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乐树下的姑娘》Nerissa麋鹿

2、棠溪的早晨 山脉的轮廓

　　山脉的轮廓像棠溪的孩子在打水漂时溪水里出现的波纹一样，一层又一层地掩映在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云雾中，越来越清晰，颜色也开始亮起了。早就打完鸣的公鸡，好像完成任务一样，开始变得闲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就等着被放逐出去觅食。也有早起的村民，打开了鸭群的屋舍，鸭子们张开翅膀，使劲地扑打着身体，连飞带跑地冲向溪水边。这夏季水确实是人人的最爱。不知谁又在山里吹了口气，惊得鸟儿们，扑腾着翅膀，一下子簇拥着飞向天空，领头的鸟儿好像还没有弄清状况，带着一群伙伴东窜一下，西遛一圈，然后飞远了，又消失在某座山头的树林里。湿润微凉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微小的水汽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升腾蒸发。夜行的小生物也悄然藏匿，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折腾了一个晚上的小黑猫，此刻蹲坐在窗台，后腿笔直地向前伸展，头紧贴其内侧，努力地梳理着毛发。一只彩蝶估计从丛林里跑丢了，莽莽撞撞地飞到窗边。小黑猫瞬间定住，只有两只亮晶晶的眼珠紧追着蝴蝶，爪子瞄准目标，迅速挠了两下，结果身体没稳，直接从台子上掉了下去，却是轻盈着地，不满地发出沙哑的叫声。窗台里头，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的晴晴，翻了个身，强使自己睁开惺忪的双眼，也不悦地嘀咕了下，“又是那只猫！”。
　　“晴晴，醒来啦？太阳要晒屁股啦啊。快点起来吃饭咯，有你爱吃的米线呐。”祖母一下子捕捉到晴晴的声音，回应了她的嘀咕声。
　　棠溪的米线，做法和别地也没什么不同，但是长在这个钟灵毓秀山水之间，水稻貌似也呼吸着这儿洁净的空气，饮用着清澈的溪水，吃起来的味道也变得纯净了。所以这儿的人常说，“一个模样的东西，还是棠溪的好。”恐怕好就好在这儿的灵气了。
　　祖母抓起一把小虾米干，放入锅里，添点鲜味。要知道棠溪不仅靠山，还伴着大海，所以虾米干总是常年备着的。
　　“阿婆，灵姐姐来找过我吗？”昨天还没玩尽兴的晴晴，还念着灵儿姐。
　　“没有，你灵儿姐可不是一个疯丫头。”
　　“灵姐姐当然不是啦！”晴晴一面想要辩驳什么，一面突然发现自己中计了。“啊，阿婆，你在笑话我！我也不是，如果我和灵姐姐中一定选一个，那才轮到我呢。”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差劲点，不过倒是一点不伤心，反而有些高兴，“那我要去找灵姐姐。”
　　“嗯，所以快点起床，不然灵儿姐可是会笑话你的。还有把你的算数本带着，放暑假作业也要好好完成。不然放寒假，你爸妈回来，一定会问你学习情况的，还以为阿婆一直惯着着你，竟让你玩耍了。”
　　“爸妈，怎么只有寒假呢？平时也不回来。”晴晴总是游离在话题重点外，关心自己想要关心的。
　　“他们要工作，给你挣学费啊。深圳太远回来一次太不容易了啊。所以要好好学习，他们回来才不会失望呐。”祖母又成功地把话题引回来。
　　……就在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晴晴已经穿好衣服洗漱完，站在祖母身旁看着祖母给舀起一大碗的粉丝，鲜虾味裹着粉丝的清香在厨房里四溢，连屋外邻居家玩耍的狗，都在嗅着味道，寻着踪迹，来回踱步。
　　“啊，这么多，阿婆你是要把我吃成一个大胖子呀！”
　　“你这小身板，再吃多点也胖不了，阿婆小时候想吃还吃不到，饿得肚子疼。你得多吃。”
　　晴晴眼看阿婆还要舀一勺，赶紧端起碗就走。
　　“烫，烫，快，快……”见此状，阿婆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潮湿的抹布接过碗底，平稳放在桌上。又心疼又生气，“不加就不加，阿婆没逼着你吃，烫坏手怎么办，快给阿婆看看，有事没事。”
　　晴晴学着阿婆以前烫到的样子，把手指捏着自己的耳垂，笑嘻嘻地说，“捏一下就没事了。”
　　之前还很安静，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中的棠溪，现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远远的就能听见，乡里间打招呼问候闲聊的声音，还有不知谁骑着一辆陈旧的自行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引得路边的孩子发出声音模仿，然后哈哈大笑，那人却不管不顾地骑远了。
　　当然还有像晴晴和祖母一样，在木屋里用餐的的人儿。对晴晴来说，一个美丽的早晨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