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司机》翻白眼

1、夜班司机

　　刘建宏是个夜半出租车司机，只跑晚班。最近换了辆新车，连牌照都花高价买了京字头的，夜晚愈发张狂每每闯红灯也不在乎，只是不知怎么的坐车的人鲜少，乘客多数上报了地址就不说话。干这一行十个里面九个话唠，刘建宏就是一个，晚上没人说话说实在是困啊。一困就怕出大事。一天夜里，刘建宏照例点一支烟，靠在车边等乘客。这个乘客使用电话预定了，不得不来。
　　“刘建宏？”
　　刘建宏回过头，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但是为什么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刘建宏在看到黑衣女人的瞬间，心里打了退堂鼓。“你是？”
　　“我是订车的人，走吧。”
　　来不及拒绝，女人自行上了车。
　　刘建宏掐了烟头无奈的坐在驾驶位，“咱们，去哪？”这才发现女人的手里提着小小的手包，露出来的手阴森森的惨白。
　　女人拿手拢了拢露出来的头发，“万寿公墓。”
　　“这么远少说也得一百五。”刘建宏多报了五十元，希望她能坐别的车，毕竟大晚上最容易撞邪，还是去墓地，这种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管开车，钱我有的是。”
　　找不到下一个赶人理由的刘建宏只得开车，白日青天都不愿走的路何况是晚上，刘建宏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红灯九十秒。
　　正赶上烟瘾犯了，刘建宏掏了支烟。
　　停下车，向窗外望了一下，嘴里叼的烟掉到了裤子上，顿时手忙脚乱。
　　“绿灯了。”
　　“哦哦。”刘建宏掐了烟，启动车。
　　“嘿，不瞒你说，刚刚那个白裙子女人我是天天都能见到，不管我往哪个方向开，必然能见到她站在大街上。我都怀疑……”他斜了一眼女人，小声说：“我都怀疑是鬼。”
　　“你见过鬼吗，就说她是鬼。”女人出声。
　　刘建宏心有怯怯，这怀疑你也是鬼呢，“嘿，怎么也不能这么凑巧是不是，要不怎么天天能见，况且这大半夜，谁家闺女不睡觉，跑出来吓人。”
　　又是红灯。
　　“小姐，你有打火机吗？我的刚刚掉了，找不到了。”本是开开灯就能找到的，说了谎话的刘建宏心虚，汗顺着脊背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
　　女人从兜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甩开盖子，里面的火苗腾地升起，她猝然靠近。
　　妈的，是个美人。
　　“你不是要火么。”女人笑笑。
　　刘建宏伸出手作势要拿过打火机。“绿灯了，不要了。”
　　女人合上了打火机，揣进兜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墓地你不怕有什么脏东西。”刘建宏刚刚借机摸了她的手，温的，是人。他的心，终于放松了。
　　“前面右转。”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万寿公墓。
　　刘建宏依言右转。
　　“走到头，左转，第三个墓碑前停车。”
　　“这道修的真宽。”夜晚守墓人都不出来了，放眼望去都一个个伫立的墓碑，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到了，一百五。”
　　女人从小手提袋掏出了两百元却没有递给他，转而说到，“你不下来看看吗？”
　　似乎是一股未知的力量驱使着他从安全的驾驶位走出，站在墓碑前。刘建宏难以置信，指着墓碑，“这不可能，我不是好好站在这与你说话，我怎么已经死了。你才是鬼！”
　　“我是不是鬼，你不知道，你是鬼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女人撩开帽子，伸手指着墓碑上贴着的照片，“你仔细看看贴着的这张脸是不是你，你已经死了一个月，是时候到了你该去的地方了。”
　　“我不相信，我是人，你才是鬼。”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在白天开车，你为什么总是拉不到乘客，还有你记得你什么时候换的新车换的新牌照吗？”
　　刘建宏手捂着脑袋，十分痛苦，“这车，这牌照……”
　　“你不知道，让我来告诉你，你在上个月六号出了一次严重的交通事故，你在转弯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点了支烟，就这一支烟让你丧了命。你晚一步看见正在过马路的女孩，不过你却在最后关头掉转了方向盘，自己撞倒了树上。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她有没有事？”
　　“她身体没有大碍，但是你却总缠着她。”
　　“我缠着她？”刘建宏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点点头，“你不肯离去，虽说救了她的命，但也是出自于本能，可能你的心本就没那么高尚，所以对她颇有怨怼。每日都叫她深夜出来，走过之前的岔路口，你想做什么呢，从她身上压过去吗？”
　　刘建宏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我没有一点印象……”
　　女人接着又说：“你家里的老母亲已经由女孩的父母照顾了，出了这样的事谁的心里都不好受，你放心的走吧。”
　　记忆犹如潮水慢慢浮现，刘建宏问道：“妈妈。现在好吗？”
　　“都好。”
　　“那就好，可是你怎么能看见我。”
　　“我是他们请来的灵媒，连着一个月女儿都在半夜梦游回到出事地点，夫妻两人吓坏了，几经波折才找到的我，我没别的本事，只能帮你传个话。你有什么想要让我带的吗？”
　　刘建宏摆摆手，“告诉我妈，好好活着，儿子不孝，不能为她养老送终了。”说罢掩面泪，一阵风吹过真的了无痕迹了。
　　女人手伸进手提袋，抓了东西向天空一扬，都是圆形方孔的纸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