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梦里的人》杪夏

2、 《第二章：鲜血，成了梦里最为恐惧的颜色》

　　上班的路上，一如既往的嘈杂，拥挤不堪。在充斥着各种异味的公交车上，各种人群讨论着各样的事件。天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街道，微皱着眉头。即使是每天坐着公交车上下班，却仍旧没办法习惯。但所幸也没到实在没法忍受的地步。
　　突然，一个极其洪亮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在人群中响起，盖过其它声音，传到天文的耳边。天文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那是个穿着极为随意的汉子，在和与他同站在一处的人们说着似乎是极其重大的事件。
　　『哎呦喂，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场面，那个血呦，流得一地都是。哎哎，我这可是亲眼所见，真的！那人就死在离我家不远的一条巷道里，可真晦气！那警察一大早的就开着车来了，吵着连个觉都睡不好！』之前讨论着的人群都停了下来，看着那汉子。那汉子顿了一下，打了哈欠，接着有些神秘兮兮放低了音调，但坐在窗口的天文却仍然能够清楚的听见那汉子说的每一个字。
　　『哎，听那警察说啊，那个死的人是被人先打昏了，然后再被割开身上所有的动脉血管，流血过多死的。那整个人啊，浑身都是血，地上也满都是。哎呦，我说啊，那人身上的血不会都被放光了吧？诶，那人不就成干尸了吗？……』那汉子忽得住了嘴，似乎是打了个寒碜，车上也是静默一片，人们眼中大都带着惊恐。慢慢的人们又开始了讨论，只是声音都刻意的放低很多。
　　天文的目光从谈论的一开始便盯着那汉子，一直没有挪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公交车上的气味是如此让人难以忍受，空气粘腻而沉重，压在胸口，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难道看见别人死了还很开心吗？天文看着那汉子，脑海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那个满是鲜红血液的画面——那个装着她的血液的玻璃罐，被警察的一颗子弹打碎，鲜红的血就那样淌了满地。而被抽干了血液的她，脸色苍白如纸的倒在了那片血泊之中。就那样，在他的眼前。
　　天文觉得脑袋开始炸裂般的疼痛，看那汉子的眼神渐渐泛出愈发明显的厌恶，以及一丝丝不知名的狠意。
　　‘F站已到达，请在此站下车的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礼貌而机械的女声在车厢里响起，提醒着到站的乘客下车。
　　天文收回目光，轻垂下眼，几秒钟过后又睁开了眼睛，眼中再无一丝波澜。他站起身，挤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公交车后门下了车。
　　他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