但我又隐隐的担心，万一洛斯华查出我是艾茨派出的间谍怎么办？

　　回到家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无法欺骗自己和洛斯华是两情相悦的，也不想否认洛斯华对我有好感。他很清楚我喜欢他，却一次次故意给予我希望，这表明他不是排斥我。

　　我知道他的地位会成为阻碍，但我并不因此感到自卑。在艾茨当正牌殿下的日子好歹给我了自信和坦然，我认为倘若真有爱情，地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附属品。

　　但是背景和立场不同。

　　于是时隔四年以后，我决定给艾茨写一封信，最后一封信，措辞思索了良久。

　　我写得很隐晦，提到了我在奥森遇到了喜欢的人，我愿意为了他放弃艾茨里所有的身份和地位，变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普通人追求他。而且我在信中写道：埃利奥特，很抱歉没能达到灵族各位的期盼。

　　但自我出生以来，我真切的希望能为自己活一次，不带任何背景，真实的面对自我。圣器的事我不会随便乱说，希望你们能相信我，因为说出去对我本人也没有好处……我这次请求你们，不要再打破我好不容易才构建的幸福……

　　搁下笔，封好信封，送往圣域邮局。

　　发出信件之后，感到心情轻松，好像丢弃了什么，和什么彻底告别了一样。喜欢一个人，愿意付出全部和他在一起，这本就是年少时不成熟的思想和单纯的心愿——更何况洛斯华从没表示过喜欢我。

　　所有的事情都像预定好了一样，沉寂的时候全都归于平静，波澜再起时又层层掀起浪花。

　　从赤夜传来的消息，加瑞安殿下要举办一场比武大赛，明确指明要帕特里克参加当他的对手。

　　这个提议刚刚出炉就遭到赤夜高层的反对，毕竟公开比武不是小事，输赢关系到国家的脸面。可是层层反对之后，加瑞安被弹劾了无数次，比武大赛还是办起来了。

　　圣域各界媒体广泛关注，帕特里克也被拉入圈中。当奥森的记者快要爆炸的收集新闻时，帕特里克除了放出“绝不接受这种毫无理由的比武”的消息外，再也不置一词。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加瑞安的行为绝对不算成熟，对于政客来说，简直就是幼稚不堪。比武就比武，加瑞安本身就是将军出身，问题是他找的对象竟是棋鼓相当的帕特里克。

　　圣域中不知有多少人想看两位王牌的对决，再顺便大作宣传和渲染，不论输赢对于加瑞安的名誉都没有好处，对于本国利益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赤夜的政客算好了帕特里克不会应战，帕特里克也没让他们失望，成功的扮演了一位身份高贵举止合理的成熟骑士长。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徒生变故，帕特里克竟然同意比武，还主动布置比武事仪，把会场办在了奥森。所有人大跌眼镜，本来就荒唐的比武更是成了一场闹剧。

　　比武当天恰巧是个雨天，虽然很多人都用了魔法屏蔽，但瓢泼大雨还是让在场的人些许狼狈。洛斯华没有到场，却派人给我在竞技场安排了后台的专用位置。

　　场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连场上的说话声都听到见。我环顾四周，众人或兴奋或八卦，个个跃跃欲试，兴高采烈的等着看一场竞技。

　　名义上是比武，即顾名思义不用魔法，实际上是比剑术。

　　离上次见到帕特里克和加瑞安已经四年了，却仍然鲜活，就像努力忘却的感情，努力了仍然忘不了。

　　两个人各自站在竞技台上，宽阔的站成了对立面。

　　帕特里克一身张扬的明艳，金发在雨中也掩盖不了其特有光彩，邪气的微笑依然，戴着黑手套的手腕帅气的一挽，剑花闪动。

　　加瑞安穿着低调的黑衣，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越发消瘦。深蓝短发垂到耳根，玫红色的双瞳再也看不出平静和潇洒——他的愤怒已经不加掩饰。

　　已经很明了了，加瑞安能做出这种失控的行为，原因除了帕特里克那个人渣，不做第二选择。

　　“我废话不多说了，开始吧。”加瑞安甚至连握手客套的场面话都省了，看起来真是气的不轻。“帕特里克殿下，就让我见识一下您真实的实力吧！”

　　“加瑞安，我不想和你打。”帕特里克话还没说完，加瑞安的剑就刺了过去，直指他的小臂。帕特里克没含糊，瞬间闪身抽剑，反手对加瑞安的左肩进行攻击。剑端刺到铠甲上，却忽然停下。

　　“你剑法全乱了，我不和你比了，加瑞安，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帕特里克拼命用吼的方式，想让加瑞安冷静下来。

　　他何止是剑法乱了，根本就是毫无剑法可言，一阵糊砍乱刺。不要说攻击武力为出身的帕特里克，随便一个有经验的一等兵都能赢了他。

　　我默默为他捏一把汗，即使笃定帕特里克不会伤害他，还是不禁几分心疼。

　　也许帕特里克真的伤了他，但爱情里是非谁说的清？以爱为借口，又有多少人不知不觉伤害了彼此？

　　“胡言乱语，我状态好的很，好到恨不得昨晚还在被你压！”

　　加瑞安把声音压的很低，但站在后台的我还是听见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昨晚刚刚欢好，今天竟然就站在竞技场舞枪弄剑，加瑞安不要命了？

　　他再次冲上去，一手握剑一手攥拳，挥起剑柄毫不留情。这时的加瑞安在我眼里第一次像一个战士，丝毫不掩饰一身的凌厉，但不见杀气。

　　帕特里克一味防守，躲闪之余痛苦的神色流露。

　　“加瑞安，我们好好谈谈，我没想骗你，昨晚是我不对，以前也是我不对……你别在勉强了，我本想让你今天起不来赖掉这场竞技的，可谁知……”

　　“你别再说什么甜言蜜语，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加瑞安再次攻击，身手敏捷，只是动作有些勉强，明眼人看出不对劲，场上骚动起来。帕特里克也开始行动，他绕到加瑞安的后方，想挑掉他的剑，尽快结束比赛。加瑞安拼命压抑这什么感情，紧抿唇角。

　　几个回合下来，加瑞安的额角冷汗渐渐溢出来，似乎牵到了什么痛处，身体一晃，几乎跪倒在地。

　　徒生变故，全场惊呼。

　　突然间帕特里克及时冲到他跟前，一把揽住他的腰，小心翼翼的搂在身旁。

　　加瑞安脸色惨白，险些昏过去。帕特里克轻轻扶起他，用台下绝对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不要再闹脾气了，我们多久才能见一面？我们真的没有时间猜忌误会了。我明白你委屈，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亚文？”

　　“我真的很心疼，你昨晚累到手指都无法移动，今天还逞强和我挑战，用的剑法竟也像个小孩子赌气闹别扭。你这样被魅族人当去话茬，以后统帅的位置怎么坐的稳？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受到排挤我却无法帮你说话的心情，真的很难受。”

　　加瑞安身体一软，靠在了帕特里克怀里，眼角两行清泪。

　　…………

　　后来这次比武并没分出胜负，对外界宣布，它以加瑞安殿下身体不适而告终。

　　这件事的后续工作都是洛斯华负责处理的，他先是写了一份外交词令，再下令报纸上可以出版的范围，最后淡化此事。

　　而我则以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为理由，时常赖在华曦宫里捣乱。

　　“殿下，你平时都工作到这么晚吗？我看你都没怎么休息，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关系，我的身体很好。伊儿，别站在风口处，小心着凉。”

　　“我从来都不生病的啊。”我坐在窗台上若无其事的踢踢腿，“殿下，你知道帕特里克和加瑞安的事吧，你怎么看呢，你支持他们吗？”

　　“如果说事情可以逆转，我相信连他们自己都不希望彼此相遇。但是既然走到这一步，想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歪着头：“为什么这么说？”

　　“伊儿，你可能年龄小，但你很聪明。你应该明白，帕特里克和加瑞安代表的是两个独立的国家，他们身上肩负的重担远非常人能够想象。他们想在一起本身就困难重重，想要正大光明的做一回恋人，更是不可能的事。”

　　我有点呼吸困难。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到洛斯华话中有话。

　　就像我们一样，不会有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