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悠悠旧时光》火箭小猪

14、疯子见愁

　　修睿和丫丫回到家里，阿妈正在摆香案，她把早前修睿写的请神柬，用一支香从请柬中间穿过，然后插在香炉里，阿爸把供品一一端上桌面放好，只等子时一到就开始拜神。看到俩孩子回来，阿妈手里拿了一叠纸钱，招呼修睿过去站好，然后拿着纸钱从修睿额头扫到脚尖，边扫边念念有词：“老爷（神）保佑孙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无灾无难长命百岁！”一共扫了十二下才完毕。阿妈给修睿扫过之后也念着一模一样的祈祷词给丫丫扫了十二下。阿妈的举动令修睿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丫丫却捂着嘴偷偷笑，她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笑开来，阿妈会骂她“放肆、不虔诚”的。
　　修睿问阿妈这样的行为表示什么，阿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一代代传下来都这样，阿爸解释说这应是去旧迎新之意。
　　子时未到，丫丫困了，阿妈让他们兄妹俩去睡觉。两人躺下之后还没能睡安稳，外面鞭炮声便“噼噼啪啪”相继响起，并此起彼落地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夜，竟是如此地缤纷多彩。
　　每年清明节前后，几场连绵阴雨之后，太阳初初露脸，又湿又闷的“回南天”就会接着到来，这预示着潮汕短暂的冬季结束，而长长的夏季伴随着雨季一起来临了。
　　潮汕平原是一个纬度低，光热资源丰富，气候温暖的地区，亚州大陆东岸的夏季风给这里带来了丰沛的降水。
　　今年的雨水节气过后，斜风伴着细雨悄然而至，虽能滋润干渴了一冬的土地，但却有太过缠绵悱恻之嫌，居然十天半月迟迟不归，连人心都差点发了霉。
　　怎奈，天地万物对这春雨却是极其喜爱的，门前的两棵莲雾树，经过几场细雨的洗礼，在人稍不注意的时候，白色的小花朵已缀满了枝枝桠桠，东风从池塘的水面掠过，花香便盈满了屋子。而此时，春已将归去。
　　对于修睿来说，他甚欢喜的是：当风吹过时，花瓣纷纷坠落如雨，他觉得自己每晚的梦都仿佛萦绕着丝丝香甜。
　　经过短短的几个月，丫丫的国画已画得似模似样，特别是临摹修睿画的山石、松树、梅花，竟颇有几分修睿的神韵，这令修睿心里更加肯定自己与丫丫是血脉相连了。他把自己的作品连同丫丫的画一起寄给北京的老师，得到老师的称赞，令修睿甚有为人之师的自豪。
　　这几个月来，智敏的信和电话是很频繁的，信里面几乎每一封都夹有智慧的照片，有的在演出，有的在旅游，画面都很唯美，每张照片背面都有一句：睿哥哥，我好想你！
　　初初有几张照片被丫丫看到，她一遍一遍地追问修睿：“阿哥，这是你的女朋友吗？”“阿哥，她将来要嫁给你吗？”“阿哥，她会做饭吗？”这些问题令修睿哭笑不得，之后，北京来信他就再也不让丫丫看了。
　　暮春一个星期天的午后，阳光明丽，怒放的茼蒿花迎着太阳展开满脸的灿烂。修睿坐在菜园边的矮墙上，笑看丫丫追着翩跹的蝴蝶满园疯跑。
　　突然，一个女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走到修睿面前，一把将他推倒到菜园里，嘴里还叽哩咕噜地咒骂着。丫丫刚好摘了一把茼蒿花走过来，看到女人把修睿推倒，她扔掉花儿一步跳上矮墙就往女人身上扑了过去，女人没注意一下子便被扑倒在地上。
　　丫丫骑在她身上，两手死命掐住女人的脖子，嘴里大骂：“敢打我阿哥，敢打我阿哥！”女人被掐得两眼翻白舌头直往外吐，两只脚在地上乱蹬，一手努力去扒丫丫的手，一手在地上胡乱摸。
　　这时修睿爬起来，赶紧从丫丫背后抱起她，连声说：“阿哥没事，丫丫快放手！”丫丫一听阿哥没事，将手放开，修睿把她抱起来站好，谁知那女人迅速爬起来，手里抓了一块石头就要往丫丫头上砸去，修睿右手搂着丫丫，左手去挡那女人的手，那女人砸不到，就顺手将石头放开，石头却顺着惯性一下子砸到了丫丫的额角上，顿时，丫丫额角鲜血直流。
　　修睿抬起左脚狠狠地踢向女人的右膝盖，然后一手搂着丫丫，一手捂住她的伤口，大声喊：“阿爸阿妈快来啊！救命啊！”
　　阿妈听到喊声，心脏仿佛被扯走了一样，大喊了一声：“你爸，快来！”自己连鞋也没穿就往屋后跑去，阿爸听到喊声，也和两个工人直奔了过来。
　　阿妈看到丫丫满脸是血，吓得魂飞魄散：“儿啊！这是怎么啦？”阿爸冲过来，抱起丫丫直往医疗站跑去。两个工人一个随阿爸跑去，一个留下照看修睿。
　　修睿不敢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他死死地盯着那女人，心里仿佛有一头嗜血的野兽在拼命挣扎，在下一秒就会破茧而出，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阿妈紧紧地抱着他说：“儿啊！饶了她饶了她，她是个疯子啊！我们去看妹妹要紧！”
　　那女人应该没想到遇到两个比她更凶的人，只是瑟缩在矮墙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疯子疯子！”
　　当阿妈和修睿跑到医疗站，正听到丫丫撕心裂肺的哭声，阿妈的心痛得眼泪直流下来，她知道她的宝贝丫丫是多么地怕疼啊！
　　医疗站的医生阿伯却哈哈笑着说：“你再这样哭，我就把你的额头缝成一条大蜈蚣！”丫丫一听，在阿爸怀里直蹬脚：“我不缝了不缝了！”
　　修睿走过去，用那只没沾血的手紧紧握住丫丫的手，轻柔地说：“丫丫，别怕，阿哥陪着你！”
　　最终，丫丫的额角被缝了四针。当修睿向医生伯伯道谢时，医生伯伯笑着说：“快快抱回去，把我的屋顶都哭破一角了！”
　　回到家，阿妈问明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那女人是邻村的一个疯子，原也是有知识的女孩，只是被英俊的男友抛弃，最终变得疯癫并痛恨长得好的男人。
　　海泽刚从外婆家回来，听说了情况，跑过来探望丫丫，看着丫丫受伤的额头，他发誓说，要是让他遇到那疯子，他肯定是见一次打一次。
　　阿爸笑着说：“我真替那疯子担心啊！”
　　晚上，修睿和阿泽陪丫丫玩了一会儿纸牌便各自睡觉。阿爸睡到半夜，起床过来看看俩孩子有没有盖好被子，却意外地看到房间有灯光，而修睿正守在丫丫床边，用手摸着她的额头。
　　阿爸问道：“睿儿，为什么还没睡？”
　　修睿抬起头低声叫了声阿爸，又低头看着丫丫熟睡的小脸才开口说：“阿爸，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妹妹，让她受了伤，我很没用！”要不是身体不好，他可以去学跆拳道、武术或搏击术，就能保护丫丫不受伤害了。
　　阿爸严肃地说：“睿儿，看着我！”修睿抬起头，阿爸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闪动。阿爸说：“睿儿，阿爸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凭良心说，你做得真的很好！做为男人，我们是要全力以赴甚至付出生命去保护我们所重视的人，但很多事情并不会因为我们竭力而为就可以如我们的愿的，意外时时都存在的。阿爸记得你有晕血症的，对吧？”
　　修睿点了点头，阿爸说：“在那种情况下你却能克服心理障碍坚持保护妹妹，你怎么能说自己没用，做为一个男人，阿爸佩服你！做为一个父亲，阿爸为你自豪！”阿爸搂着修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很棒，儿子！”
　　修睿依着阿爸宽厚的胸膛，一种孺慕之情溢满了心胸。
　　那一晚修睿暗暗地发誓，他要变得更强大，他会让阿爸感到更加自豪的！
　　经过了丫丫大战疯子这件事，阿妈再三交待修睿和丫丫以后遇到这个疯子要远远地躲开，谁知道自那以后，那疯子一见到他们兄妹俩就躲躲闪闪，还小声叨念：“疯子疯子，两个疯子！”
　　阿爸知道后哈哈大笑起来，她对丫丫说：“宝宝啊，阿爸以为你是鬼见愁，原来你是疯子见愁啊！”那天晚上，阿爸又被关在卧房外睡地板了。
　　从此，左邻右舍的家长都会叮嘱自己的孩子：“别惹丫丫啊！连疯子都怕她啊！”

作者有话说

　　向有在跟文的读者致歉，真的很抱歉很抱歉！这么久没更，因家里老人摔倒重伤，忙不过，来不及更新，请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