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三生倦流年》平安里

12、不说名字的神秘公子

　　老鸨自然知道李公子刚才那番话的用意。免不了又道了一番谢后道：“还有谁想要上台一试吗？”
　　只见一名长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跃上台道：“邵佳兴见过七姑娘。邵某知道寻常俗物不能打动姑娘，今天特意带来一壶好酒请姑娘品尝。”
　　浙江邵家是盛产名酒的世家，当今皇上都钦点邵家为唯一的贡酒商，没想到邵家的公子今天也来凑热闹。
　　邵佳兴将酒递给那个红衣侍女后继续道：“这酒名为‘微花煮雨’，是我最新酿造出来的，世上仅此一壶。我愿意将这个酒的配方赠与小姐”
　　说话间，一股酒香扑鼻而来。真像是名字一般，带着股淡淡的花香。
　　那红衣侍女走出来态度比先前恭敬的多：“我家小姐说，古人有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公子这般情谊让人动容。要想酿出这样清澈的酒，公子想必也是高洁纯净的人物。玉七自认出身卑微，不敢用世俗的东西玷污了公子。比起恩客，玉七更愿意让公子做这酒的主人。”
　　邵佳兴倒真潇洒得很，被拒绝之后也不恼。只是对着帘子作了个揖，道：“承蒙姑娘赏识，他日有机会希望能一起泛舟西湖，亲手煮酒给姑娘喝。”
　　说完也不待玉七回答，只是下了台从直奔正门走了出去。
　　众人见邵公子的背影，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请美人喝这一壶好酒，见或是不见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这样的人物玉七都看不上眼，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不知玉七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接连上台，却都被玉七以各种说辞委婉的拒绝了。众人不由一头雾水，却并不气馁，越是这样，就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打动玉七。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李公子从高处跳下正正好好的落在了舞台中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来凑凑热闹。”
　　老鸨一见是李公子，热络的笑道：“不知玉七有幸能得到李公子什么宝贝？”
　　李公子周身上下只有一把贴身折扇，折扇可能名贵，但是却远远比不上刚才的珊瑚耀眼，如果真要送这件东西那不免显得略微寒酸。就在众人都以为礼物必然是这把扇子的时候，只见李公子两手摊开微微一笑道：“我要送的并非是物，而是人。”
　　老鸨像是没听清一样，禁不住追问道：“什么？”
　　“我今天要送给玉七的礼物不是别的，是我自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王爷虽然风流，但是却并非是不知轻重的人，不知道今天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像是明白众人的想法一样李公子笑着解释道：“在场诸位作证，只要玉七愿意，我可以答应玉七一个要求，不论是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去做。包括，我自己。”
　　老鸨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李公子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玉七答应，王妃之位唾手可得。这样的好事，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台下诸人显然也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不免心灰意冷。今天抱得班美人归的必定是这位小王爷无疑，英雄配美人，倒也不可惜。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只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从纱幔的后面传来：“玉七何德何能，竟得君子一诺。”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像公子这样地位尊贵的人，配得上公子的想必也是金枝玉叶。公子地位尊贵，玉七高攀不起。如果公子不嫌弃，玉七倒是可以厚着脸做公子的知己。公子什么时候想起玉七，大可到这坐坐，玉七随时恭候公子的大驾。”
　　这话的意思，竟然是拒绝了。
　　老鸨都觉得玉七这回着实是有点过分了，正要赔笑道歉，想要去劝劝玉七时，李公子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玉七。功名利禄不为所动，倒也是配得上名字中的‘玉’字。”
　　也不听老鸨的话，只是纵身一跃又回到了二楼房间中。
　　众人面面相觑，既然这样的条件都打动不了美人，旁人自认为没有资格更没有胆量上台一试了。
　　正在冷场的时候，忽然二楼雅间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高声叫道：“我家公子愿意一试，不知玉七可否赏脸。”
　　老鸨见这位公子不出面让一个小厮带话不免觉得有点怪异，可是既然收到了邀请帖，想必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只好陪笑道：“自然是可以，敢问公子名号？”
　　只听那小厮回答：“我家公子说，功名利禄这样的东西姑娘都看不上眼，姓甚名谁只是一个代号，姑娘更不用在意。”
　　老鸨一听只道是哪位附庸风雅的公子哥故弄玄虚，也不在意：“不知公子今天要送的是什么？”
　　那小厮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坊中的下人，辗转送到了台上红衣侍女的手中。老鸨定睛一看，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不禁在心中打鼓，却还是让红衣侍女交给玉七看。
　　台下诸人自然也看得分明，前面那么多奇珍异宝都败下阵来，更别提这么普通的镜子，要是什么传家宝之类的倒还勉强说的过去。
　　过了半响，只见那红衣婢女从纱幔后面走出来对着众人说：“我家小姐说，今晚她的恩客就是这位送镜子的公子。”
　　在场的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大声叫喊要讨个说法。
　　老鸨一听也颇为诧异，可是一开始就说明了规矩，玉七既然开口自己自然不能阻拦。
　　正喧哗间，忽然听见玉七开口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位公子的镜子虽然普通，心意却是可贵。玉七和寻常女子一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玉七今晚愿意洗净铅华，只做公子一人的妻子。”
　　听到这样的说辞，众人虽然不服却不得不承认对待玉七这样见惯了金银珠宝的女人，越是平凡的心意反而越是能打动她。
　　老鸨陪笑道：“各位贵客远道而来不要因为玉七一个人扫了兴，落玉坊安排了歌舞，要是中意了哪个姑娘大可带回房里，大家一会可以尽情的玩乐。”
　　众人一听又高兴了起来，落玉坊的姑娘出了名的标致，何必为了玉七一个不知道面目的女子放弃眼前的美人。不知何时，台子上的纱幔已经撤去，丝竹声响起，大厅里恢复了热闹。
　　“客人已带到您的房间里，姑娘现在就可以去了。”
　　玉七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后，缓缓向房间中走过去。
　　外面人声嘈杂，这条路却是单独开辟出来的格外安静。穿过走廊时忽然一个黄衣婢女挡住了道路。
　　“七姑娘请留步。”
　　见玉七带着一众侍女停下黄衣婢女接着说：“我家主子请姑娘过去一绪。”
　　玉七身边的红衣侍女一听本要开口呵斥，但是却被玉七拦下。
　　“王爷动作倒是快，我刚下了邀约这会立刻就要我兑现。”
　　黄衣侍女见被识破也不说话，只是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玉七也是痛快，顺着黄衣侍女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房间门前，红衣侍女却被拦了下来。
　　刚才那个引路的黄衣侍女只是恭敬的说：“王爷说了，他只见玉七一个人。”
　　“这……”
　　玉七打断了自己侍女的话，挥了挥手示意她在外面等自己。
　　方一进门，就看见王爷背对着自己站在房间中。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玉七并不惊慌，只是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王爷终于转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玉七：“你怎么不说话？”
　　玉七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公子邀我来，主人不说话，哪有客人先开口的道理？”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不怕我？”
　　“我只知道邀我前来的是李公子，李公子是我欣赏的朋友，自然是不用怕的。如果李公子不是李公子，那自然也不是我的朋友，如果是这样，我来都不会来，更别提怕了。”
　　王爷一听立刻笑了起来：“好一个玉七！”
　　王爷笑着走到玉七面前，忽然伸出手想要揭开玉七脸上的面纱，玉七似是早已料到这一举动，一侧头躲了过去。
　　王爷的手抓了个空，似笑非笑的看着玉七道：“既然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玉七后退一步回答道：“按照规矩，我脸上的面纱只有今晚的恩客可以揭下来。”
　　“哦？”王爷一步步的逼近玉七，“如果我非要揭呢？”
　　玉七被逼到角落动弹不得，却仍然神色平静的直视着王爷的眼睛道：“公子如果要看我真容我自然是阻拦不了，只不过，从此以后，公子的朋友中少了一个叫‘玉七’的罢了。”
　　王爷看了玉七半响忽然放开了她：“当本王的王妃不好吗？”
　　玉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当王爷的王妃很好，可是玉七高攀不起。”
　　“如果我非要你高攀呢？”
　　玉七看着一脸认真的王爷忽然笑了：“王爷，王爷现在许下承诺无非是因为我刚才折了您的面子。您未必真心喜欢我，只不过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如果是这样，您娶了我新鲜感一过总有一天您会因为我卑微的出身后悔。世上的女子比我漂亮比我出身高贵的大有人在，与其做您的妻妾中的一个，不如让玉七当您的红颜知己。无关风月，岂非比寻常的男女情爱来的更为美好？”
　　王爷听完沉默了一会，轻笑一声：“强扭的瓜不甜，罢了，你去吧。”
　　玉七又行了个礼，道：“王爷英明。”
　　转身正要出门，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哪天你要是想明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玉七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柔和的烛光透过窗户散发出昏黄的暖意，照的玉七的心中也柔软了起来。玉七打发了侍女，静静地在门前站了一会，终于推门进去。屋子中的人摘掉了斗笠，坐在桌边打坐。
　　看着这样熟悉的面容玉七忍不住微笑，轻轻叫道：“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