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文加续篇生贺文》度青倦

1、贺年文：摆渡

　　摆渡
　　除夕夜，姑苏城浸没在光影里，繁华而迷离。我在舱中煮茶，叶九独自提灯去了船头，夜风猎猎，衣袂和着发丝乱舞。
　　这是我做船夫的第十个年头。这十年里，我在这江边，渡人无数。却只遇到过一个，能煮茶共品的人。
　　每年除夕，只会有我一人仍在江上摆渡。和前面十年一样，叶九每年除夕都会来此渡江，等到了姑苏城却不上岸，只在我船上坐一整晚，远远望着城内烟火，听罢寒山寺里辞旧迎新的钟声，方离去。
　　第一年时，我并未把这个奇怪的顾客当回事。第二年，我有些疑惑，却不好发问。第三年她依旧如此，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于是，她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中，有一个小和尚，有天发现了一只搁浅在岸边的锦鲤，他将它放回了江中。殊不知，那只锦鲤是一只道行浅薄的小妖。小妖苦心修炼，终于能在每年除夕这天变做人形。
　　于是它便在这天去找当初那个小和尚，小和尚只当它是求教佛法的施主，耐心与它讲佛理。从未接触过人世的小妖，觉得无比新鲜。怎奈它只有一天化成人形的时间，再怎么不舍，也只得在除夕夜零点钟声响起后立刻离开。
　　年复一年，每年除夕，小妖都会去到寒山寺，听小和尚讲佛理故事。后来，小和尚变成了老和尚，而听他讲佛的小妖却依旧当初模样。小妖这才告诉他自己是不会老去的妖。
　　后来呢？我追问她。
　　叶九喝完杯中茶，沉吟不语。
　　后来，第四年，第五年……每年除夕她都会乘我的船，去姑苏城，却不上岸，听完新年钟声便离去。
　　叶九执起茶盏，摩挲着，似是漫不经心：“你父亲和你一样爱喝这茶。”
　　“你认识我父亲？”我有些疑惑，看她也不过双十模样，怎么会认识我那早已辞世十年的父亲。
　　她又笑笑，眼神飘忽。
　　“咚～咚～咚～”洪亮的钟声响起，新年到了。
　　我该送她走了。
　　船至对岸，她起身，却很快便没入夜色，消失。
　　似乎听见什么入水的声音。
　　我收起竹篙，饮完剩下的半盏茶。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在此摆渡多少个年头，我只知道，每年除夕，我都会在这里，等着那只痴情的小妖。
　　半梦半醒间，恍若听见有人喟叹，又似在低喃。
　　在每年的这天，父亲独自守着船，只为等一个人。而那个人，上了船，只为怀念另一个人。
　　人世幻灭，沧海桑田。
　　他们都不曾上岸。只在心底敲起那一曲红尘恋歌，亦如寒山寺年年不灭的钟声……
　　忽然听清那絮絮的喃语——
　　她说，小和尚，我们明年再见……
　　他说，叶九，明年再见……

作者有话说

　　贺岁文小短篇……这种要怎么弄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