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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飞舞浴春风
“白玉堂!你若就这么死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怒吼,心碎。
“臭…………臭猫……你当白爷爷我是纸糊的吗………………哪有这么轻易就死的………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奄奄一息,却仍旧懒散成性。
“…………”
“……猫儿……有时候,我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玉堂…………”
“那时候你的样子……”
“……你在屋顶……背后是月亮,我只记得你的衣服,很白……”
“……臭猫!你记忆力减退啊!”白玉堂一阵猛烈咳嗽,口中溢出鲜血,喘口气,大声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苗家集啊!”
“玉堂!”身旁蓝衣人见他气喘吁吁,急忙将手放在他后背,替他顺气。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白玉堂只差没把眼前人吞吃入肚,咬着牙齿狠狠地说道:“没想到我白玉堂在你心里面这么不重要?!你居然没记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展昭撇嘴,不耐地嘟囔起来:“那时候你又不像现在,走到哪里都穿白衣服,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白玉堂…………”
“你说什么?”白玉堂阴森森地逼近,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忽然有了晶莹的光芒,看得展昭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没……什么也没有…………”展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移动牵扯了伤口的剧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猫儿……你没事吧?”白玉堂连忙扑上去,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哎哟!”
“玉堂你…………”展昭捂着腹部咬了咬牙齿。可恶…………本来点了穴道以为不会有事,谁知道伤口还是裂开了…………这下…………又被白玉堂压个正着……看起来,似乎情况更严重了…………
可是白玉堂的伤不比自己的少,那一身白衣已经染成了红色,双臂处更是被撕裂得一条条,血丝顺着缝隙流下,狰狞的皮肉向外翻滚,一向不轻易服输的白玉堂面色苍白,而且会时不时疼得咧嘴,那伤口……该有多可怕?
“猫儿你…………没事吧?”关心则乱,刚刚恢复一点生气的白玉堂忍不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咬着牙齿拼命压下那钻心刺骨的疼痛,展昭闭了闭眼睛,狠狠地说道。
“你白爷爷我什么时候怕过疼?倒是你这只病猫……”白玉堂忍着剧痛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自从我住在开封府后你就没有一次出去办案不受伤回来的……”
“你…………白玉堂…………”展昭本想大吼,实在无法忍受身上一波波袭来的麻木和倦意,只得放平了头部,任由那只耗子继续趴在自己身上。
白玉堂好像也是累极,再没多余的话调侃这只笨猫,见展昭不语,挣扎着从他身上爬下去,躺在他身侧,看着那闭上双眼,呼吸微弱的人说道:“猫儿…………若是今天……我们能侥幸逃出去……我一定……不会饶了你擅自跑出来救我的罪过!你这只……不听话的猫!”
秋水般的眼眸猛然张开,温文俊雅的脸转了过去,黝黑的双目深处,露出一丝狡黠的光,接着,嘴角弯起,微微一笑:“好……我也不会放过你。”
“………………”一种常见的笑容出现在白玉堂自信满满的脸上,咧开嘴,闪亮的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好……猫儿,我会记住你这句话。”低头,趴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再也无力讲些什么。
展昭的头一直侧着,看着白玉堂笑,看着白玉堂闭眼,看着白玉堂和自己一样……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
那之后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梦。
在展昭和白玉堂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陷空岛四鼠连同欧阳春等人大举破了几乎令二人丧命的冲霄楼,当他们找到被破碎瓦砾深埋在下面的白玉堂和展昭的时候,能够感受的只有强烈的震撼。
白玉堂将展昭紧紧地抱在怀中,似乎要替他承受一切压力;而展昭的双臂,相应地扣住白玉堂的腰,那里,有着一处几乎致命的伤口……
开封府的灯火一直燃了几天几夜,公孙策为了二人的伤势几乎精疲力竭,卢大娘也是十万火急赶到京城,赵祯更是火速召集宫中御医协助他们,即日不眠不休,直到从阎王手中抢回他们的性命。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被众人放了下来。
二人苏醒之后,被包拯严禁一月之内不许出门,好说歹说,铁面无私的青天大人才勉强点头允许他们每日三次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当然,身后必须要跟着王朝和马汉。
生性随意的白玉堂哪里能够受得住这监督一样的日子?再说,嗜酒成性的自己一天不沾酒心里就会跟长了小虫一般难受,可是受了伤是绝不能喝酒的,而身边这猫儿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喝酒……但是,沮丧地看了看身后仍旧忠诚地跟着的王朝马汉,白玉堂头一次特别想念陷空岛的天空。
对了!眼前一亮,白玉堂扬起了嘴角。何不就此趁这个机会……把猫儿也带回去养伤好了!包大人那边……嘿嘿,自己绝对是有把握的!笑眯眯地看了看展昭,白玉堂有种自豪的感觉。
熟悉的笑容在展昭看来,只觉得不知道下一个又该谁要倒霉了。一般情况下,这只白老鼠无缘无故笑起来的时候,肯定会出什么事情。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要他白五爷安安静静坐上一个时辰,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丝毫不觉自己的微笑,已成了某人眼中永远停留的画面。
如浴春风。
果然,包拯这次倒是很爽快地站在白玉堂一边,向皇上禀明实情,而赵祯更是立刻下诏赐了展昭三月假期,而且三月之内不得在京城任何地方出现,于是,他可怜的御猫只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得意洋洋的某只大老鼠拐走了。
当初赐婚展昭,白玉堂将整个皇宫闹了个天翻地覆,而展昭却因为最初的抗婚直接进了天牢,此时众人才惊闻二人的旷世绝恋,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包拯都禁不住刹那间呆若木鸡。白玉堂的四个哥哥倒是不以为意,因为白玉堂的种种迹象表情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弟被某只傻乎乎的呆猫夺去了一颗七巧玲珑心,他决定的事情是谁也阻挡不了,与其想办法和他作对,倒不如顺其自然,而展昭的为人,他们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有看见。
由于庞太师从中挑拨,此事惊动了太后,将展白二人直接带到她的面前准备兴师问罪,不管如何,男子相恋在今时今日就是有违天理,身为太后的李妃更是不能苟同。在听不进去二人的解释之后,震怒的太后更是恨不得当场便叫侍卫杀死他们泄愤。
包拯不顾众人阻拦闯入,带头下跪,愿意用自己的人头保住二人性命,一时间场面感人,周围的太监和婢女都纷纷下跪请求太后宽恕,赵祯更是伺机出现,劝说母后要豁达大度,如此这般,晓以大义。直说得太后自觉颜面无光,最后草草作罢。
经历了这样生死打劫,展昭和白玉堂更是体会到不能没有对方的心情,虽然表面上白玉堂还是一样的挑衅,展昭还是一样的沉默,有时候会伶牙俐齿地反击,大多时候却是他被对方气得发抖,然后白老鼠又会想着法子逗他开心……一切一切,依旧在周而复始地运转,但是冥冥中,还是有了什么细微的变化。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神总是那么柔和,展昭对着白玉堂的笑更是添了一份纵容……
如今,白玉堂将展昭带回了陷空岛,更是弄得和迎接皇上出游一般,不仅他们坐的船布置得异常奢华,下船登岸之后,整个陷空岛就如同在办什么喜事一样,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展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玉堂一把拽走,殊不知,这可是卢大娘精心为他们准备的。
展昭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白玉堂的屋子里。那只笑得很得意的老鼠不晓得有在打什么主意,看他的样子…………在想一下这些日子来所有人的奇怪态度,聪明的猫怎么会猜不到?所以,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盯着慢慢靠近自己的白玉堂。
猫果然是狡猾的动物啊~~~看着全身戒备的展昭,白玉堂禁不住想起开封府屋顶那只经常和自己争着地盘的野猫。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和那只猫浑身毛发竖起、冲着自己喵喵大叫的样子很像…………摇着头苦笑了笑,拿过一个盘子。“喏,这是大嫂特别给你做的。一路上也饿坏了吧?先尝尝看,待会儿就会吃饭了。”
展昭接过去,小巧的碟碗,桂花枣糕,糖丝藕荷,八宝莲子粥…………量虽不多,却看得出的确是精心制出的上品。心里一阵温暖,想想自从和五鼠关系缓和之后,卢大娘一直将自己看作自家兄弟,更何况自己曾经机缘巧合救过小卢珍的性命。只是……他并不喜欢甜食啊~~~~~~~
“我知道您不喜欢甜品,可是,多少也尝尝吧?”白玉堂黑色的眼珠咕噜一转,咧开嘴笑了起来。
看吧,连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以后不用和他说话了!展昭翻了个白眼,小口地吃起那些东西来。嗯……的确,入嘴即化,也不腻口。
一旁呆坐的某人,立刻希望自己是那块正在被消化的枣糕。
午饭时间,展昭充分体验到家的温暖,正如同每次过节一样,开封府好不容易停下手中杂务,尽管人不多,桌上的菜也没有这里丰盛,心里却还是很温暖,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少。王朝他们要时刻跟随大人身边,自己又要出去办案,公孙先生手上更是有无数的草药配方要研究,以防他们这些外出便不要命的家伙急用……相比之下,陷空岛可就悠闲多了。五鼠不管平日跑到哪里,逢年过节是必须要回家的,否则,他们敬爱的大嫂,那火气发起来……
白玉堂拉着展昭穿梭在陷空岛后身的桃林里,此时天气早已经转暖,桃花开得正艳,乍一望之下,蓝白身影被红色、粉色一片片花海遮掩得若隐若现,脚下如飞,如同那万里晴空中的两朵白云,换了色彩,也换了身形。
“猫儿,你看这桃花,很美吧?”白玉堂兴奋地指着远处那一片红,心情显然十分开心。
“嗯。”展昭点头,声音低沉缓和:“可惜……我不是爱花之人。”
白玉堂不满地瞥他一眼:“就知道你这猫准备说些扫兴的话。”
展昭毫不退让地反驳:“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我可不是鼎鼎大名怜香惜玉的白五爷,展某只是一个武夫,根本不懂得如何去安慰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啊……”
“臭猫!你讨打啊?!”白玉堂大叫一声,不容分说已然扑上去。
展昭微微一笑,身子一扭,如同灵蛇一般闪开白玉堂的攻击。他自然晓得这白耗子的脾气,容不得别人对他指指点点,尤其是说他那些红粉知己,这话若是从自己口中出来,效果更是加倍。也不知道这白老鼠用的什么法子,可以让那么多青楼女子甘愿为他守身如玉……
追跑之间,其实二人已经过了不下十几招,只可惜白玉堂轻功虽好,展昭的“燕子飞”却也不可能比他的差,江湖上谁不知道南侠展昭的成名绝技除了袖箭之外便是那失传已久的“燕子飞”?
“臭猫!看剑!”身后人一声大吼,冷不防扔过来一件事物,还未来得及接住,白玉堂手中便出现一道寒光,画影!
展昭并不慌张,伸手轻巧去抓那道抛过来的黑影,却是自己的巨厥。这耗子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剑也拿出来了?恍然大悟,难怪他一直把右手藏在背后,而自己刚才注意的只有他的脸和漫天飞舞的花瓣!淡淡一笑,将剑一竖,扬起下巴,朗声说道:“展某奉陪!”
青丝摇曳,长衫翻飞,蓝白身影如同花雨间的蝶,飘上飘下不亦乐乎,白色红色的花瓣遮盖了他们彼此对笑着的脸,只看见不可抹煞的灵气和犀利!
完成了一套剑势,白玉堂摆了一个非常令自己满意的姿势,然后扬了扬眉毛,喜笑颜开:“猫儿……你的清风剑,果然日渐精进啊!”
“你的也不错啊。”展昭收剑入鞘,眉宇间不见任何波动,在白玉堂面前,他不用掩饰什么,留给他真实的自己,这样就好。
舒展了身体,两人纷纷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着蓝色的天。
“猫儿…………”白玉堂轻轻开口。
“嗯?”展昭背对着他,正在闭目养神。
没了声音,展昭清楚那白老鼠正在犹豫什么,所以索性没有追问。果然不多时,传来悠悠的一声感慨:“昭…………你有后悔过吗?”
一般白玉堂这么正经的叫着自己的时候,多半是他难得的忧愁,展昭转了头,清凉的眼去看那张俊美的容颜,低声问了:“怎么这么想?”
“回想过去种种,总觉得,还是梦。”白玉堂已翻身坐了起来,低头,凝视着当初那堆令自己深陷的眼眸。
“别傻了,如果后悔,我们还有今日?”展昭终于忍不住笑了,闭上眼睛,感受那温暖的阳光。“若是后悔,当日……我何苦不顾一切,甘愿被关在天牢,也不去接那一纸圣恩?”
白玉堂哑然失笑,抬头,头上刚好飞过一只鸟儿。
是啊……自己还担心什么?即使他后悔,自己也还是会选择这条路走……就算当初会为此而付出生命,他白玉堂……也绝对不会承认这是错误的决定。此生,只爱他一人!
“猫儿……有时候我会这么觉得……”
“怎么……?”
“你很像莲花……我是说性格。”
“为什么我该是莲花?我是七尺男儿,你怎能把我……”
“我说了是性格嘛……即使身在官场,却还是出淤泥而不染……”
“……你太抬举我了。”
“我全部都是实话。”
“此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
“唉……玉堂…………其实……”微微地叹息,转而语调轻松起来。“若是用比喻的话……你也可以算作一种植物。”
“噢?什么?”
展昭笑而不语,坐了起来,眼睛和白玉堂保持一致。然后,阳光通过树枝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白玉堂甚至有一瞬看不清楚展昭的表情。嘴角弯起,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真真是云淡风清。
白玉堂看得呆了。
“狗尾草。”缓缓地说出三个字,展昭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调戏老鼠的成功,飞快地人去楼空。
陷空岛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死猫!我不惩罚你我就不叫白玉堂!!!!!!!!!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