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３》月寒月

14、第 14 章 “孟竹！孟

　　“孟竹！孟竹！”

　　她已经饶着山庄跑了几大圈了，还是找不到人，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祁大哥。”

　　有人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祁月闻声走过去：“柳姑娘？”

　　亭中那姑娘圆圆脸，一眼看上去和气得很，可不正是柳眉韫。

　　柳眉韫柔声道：“祁大哥今日受累了，怎不多歇息一会儿。”

　　“我……睡不着。”要是不赶紧找到小丫头拿解药，待药性发作，明朝师兄非宰了她不可！

　　方才似乎听到她在叫人：“祁大哥是不是在找孟姑娘？”

　　“对啊！你看到她没？”

　　“一刻钟前见过，孟姑娘似乎在追人，然后落衫大哥也追过去了。”

　　“……”还真玩连环追。

　　算了，若是孟竹追着容九，以这俩的轻功，她就算见到人也追不上。

　　“眉韫妹妹在做什么？”亭中没点灯，只有清幽月光，祁月凑近了瞧，瞧见石桌上铺了笔墨纸砚，柳眉韫手中还握着毛笔，纸上是画了一半的丛山。

　　“你在作画？”这黑灯瞎火的作画？

　　“这算一半的盲画，家父用来练眼力的。而且越是在看不见的时候，越能排除干扰重现心中记忆。”

　　她说完继续下笔，祁月就站在旁边看她画，她画的原来是今日山顶所见美景，只用了黑墨与红朱两种色彩，浅墨渲染，艳色勾勒，笔锋起落之间，先前那处场景仿若在眼前重现。

　　祁月看得震惊不已，她自觉作画水准也算不错，现下跟柳眉韫一比，才知先前山上柳眉韫对她的夸赞纯属抬举。

　　“眉韫妹妹当真是妙手丹青！”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画艺，绝不是寻常人家姑娘，先前登山之时曾听钟婉心说过柳眉韫不会武功，陆家庄又为何会有不会武功的姑娘，“柳居安柳大学士的千金果然不同凡响。”

　　柳居安素与陆南敬交好，还曾在山庄中教过景行师兄不短时间，这位画艺超凡又不会武功的眉韫姑娘刚好姓柳。

　　柳眉韫笑道：“家父以书法出名，可惜我的字实在难等大雅之堂，就只有画画还过得去。幸好尚有随云师兄可继承家父衣钵。”

　　先前在抱月山庄，祁月也曾听白兴称呼陆景行为随云：“为何你们都称呼景行师兄为随云？”

　　“随云师兄五岁就随家父作画，他在书法上甚有天赋，下笔有如行云流水，家父喜爱就以随云相称，他的字画都以随云为鉴章，先见到字画的人就习惯称呼他为随云。”

　　原来是这样，她在山上倒从未见过那印章。

　　“你也称呼他为师兄，你是青宁剑派的人？”陆景行除了在青宁剑派待过三年，其他的武功都是陆伯父亲自教的。

　　“对啊，在山上的时候，就属我跟景行师兄处得最好了！”

　　这个处得“最好”的人，可从来没听随云师兄提起过，柳眉韫性子温顺，闻言只柔声道：“祁大哥侠义心肠，一定与随云师兄合得来。”

　　祁月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张画纸，这是先前自己所作的那副：“真是献丑了！没想到眉韫妹妹画功这般好，惭愧啊。”先前只以为她是敬佩自己画工，现下一看自己是拍马也赶不上，那还收藏她画作干什么？她正生疑心，听到柳眉韫温声道：“祁大哥无需妄自菲薄，你画功虽不是最拔尖，可揣摩人的神韵极准，作画若光有技巧，却无神韵，则与死物无恙。”

　　“多谢眉韫妹妹赞赏。”这话听得她心里真舒服，关键说话的人听来实在相当诚心。

　　柳眉韫将那画作小心卷好，笑道：“我先前也唐突了。”跟个年轻男子索要画作总归不太好，“但见到这般好的画作要被丢弃，总觉得就像割走心头肉一般。”从小到大，她都见不得任何书画卷轴污浊损毁。

　　“惭愧惭愧。”她当时心情烦躁，想将这画纸丢弃的念头也被她看出来了。

　　“只有爱画之人才能作出最好的画，眉韫妹妹他日定然成就不斐。”若无最基本的尊重和喜爱，怎可能一路提高达到巅峰。正如剑术高手必然爱剑护剑，而不是像自己学画只是为了附庸风雅。

　　“祁大哥很有灵性，只不过你心不在此。”

　　她温温一笑，早于画作之中看出这人心意：“你笔锋飘逸，少有同样的线条，收锋之处也是多有延展，可见祁大哥心性自由洒脱，练剑一定比作画更得你心。”

　　“哈哈，可惜现下无酒，不然我定要与眉韫妹妹把酒言欢！”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虽然无酒，但是有茶，不知祁大哥可愿以茶代酒？”

　　“好啊！”

　　柳眉韫一一将桌上散落的画作收起，祁月帮她忙，看见其中一张画作：“咦？”

　　大漠落日，纵马奔腾，别有一番凄凉豪迈意境。

　　“这是什么地方？”世人作画，多爱青山流水，少有这般之作。

　　“这是北疆大漠。”

　　那不就是沈将军要去的地方吗？“好独特的风景！”看了就叫人心潮澎湃，“眉韫妹妹可还有其他？”

　　“在北疆时我倒是画了不少，不过现下都收在故居，祁大哥喜欢的话，下次我整理好给你瞧。不过塞上风景引人入胜，非笔墨所能刻画，祁大哥有机会的话定要亲眼去瞧瞧。”

　　等武林大会看完，她就可以去北疆探望沈御风。柳眉韫论年纪比她还小，去过的地方却似乎比她还多：“眉韫是何时去北疆的？”

　　“大约一年半前，家父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自他辞官离京，每年都花大半的时间带我四处游历。”

　　难怪她完全不会武功，先前登山之时也并未落后于他们，原来这姑娘曾走过那么多地方。

　　祁月手头拿着另一幅画作，瞪圆眼：“赫！”这个似羊非羊的，九条尾巴四个耳朵，“猼訑！”这不是山海经中的怪兽吗？
　　“祁大哥也读过山海经？这不是我画的，这是随云师兄画的。”

　　“当然读过，景行师兄那本山海经，还是我送的呢！”

　　柳眉韫收拾画纸的手微顿了下，笑了笑道：“是吗？原来那本山海经是你送的，随云师兄原先从不看这些神怪异兽的，小时候我看闲书，他总在习文练武。”

　　“可不是，他这个人太严肃了，要不是遇到我，哪有那么丰富多彩的日子？”她随手把画稿递过去，柳眉韫接过，小心夹好。

　　桌子收好，柳眉韫将一旁的茶盘端上来，祁月闻到香味不由喜道：“是我最爱的细雨毛峰！”

　　这茶香极淡，喜欢的人不多，所以产量也很少，从前在山上娘寄东西，每回都要寄一大包给她。

　　“这附近有卖这茶的？”家中茶商经营她也略有耳闻，南部中段的人口味偏重，浓茶的销量远比淡茶好，所以淡茶少往这处发，品种也少得很，更别提这种最淡的细雨毛峰了。

　　“这是年前我爹从钱江捎回来的，因为是随云师兄爱喝的茶。”

　　“甚好甚好。”看来在山上几年，她将景行喝茶的品位都改了，景行现下找茶麻烦，倒便宜她了，真是损人利己的典范啊。

　　“祁大哥喜欢的话，稍后去我屋中多拿几包，这处此种茶叶买不到的。”

　　她温声道，替面前眉开眼笑的那人又倒了一杯，月色下靠近了细细打量这人，更觉肌肤细腻容颜精致无双，心下只微微有些怅然，原来……是这样啊。

　　一道黑影闪过，立马又闪了回来：“我也要喝茶！”

　　小丫头神出鬼没，说话间人已坐到桌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快把那个巴豆的解药给我！”

　　“哪来的解药？”

　　“你下毒怎么能没解药！”

　　“巴豆还要什么解药？拉着拉着不就解了。”

　　“……”

　　又有人倒勾着从亭子上跳下来：“咦？祁月兄弟你在这里呢？”

　　“落衫大哥……”

　　“明朝兄弟正到处找你呢，好像要找你……比剑？哎青宁剑派果然不同凡响啊，我当时人在三丈之外，都能感受到那种凌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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