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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谁才是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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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坤阳望着桌上的台灯,发起呆来。
第一次见白光晨时,是在商场的停车场门口,柳熙在一家店里定的衣服回来了,店员通知过去取,他懒得进去,便在车里等,车子就停在了马路边。
他眯着眼睛,打算小憩一下,刚闭住眼睛,就听到车窗外有人在敲着玻璃,喊大哥,他望去,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几分传单,是发传单的。
易坤阳虽是易远公司的总裁,可他当过混混,手底下的小弟们大都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所以他很懂得尊重人,他懂得没钱的滋味,懂得人生的艰难,所以他放下了车窗。
“大哥,您好,我们是大学生做兼职,想跟让您了解一下我们的房地产项目,有公寓,商铺和写字楼,您看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我过去看一下,权当帮个忙了,帮我提一下业绩了。”白光晨一口气说了完了这些,并且易坤阳没有打断她。
“谢谢,我没时间,抱歉。”易坤阳说着就要升起车窗。
白光晨又将胳膊伸进了车内,手上拿着传单,易坤阳本想接过传单,她就会离开,没想到,她紧紧的攥着传单,竟死活也不给,还说着一些恳求的话语。
再有耐心,再好脾气的人面对这样死皮赖脸的推销都会不耐烦,觉得讨厌的。易坤阳也不例外。
易坤阳投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气定神闲的升着车窗,眼看就要夹住她的胳膊了,她还是不放弃,他冷眉一拧,厉声说到:“都说没时间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眼里透着寒光,他看到她哆嗦了一下,弱弱的抽回胳膊。
反光镜中,他才注意到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俨然一副学生模样,她的步子很慢,身影是落寞的。
他紧拧的眉,渐渐微拧,生活不易,人生艰难,谁都一样。
越挫越勇,他喜欢。他看到她奔向了另外一辆车子,车子发动了,她为了推销,竟随着车子跑了起来,他瞟了一眼反光镜,稍一提速,她就拉了好远。易坤阳将车子停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从反光镜中看到她又站回到了马路边,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在心里喟叹她的坚强的同时,更在心里腹诽她挣钱不要命。
如若不是几天之后再次相见,他定然不会想起她,就好像即使结婚了,她也没有想起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九月,已是秋天,夜里已慢慢转凉,习习清风吹进,带着丝丝的凉意,窗帘被风从中间吹起,翩然而起,翩然落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里看的见楼下的小公园,公园里的路灯,远远望去仿佛远处的星光,微弱,但美丽。路灯下偶尔会闪过一对身影,他们相依相偎,是夫妻?还是……
没等他多想,书房的门就打开了,他回头看去,白光晨穿着绸质的睡衣走了进来,她从背后拥住了他,她湿漉漉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衬衫。
她微笑着问:“领导,怎么站在这里。”,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稚嫩,多了点温柔。
他感触的到她的体温,他的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他挣脱开她的怀抱,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就想吹吹风。”
“夜里风凉了,这样会着凉的。”
她说着,便欠身关住了窗户,她穿的很单薄,一举一动间,勾人的身材更是凸显的淋漓尽致,易坤阳的喉结不时的凸起。
白光晨转身抱住易坤阳说:“领导,今天早点休息吧。”
白光晨个子不低,164左右,穿着拖鞋,头正好在他的嘴唇附近,他闻的见她的发香,是花香,清香但不刺鼻。
他轻轻拂去了她的胳膊说到:“你先休息吧,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他走向了书桌。
黑暗中,白光晨的脸沉了沉,黑暗中,易坤阳的眼神飘忽不定,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易坤阳埋头翻着合同,早已心不在焉,白光晨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屋内静默了,静的能听见簌簌的风声。
片刻后,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说:“好的,领导,我听你安排,毕竟工作重要嘛,那你也早点休息,别累坏身体,晚安。”她挥了挥右手。
易坤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海中还是她刚刚俏皮的动作跟可爱的笑容。
可他毕竟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有他的原则。
他关了电脑,走到了里间,这里放着一张小型的双人床,他躺了下去,辗转睡不着。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地上,一片悠闲。
不知何时,他渐渐入了梦乡,只是睡得并不踏实,耳边不时传来窸窣但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声,不知道梦境还是现实,他眉头微蹙着。
白光晨一晚上都在跑厕所,上吐下泻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吃了太多的凉东西,洗澡的时候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以为是快来那个了,没当回事儿,没想到刚刚躺下,便一阵儿的恶心,吐了好几次,也拉了好几次,最后感觉真是要把肠子都吐出来了,趴在马桶边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刚刚躺下,白光晨觉得嘴里涩苦难受,想下去喝口水,刚巧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易坤阳匆匆忙的冲了出去,本想叫住他,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真是有心无力,连张口喊他的力气都没了。
她扶着栏杆,面色惨白,没有一点点儿的血色,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心想,夜里这么冷,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会着凉的,她现在只气自己的身体真不争气,本可以跑过去给他送件衣服的。
肚子一直是绞腹般疼痛,她按着肚子,倚着栏杆蹲了下去。
额头上的虚汗越出越多,她凭借着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去房间胡乱的穿了件风衣,套在睡衣上就上了医院去了。
他们住的小区,本就偏远,算是郊区了,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白天也只有一趟公交车从这里经过,出租车也很少,夜里,就更不用说了,想打个车,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走了好远,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到大进医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清,急诊两个大字让白光晨看的一阵儿惧怕,好像如来佛的神手,重重的向她压来。她的脸更是纠结了,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挂了急诊号儿,看了医生,是急性肠炎,需要输一周的液,白光晨一听,都想哭了,医生是个中年的女人,很和蔼,她跟医生商量了一下,让她加重药量,并且保证会好好吃药,医生这才说让输三天的液。
白光晨哭丧着个脸,满腹的后悔,早知道不喝那两瓶酸奶了。
扎针时,护士拍着她的手说着放松,可她的拳头是越攥越紧,护士几次生生的掰开她的手,白光晨怕看见,闭着眼,扭着头,好像巴不得把头转都背后去。
扎上针后,护士一脸的鄙视,顺便附带了个白眼儿,病房里就剩下她一人了,空荡荡的,还带着点诡异阴森。
折腾了一夜,没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手上的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了。她伸了个懒腰,收拾了收拾仪表,抱着一大堆药,打算回家了。
她穿着睡衣睡裤,屐着拖鞋,在病房里,混在一大堆的病服中间,也不显得有多么怪异,可当她走到大厅时,总觉得大家的目光纷纷的落在她的身上,她打量了一下自己,却觉得睡衣有些暴露,拉住风衣,这才安心了。
大厅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门窗,射了进来,洒了一地,金灿灿的一片。看到阳光,她的心情就莫名的好,连走路的脚步都变的轻快,她掏出手机正给易坤阳打着电话,想问问他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一拨通,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坤阳两个字便传来过来,她这才注意到大众化的铃声就在身边响着,她循声望去,身后的易坤阳拿着一堆的药走了过来,看到她眼里没有丝毫的躲闪,没有心虚,甚至于没有惊讶。她再朝发声地,自己的身边望去,确实是她,柳熙。
柳熙坐在旁边的铁椅上,左脚微微翘起,没有着地,她今天没化妆,白光晨今天才发现,她素颜更漂亮,没有了初见时的戾气,没有了昨日浓妆的妖艳,显得干净更易亲近。当然她可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亲近。
易坤阳经过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问道:“怎么在这里?”
他垂头看了看她手中的袋子,又问道:“生病了?”
他的语气是诧异的,不相信的,昨天他走的时候,她不还好好的吗。
白光晨笑意刚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的柳熙叫了声坤阳。
没了妖艳,她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的曼妙,让人不禁想多看几眼:“坤阳,你朋友?”
她这话一出口,着实让白光晨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她在心底里又小看了她几分。
易坤阳没说话。
柳熙狐媚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光晨,白光晨的嘴角却也只是挂着平平淡淡的微笑,没有敌意,没有失落,没有难过。
“坤阳,既然是朋友,介绍一下吧。”
白光晨在心底苦笑一声,说到:“你好,我不说他朋友,我是他的妻子。”
柳熙笑容绽的更大了,惊讶般的捂着嘴说:“噢,你就是白光晨吧。我是柳熙,我是坤阳的……朋友。”柳熙说话间可以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易坤阳,白光晨询问似的回头看着易坤阳,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冷漠。
“好了,给你药,脚好点了吗?”
“恩,好多了。”
易坤阳把药交给柳熙,然后一盒一盒的告诉该她怎么用,用多少,温柔体贴的就好像他们才是夫妻一样,她就好像个外人。他们熟悉的没有觉得这样有任何的不妥。
阳光洒扫了他们的身上,宛如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阳光就在身旁,可她却觉得心底冰冷,好比身处冰洞一般。
此时此刻,白光晨除了强颜欢笑还是强颜欢笑,真正的笑比哭难看。
“坤阳,你送光晨回去好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的。”直到白光晨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把目光从他的温柔中移开,不自然的看向了柳熙。
什么叫送她回去?说的好像她是主人一般。
白光晨笑着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你腿不方便,让他送你好了。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再见。”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说道:“领导,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
她挥了挥手,朝他,也朝柳熙,她看到柳熙的笑容黯淡了,她高傲的在心底笑了。
白光晨说完很快就转身离开了,她不想在继续看到他们虚伪的面孔,看到他们柔情蜜意的眼神,她觉得她再看下去,真的是会绷不住要大闹一场的。
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听得自己拖鞋趿拉趿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