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瞒着我》墨九爷

8、三种可能

　　“咱们报警吧！”章叔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见到了头颅，已经吓得半死，估计以后一段时间内别想睡个好觉了。

　　“不行！”

　　“不准。”

　　连家四兄弟异口同声地喝止，神情是说不出的冷峻严肃。

　　他们相视一眼，眼中均露出了冷凝的色彩。

　　嗯？

　　成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一连串的问题蹦出脑海——

　　死的是他们的大哥，他们为什么不准报警？

　　章叔的话刚说完，他们就立刻反驳，平常人与人之间对话总有一秒的反应时间，过快和过慢都有撒谎的嫌疑。很明显他们在掩饰着什么，那么，究竟在掩饰着什么？竟连大哥的死也不能让他们对此有所动摇。

　　连三爷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了拳头，连五爷说完话后合抱双手在胸前，前者抵触，后者不安，想以此与他人隔离。他们在抵触什么？警察吗？他们又在不安什么？怕警察吗？

　　连二爷握着虚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我们这里没有电话，就算有电话也没有信号，要报警，也要开七八个小时的车去城里，等一来一回，都迟了。更何况，警察也不见得是好东西，我宁可自己慢慢查出真相，也不想让那些废物来参与我的家事。”

　　撒谎！

　　说话时频繁眨眼，这是不安的表现，连二爷在撒谎。

　　成诺唇角扯了扯。

　　明明只是一个只有一百多户人家的小山村，与世无争，但里面的人却一个个古怪异常，内心似乎有鬼，仿佛都在竭力地隐藏着某个大秘密。

　　···

　　连镇，男，六十岁，身高一米七八，身体壮实，秃顶，为人严肃寡言，性情深沉，妻子早亡，育有一子连晋童，半年前失足落水身亡。

　　连镇有早起晨练的习惯，四天前，多年来和连镇一块晨练的连二爷连桓还有连四爷连烁发现连镇没准时到来，连镇最是守时，他们以为发生什么事让他耽搁了，就结伴去了连镇的房间前，拍连镇的房门，发现房门紧闭，是从里面反锁的，无论怎么大声叫门，也没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俩人着急，破门而入，发现房间窗户敞开，房间里不见连镇其人，窗户绑着一根长长的麻绳，那时接近早晨五点。

　　找遍了连家大宅，连家人也没发现连镇的踪影，而后发动全部落的人去找，最后章叔家的狗把连镇的头给叼了回来。

　　山村偏僻的小路上，四处无人，一片静谧，只有周边不绝于耳的清脆的鸟鸣，若是没有发生连镇的惨案，倒是令人心情愉悦，心旷神怡。

　　成诺一人走在这条路上，“失踪的连镇的房间在二楼，房间的窗口，有一条麻绳直接坠到一楼地面，据连家人的说法，以前连镇的房间并没有系上这条麻绳，也就是说，这条麻绳是有人特意绑上去的。”

　　很奇怪的情景——

　　明明四周没有其他人，然而她却用着像与人对话一般的语气说话，不知道的，不是认为这个人傻了，就是以为有鬼力乱神之类的。

　　鉴于现在连镇被残忍杀害，这里的人会偏向第二种说法。

　　“有三种可能，”似飘渺似虚无的人影走在成诺身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连镇是自己出去的，他怕直接走房门会惊动家里的其他人，所以利用这种方式悄悄离开了房间。连镇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晨练，身体很好，所以尽管这种离开方式对人的臂力要求颇高，但他是可以完成的。”

　　“二，”成诺接口，“连镇并不是自愿出去的，有人把他带了出去，但由于绑着个人在窗口顺着绳子下楼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他带着连镇从房门离开的。之后，他再悄悄潜了回来，做成了连镇自愿从窗口离开的假象，企图混淆他人的视线。”

　　喻言点了点头，“据说，连镇学过武术，身手很好，但房间里除了多出来的一条绳子，没有其他变化，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许，有人迷晕了他，把他带出去的，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熟人，而且还是能自由出入连家而不被连镇怀疑的人。”

　　“没错，除了佣人，就只有连家自己的人了。”成诺打了个响指。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喻言笑笑，比出三根手指，“有人约了连镇出去，连镇是自己走出房间的，但在会面时，那个人杀了他，并且事后悄悄潜回了连镇的房间，做出了那个假象。”

　　成诺笑了笑，她发现，和喻言分析案情实在是太过瘾了，她完全不用担心他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经过了这么多毫无压力的对话，她很好奇，喻言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面对恐怖的头颅能淡然自处？还能在一眨眼间便能得出这么多结论，莫非，他和她一样是一名警察？

　　“我不是警察。”似看出了成诺的心思，喻言淡淡道。

　　成诺抬眸看着他，眨了眨眼，意思是——然后呢？

　　然后？

　　没有然后了，喻言根本连瞥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成诺气结，她一生气把石头扔在这里，然后自己走掉，看他怎么办？

　　不过，想是想了，但绝对不会这么做。

　　“洛屿君说的就是那里。”成诺是那种不会记仇的人，她会生气，但气很快就会消，她完全不会为了所谓的气愤而让自己以后长时间不高兴。所以，刚才还在生喻言的气，但走了十几步，就烟消云散了。

　　她手指着的方向，正是山村墓地的所在地。

　　他们两个发现，章叔家的狗的毛发上黏上了一些东西，粘头芒，又称苍耳，农村地方这种植物很常见，人走过就会被这种粘头芒黏住衣服。

　　成诺问过章嫂，章叔因为情绪不稳定，所以就算她问了，他也只会答非所问。

　　章嫂说过，之前她家的狗并没有这种粘头芒。

　　所以，粘头芒是在那条狗叼头颅时的过程中黏上去的。

　　洛屿君告诉她，这里只有墓地这一带才有粘头芒。所以，她就和喻言结伴来墓地看看有什么线索。

　　就算墓地并不是丢弃头颅的地点，但至少那条狗经过这里，所以顺着这里查下去，一定能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