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风流》蒹葭沧沧

2、女娲眼（一）

　　“信女刘氏，求女娲娘娘庇佑”女子跪在一处破落的庙宇内不住的磕头。
　　“信女刘氏，求女娲娘娘庇佑”
　　刘氏眼中满是泪水，面容蜡黄，尽是惊慌之相。
　　忽然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刘氏慌张的回头，快速起身，踉踉跄跄的躲去女娲神像的身后屏住呼吸。
　　疯了！
　　大家都疯了！

　　“就在这里，那只‘羊’就躲在这里”
　　这是村口刘大哥。
　　刘大哥长相憨厚，人也善良。
　　“啐！等老子抓到那只‘羊’非得把她的羊腿打断烤着吃！”另一个汉子啐了一声。
　　刘氏开始发抖，这个声音是…是她的丈夫！
　　刘氏闭着眼睛，她记得，追她的一共有三个人。
　　剩下的那个是……
　　身前遮挡的围帘忽然被撕开。
　　是一个青年。
　　面容病态，身形孱弱，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娘，找到你了”
　　“啊——！！”刘氏再也忍不住，崩溃的抱着头拼命的尖叫。

　　“走了大半天，累吗”重霄心疼的看着身边的人。
　　九昭摇了摇头。
　　重霄叹口气，拉着他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先歇会吧，距离华阳城还有一段路程”重霄伸出宽大的袖子帮他遮住阳光。
　　九昭侧头看着他。
　　重霄摸了摸鼻子道“虽说是仙人，但是这里魔气很大，还得小心些的好”
　　九昭点点头。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两人进了华阳城。
　　城内很是萧条。
　　零星的几个摊位摆在那里，摊主戴着草帽呼呼大睡。
　　“大哥！”重霄敲了敲摊子。
　　摊子上摆着肉，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发腻。
　　摊主依旧在睡。
　　“大哥！”重霄加大了力气。
　　摊主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定睛看着两人。
　　“两位买羊肉？”大汉剔了剔牙。
　　九昭摇摇头“请问哪里有客栈”
　　“沿着这条街道走到第一个胡同左拐”大汉有些不耐烦。
　　“多谢”

　　“两位，打尖还是住店？”小二很热情。
　　“两间上房”
　　“一间”重霄打岔。
　　“一间上房，先来些酒菜”重霄嬉皮笑脸。
　　“好嘞，二位里面请——”

　　两人坐在楼上雅间，九昭不解“为何要酒菜？”
　　重霄嘿嘿一笑“人间的酒菜才是真美味。以前…”重霄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一下。
　　“虽然我们辟谷不必进食，但是美味嘛……”重霄加了一筷子菜“美味多吃不嫌多”
　　夹起一块点心递到九昭的嘴边“九昭上仙，来尝尝”
　　九昭将头偏到左边，重霄手里的点心也偏向左边，九昭将头偏到右边，重霄手里的点心也偏向右边。
　　九昭无奈，轻轻的咬了一小口。
　　“好吃？”
　　九昭将点心小心的吐到一边的碗里“不好吃”
　　重霄：……
　　“哪里不好吃嘛”重霄委屈。
　　“你自己吃吃看，味道很怪”
　　重霄将点心递到鼻子前闻了闻，皱了皱眉，味道似乎真的有些怪。
　　“小二——”重霄喊了一声。
　　“哎——二位爷有吩咐？”小二弯腰哈哈。
　　“这什么点心？”重霄指着盘中的点心。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这点心是我们华阳城的特色，羊肉点心”
　　羊肉点心？
　　九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先前摊子发腻的羊肉。
　　点了点头，重霄道“倒是我们没见识了，既是特色，那可要好好的尝尝鲜”
　　打发走了小二，两人骤然变了神色。
　　“有没有觉得这座城很怪？”九昭问道。
　　重霄点点头，然后笑了“若是没问题也不会让我们来这里了，你可感觉到了女娲眼的气息？”
　　九昭摇摇头。

　　女娲眼。
　　女娲娘娘补天后将七宝镇在不同地方，分别是女娲眼，神农鼎，凤凰石，朱雀笛，青龙角，碧玉瞳，鲛人珠。
　　当年天柱倾塌，妖魔频出，女娲补天后将自己的一只眼留在大地，也就是今天的华阳地界。

　　九昭摇摇头“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七灵钗回天庭复命”
　　重霄摇开描金扇子，笑的一派风流“有机会带你去江南一代走走，那里可比这好玩多了”

　　夜里起了风，重霄起身关上窗户。
　　躺在床\上的九昭阖着眼睛，发丝却纹丝未乱。
　　重霄定睛看着他，心里一片酸楚。
　　依旧是那眉那眼，眼里却再没了早些时那种流光。
　　无爱无欲，无情无心。
　　他的上仙啊。

　　远处传来一片火光，以及嘈杂的人声。
　　床\上的九昭瞬间睁开的眼睛。
　　“怎么回事？”
　　重霄哑然“吵醒你了？”
　　九昭摇了摇头“去看看”
　　两人捏了个隐身诀便向火光出飞去。

　　一大批男人手中拿着火把聚集在一片空地上。
　　高台上坐着五名怪物。
　　个个奇形怪状，青面獠牙。
　　身上的妖魔气让九昭有些嫌恶。

　　“仙人，新鲜的‘羊肉’还请笑纳”一名像是城主的老人跪在地上，满脸虔诚。
　　几个男人驱赶着一群女人走了过来。
　　那群女人衣不蔽体 ，被迫趴在地上用四肢走路。
　　边走还有人用赶羊的鞭\子抽\打她们。
　　高台上的怪物发出桀桀的笑声。
　　火光照清了每个人的脸，老的少的，皆是满脸虔诚。
　　重霄看的一阵心惊。
　　他们竟然将女人当做是‘羊肉’
　　九昭想起客栈里的那盘点心，胃里一阵翻涌。
　　九昭刚想动手，重霄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
　　“是靥魔”
　　靥魔，人心里的魔。
　　心里的阴暗面越多，靥魔便越强大。
　　吃掉那些女人不是魔，而是人。
　　靥魔是没有办法消除的，只能封印，可是如今，封印靥魔的女娲眼，不见了。

　　天一点点变亮，朝阳穿过薄雾，洒下一片金光。
　　那钞盛宴’依旧在继续。
　　有些事情，连神都很无奈。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破落的庙宇安静的矗立在那里。
　　那里曾经住着一个女神。
　　那里曾经，装满了人们的信仰。
　　但是，神死了。

　　“九昭”
　　“嗯”
　　“你好像忘了好多事情”
　　“大概吧”
　　“你想记起来吗”
　　九昭突然停下脚步，然后缓缓的启程。
　　“忘了，就忘了吧”
　　重霄笑笑“也好”

　　九昭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我好像感受到了女娲眼，但是这种感觉很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