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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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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北竞王,是魔世开启一年之后,她第一次陪着忆无心离开黑水城,带着被网中人重伤的黑白郎君去北竞王府求医。
看着忆无心为黑白郎君伤心痛哭的模样,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即使多不愿意面对那个人,面对那么鲜血淋淳的真相。
她一直在等着那个人,也许永远也不会等到。
来到北竞王府,似乎一切如旧,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这里守卫森严了很多,气象庄严了很多,而原来的北竞王,现在已经变成了苗疆之王。
北竞王回头看到金池,在这一刻,他怔住了,那个他以为永远再也见不到身影现在又出现在他面前,她就像十年前一样,身上带着温暖的颜色,绿罗衣纤尘不染,温婉的对他行礼。
这一刻,他忘记了一切计较,一切算计,一切计权势利害,眼里只剩下她温暖的身影。
这一年,没有她在的王府,是那么冰冷,没有人再为他暖酒,寂寞时为她奏琴,府中从来不缺少待女,但他却感觉永远少了那么一个能体贴入微的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所以失去之后,才明白这样的关心和温暖其实世上唯一。
北竞王从来不是江湖人,他除了王室中人特有的冷酷无情,却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贵族,他永远有一种敏感纤细的心思,在得到一切后,其实最想得到的,却是以前最不在意的。
但金池却不会明白这一点,他也不会去解释和辩解,冷酷无情和狠心杀亲,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执着。
“姚金池拜见苗王。”
“金池。”他失态的说:“孤王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那是寂寞已久的人见到心心念念之人最直白的回应,掩饰不了的喜悦溢于言表,这样的表现令金池眼里都流露出讶异之色。
不过他很快知道,金池是有求而来,北竞王这时候才注意到金池身后背着黑白郎君的忆无心。
北竞王很快恢复了正常,让人安排茹琳为黑白郎君医治。
然后,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邀金池去花园走走,也只是想走走而已,就像以前的无数个午后和黄昏,他和她在花园里慢慢的走着,她扶着他,花影扶疏,静谧而温情脉脉。
而现在,金池却像没有什么话说,只是默默的跟着他身后,眼神黯淡。
花园衰败了不少,因为没有人认真的打理了。
北竞王觉得自己的心境就像这个花园,再高的地位,都无法掩饰心里的衰败和荒芫。
这里需要一个园丁,而他希望她留下来,从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聊着过去,但在他的眼里的过去和她心里的过去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金池是一个温柔而天真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在北竞王府里,对北竞王是一关又一关的死关,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身份,而是颢穹对他的戒心和杀心,就连那个难忘的中秋团圆之夜,对北竞王来说也只是闯过了一个死关。
但她就能原谅他了吗?因为他,她再也见不到千雪。
“恨小王吗?”
“恨,至今仍是深恨。金池恨你夺走了我两个最爱的人。”
“一个当是千雪,另一个……”
“就是王爷你自己。”金池转过身看着北竞王,却又猛然回头,不再看他。
北竞王一时间竟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的心乱了,他本以为,她在心里并没有他,他只是她关心的人里的其中一个,但金池竟然这样说,他除了惊讶,只有无可奈何。
花园里,夜风凛烈,金池依旧孤伶伶的站在风中,就像一株将要凋零的花儿。
一件温暖的孤裘忽然就披在她的身上。
“竞王爷,你的身体……”金池一惊,说了半句忽然又想起,他不是北竞王了,而且他的身体也很好,他对她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了……
“我的病,早就好了。”北竞王苦笑着说,这件狐裘,他保养得很好,甚至每次要与人打斗之时,他总会脱下以免损坏,久之竟成了习惯。
“是啊,您的病,早就好了。”金池知道,他和她心里的病,却再也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