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人格》暗夜珍珠

13、见面

　　欢嫂带着三人一同去不同地方游玩。其实“郜枫”完全没在意他们去的是哪里，今天这个就是个仪式而已，象征他和欢嫂“要好”起来了，向欢嫂的朋友们入伙了的意思。所以他完全没所谓，去哪里没所谓，好不好玩更无关重要。

　　其实欢嫂他们带他去的地方都正常得很。毕竟这又不是电视剧，不是“坏学生”和他去玩就会把他带到去□□犯罪、道友吸毒场所的地方的，更不会出现欢嫂勾引他、想要和他有一腿这种故事。也不会突然跑一堆□□手下出来，勒索他将身上宝贵财物全部交出来的。

　　四人先是去了吃饭，毕竟十一点见面么，也是吃饭的时间了。四人去了一个很普通的快餐店吃了些垃圾食品，“郜枫”不想吃，便也没吃什么。然后，三人开始了今天去玩的行程。

　　他们先是去了游乐地带打街机，亦即是游戏机中心。换了一大袋游戏币，四人就开始不停玩起游戏来。

　　其实还是欢嫂玩得最嗨，她咬着烟头，在跳舞机上按着那些或绿色或黄色的箭头踩踩踩。

　　妍妹喜欢比较少女的玩意，不是打打鼓，就是玩那些赢了有布偶公仔玩意儿的机子，当然，她没赢到奖品。

　　欢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一直坐在同一部机前面玩赛车。

　　最无聊的当属“郜枫”，他全程心不在焉，连游戏都没玩过几场。

　　玩完游戏，四人去了同一层楼里游乐地带对面的KTV唱歌。他们选了四个小时的，进了一个环境还不错，也比较宽敞的房间唱歌。

　　妍妹喜欢唱歌，不断地争着唱歌权，在荧幕上点点点的，点了很多首韩国明星的韩语歌。

　　为免她一个人把时间唱光，欢嫂和欢哥也点了不少情侣合唱的情歌，唱得那是个郎有情妾有意的，彼此也都乐在其中。

　　“郜枫”根本没心思和兴趣唱歌，就是支着下巴托在把手上，坐在椅子的一旁这样子。最多就是出去拿点小吃那样。

　　很快四小时过去了。离开了KTV，从商场下来，欢嫂说他们还要去喝酒，跳跳舞。

　　“郜枫”表示他要早点回家。欢嫂知道他是个“乖孩子”，也不留他，就由着他离开了。

　　“郜枫”和三人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径直地回家去了。

　　【见面】

　　同学们都不太清楚为什么，郜枫跟欢嫂他们突然好起来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清楚，朱朱和她的朋友们就特别知道，就是把他们对付过的人拉拢了过去而已。

　　嘛，郜枫也不是个什么重要的人，也就是个无关痛痒的人而已，人际关系又不行。欢嫂他们要了就要了，随便要去吧，也没什么所谓。

　　于是大家便就没把这事放心上。真正搁在心上的是郜枫。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每天上学，时常会有一些几乎可以称得上“陌生人”，就是一个学期下来没说过一句话，认识只仅仅停留于知道名字的人，这些同学居然会主动和他打起招呼来。

　　欢嫂偶然会和他搭几句话，有说有笑的，他掉了东西，属于欢嫂那一伙的同学会微笑着帮他捡起来。他有事需要帮忙，这些同学亦会乐于帮助他。

　　每次有这种陌生的同学，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就觉得慌了。见着朱朱的时候他都没慌过，对着他们，他竟然会觉得慌起来。

　　肯定又是第二人格搞的鬼，让他和欢嫂等人熟络起来了。真是的，他这辈子就没有加入这种派别圈子过。

　　于是呢？在欢嫂一伙人眼中，他郜枫成为了“同伴”。在朱朱一伙人眼中，他成为了“敌人”。在不属于这两派的同学，以及校园全体老师的眼中，郜枫成为了被记一个大过之后还不好好反省的“坏学生”。

　　第二人格又一次，彻底地成功改变了他在班级里的位置，和在所有同学心目中的印象。

　　没错，他有预感，他的人生将会被这样下去，从此整个颠覆。

　　那么他能够怎么做呢？接受，接受接受再忍受，别无他法。

　　……反正斗不过他的。

　　这个星期六要补课。毕竟高中么，克扣周六周日休假是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等到周日休息，郜枫却发现他只能够在房间里待着，什么要干的事都没有。

　　心头涌现一阵痛楚。他是真的真的觉得很难过，这种自己的人生被什么操纵着，一点一点地篡改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他什么都做不了。

　　以前他明知体内有第二个人格在，他关在房间内什么都不做一个人待着，承受着，还算可以过得去。可现在自己的人生正在被篡改，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真的想找个人陪陪自己。

　　不是倾诉，不是诉苦，只是找个人聊聊天，喝喝东西这样，根据道德情操论，这样人的心情也会好过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找谁呢？

　　赵令花？这是他认识的人里最熟络的之一，但他并不喜欢和她说心底里的感受。

　　班长？可是班长从不参与派别之争，且胸中总有份正义感在，他怎么向他解释他加入顾嫂一派的事。而且在班长看来，自己已经是属于“坏学生”一群了吧。

　　小程？那更不可能了，朱朱是他的女朋友啊！

　　唉，那还能找谁呢？他翻开手机的联系人看看，反正找着谁也不一定有空……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手机忽然显然一个接入来电，手机声铃铃的响着，画面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快速按下了绿色接听键，“喂，哪位？”

　　“嗯。我是韶青。”手机传来熟悉的温柔少年男声。“因为我没有手机的关系，用家里电话打来的。郜枫，你今天有空吗？”

　　“哦，是班长啊。有空的。”他直截了当地作出回答。

　　“出来喝杯东西吧。”手机的另一边说着，“最近是学习忙了的关系吧，平时放学你都很早回去了。今天难得没课，想见见你。”

　　“好。”他心情忽然好起来不少，“不过我们出来做什么？”

　　“你有题目啊教材上的啊不懂的么？虽然你学习好了不少我看见，但我想，或许我还是能帮帮你。”

　　“有啊，”他答道，从书包拿出学习材料，“你帮帮我吧。谢谢啦。去哪？该不会是真情梦吧？”

　　“你见过人去真情梦做题目的么？”手机里传来一声笑声。

　　他无奈地道：“那就去咖啡店吧。”

　　“嗯。那就一会儿XX咖啡店见吧？”

　　“行。一会见。先挂了，拜。”电话挂线。

　　郜枫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带起教材题目笔袋等等的东西塞进包里就出去了。

　　虽然语文和英语是他最多不会的，却也是他最不能问的，因为在第二人格的捣蛋下，“他”可是语文和英语最好的呀！要是让韶青听到了他不会的这个事实，莫不是第一句就说他：你人格分裂呀你！

　　好吧，这确实是真相，他的确是人格分裂。

　　其实郜枫还是第一次跟别人出去，是参加这种学术性的讨论会，啊不，单方面的宣讲会。可谁让他遇着的是个学霸呢。

　　他来到咖啡店时，韶青已经坐在一张比较显眼的桌上朝他挥手了。

　　他立刻走过去，在韶青对面的位子坐下，“抱歉，班长，等了很久吗？”

　　“没有啦，”韶青笑着说。“我也就来了十分钟而已。嗯，让我看看，哪里不会？”

　　郜枫从包里拿出带过来的学习材料，把不会的地方指了出来，告诉韶青。这些都是数学或者理科类，他不会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不会在学霸面前显得很无知的样子。

　　韶青听了，笑了一笑，“哦，就这些吗？也不是太难，理解了里面的原理，和做这种题的技巧，就很简单了。”

　　韶青开始教郜枫做这些题目，把课程上的考点和郜枫不甚清楚的地方，全都解释了他听。

　　郜枫在他对面认真地有的没的地听着，感叹于学霸脑壳的神奇构造……为什么这种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文字，他居然能读懂？

　　还能够这么系统地讲出来。

　　……这就是人和人脑壳构造的区别。又一次感叹。

　　韶青专心讲课，郜枫专心听课，很快就过了接近一小时。韶青终于说出那句：“嗯，说完了。应该都明白了吧。”

　　郜枫长呼出一口气，“哎，我真走运。竟然能遇着个五星级补习名师为我上了一节课。”

　　“没什么啦，”韶青笑笑说。也就在郜枫面前，他才会展露着极少有的微笑，平时都是冰山示人。“我们是同学嘛，互相帮助，应该的。”

　　“我这样算什么，占了不少便宜吧？”郜枫半带开玩笑的语气道，“对了，占便宜粤语怎么说？”

　　“稳着数。”

　　“有没有更地道点的？”郜枫问着。

　　“捞粗野。”韶青说。

　　郜枫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脸上流露着前所未有、从未出现过的笑容，“那这粤语还真好玩呀。哈哈。”

　　韶青没说话。其实他有点呆了。郜枫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笑过，不，应该说，从他认识郜枫这个人以来，就从来没见过郜枫笑。

　　他本以为郜枫已经忘却了表情，早已忘记了怎样去笑，没想到，郜枫竟然会对着他笑了出来。

　　郜枫此时此刻的微笑，他断定是他这辈子里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见他发呆，郜枫有些不解，“班长，你怎么了？”人的表情总是因自然而起的，郜枫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或许是郜枫千载难得的笑意，触动了韶青内心的某条神经。他忽然伏下来，双手交叠在桌上，埋首在双臂间，“没，有个事，想和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