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相思》朝晴暮楚

2、【二】 妲己已经十

　　妲己已经十四岁了，在阿恒的庇护下，安稳地过了七年。她流离了七年，阿恒便用七年的安稳来补掉她生命中的残缺。
　　阿恒说，小妲己是小妲己，阿恒的小妲己，绝对不会再让她被抛弃了。
　　妲己点着头说，嗳，嗳，她相信。
　　阿恒环住她的腰，教她写：“宜言饮酒，与之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写完却被妲己轻轻挣开，笑道：“这几句我也是会的，何需教我？”阿恒深深地看着她，继而也笑答：“若不是与你，小妲己，若不是与你，这几句就没了任何意义。”
　　他有多害怕，妲己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来越美艳不可方物，已有倾城之色，要是她离开了自己，又有多少人觊觎着她的美貌。也许，她会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也许，她会为之倾倒，也许，是换她来抛弃他了。
　　所以他急切地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来交换她的心意。
　　可眼前的人儿正欲开口，就被闯进来的夫子打断了：“阿恒，你父亲让你过去一趟，现在。”“夫子，我一会就过去，现在正和小妲己谈着很重要的事呢。”“不行，必须现在就去，否则以你父亲的脾性，我和你如何应付？”
　　见夫子这么坚持，妲己只得挥挥手：“你还是快些过去吧，回来我再跟你谈此事。”阿恒跺跺脚，还是跑了出去：“小妲己，等我回来啊。”
　　“嗳，等你回来，知道了。”妲己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谁知，再也等不到了。
　　“不要再与那个祸害接近了，听见没有，阿恒！”苏护坐在漆木螺钿的椅子上，面目像极了饱经风霜的阿恒，眉宇间却有一种阿恒没有的威严。
　　“阿恒不知，父亲口中的那个祸害，说的是谁？”
　　“莫要装作不知！就是七年前你捡回来的那个野种！”苏护一拍案几，案几上茶杯被震落，摔了个粉碎，茶水洒了一地。
　　“父亲既然知道是阿恒捡回来的，自然是阿恒的事，还请父亲莫要插手，阿恒先行告退。”阿恒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苏护阴郁着脸：“哼，不识好歹！告诉你也无妨，那个野种，我早就命人关起来了，你以为，仅仅凭你，就能够找得回来吗！”
　　阿恒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她在哪里。”苏护冷笑一声：“在你永远见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她何曾有半点冒犯父亲！又何曾有打扰过任何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待她如此！”“就凭她是千古祸害！”苏护站起身，鹰一样锐利的眼光扫了阿恒一眼，“我请人算过了，等她十五岁的时候，会一步一步引发一场浩劫，这浩劫，小则危及你我，大则危及天下！”
　　阿恒颓然：“离她十五岁还有一年，让我们再相处一年。”“你以为我不知道，让你见了你就会带她逃吗？我会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将她送走，越远越好。”“父亲，”阿恒突然笑了，“今日是，她十四岁的生辰呢，父亲是要她恨我吗？”“阿恒！你也要恨父亲吗！”“阿恒不敢，只是请父亲不要让她受一星半点的苦，其他的，随父亲决定。”
　　父亲说他找不到，就真的是，即使任何办法都试过了，也找不到的。
　　小妲己啊小妲己，生日快乐呢。没有陪着你，对不起，不要恨阿恒好不好？你在哪里呢？有没有哭呢？有没有受苦？没有保护到你对不起……
　　可是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