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残爱》江山°

10、【修】第 10 章

　　叶珉清醒过来的时候，大脑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他从床上撑起来的一瞬间，愣了神。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用手掌摸了摸柔软的白色丝绸被，感觉有些不真实，昨天……自己去找宋朝，……然后……然后自己和船长聊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睡着了直到现在？

　　不对，不对——自己忘了什么？

　　“嘶——”在看到坐在阴影里的宋朝的一瞬，叶珉倒吸了一口气，他估计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宋朝，像是黑暗里的恶魔。那是和他映象中所完全不一样的宋朝，并不是昨天的盛怒，他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可以感觉到他如刺的目光，简直像是下一秒就会从黑暗里冲出了咬他一口。

　　“阿……珉……”宋朝声音里带着冷峻和不宜察觉的愤怒
　　“我……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叶珉又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那种冰冷的声音，像是冰冷的匕首紧贴在脸上，缓慢滑动。

　　“我……”叶珉咽了咽口水，几乎是极为艰涩得地开口。

　　“下次你要是再敢不吃饭到处乱跑最后还晕倒我就把你捆在床上！！！”
　　阿勒？

　　宋朝一把揽过叶珉的脖子把手上的餐盘塞到叶珉面前，眼里是清澈和故作的抱怨，刚才那个阴霾而冷峻的人好像只是叶珉自己的幻觉。叶珉还是有些转不过弯，“那个....”开了口，叶珉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语言，问宋朝你刚才是不是想弄死我啊？估计问了出来才会被弄死。问自己是不是梦游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估计问出来又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叶珉发现自己似乎奈何不了宋朝。

　　“宋朝，我好像，梦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是人鱼。”

　　“人鱼？”宋朝笑弯了桃花眼，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里还有了些别的意味，“所以，那是梦呐。”
　　宋朝将叶珉额前的发拨开，动作熟练地像是做过无数次。“被想多了，这几天你太累了。”
　　叶珉不赞成的皱了皱眉，却没说话。那只是梦而已，他告诉自己，梦里那张模糊却一定完美的脸又出现了，如果是真的的话，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也该在水手室旁边。
　　“但是，我好像还记得那尾人鱼说的话！”叶珉近乎急切的看向宋朝，像是小孩子要证明自己最天真的想法。叶珉紧盯着那个银色餐盘，拼命去回忆那尾人鱼是否真的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那句话像是一闪而过的光，那一点点尾巴在叶珉的脑海里闪过有立马消失了，“他说.....”叶珉仍皱着眉，思索着。看不到冰冷白炽灯下宋朝阴沉的桃花眼，宋朝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让自己的语调平和些，“阿珉，先别想了，吃些东西。”

　　叶珉看了看宋朝的眼，嗫嚅了半晌，“好。”

　　“待会.....还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叶珉下意识几乎惊恐的抬头，窗□□进来的产生的丁达尔效应给宋朝陇上白纱，面目却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了。

　　几乎是极慢的速度，叶珉终于吃完了餐盘里不多的食物，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说吧，什么事？”
　　宋朝看着叶珉的眼，一字一顿，
　　“Lisa死了。”

　　“啪。”叶珉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我...想看看照片，应该...有拍，对吧？”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几天没喝过水的人。
　　宋朝皱着眉，去拉叶珉的手。

　　“我要看照片！”
　　宋朝盯着那双黑色的眼，期待着那双眼像以往那样流露出些退步的痕迹。不过注定他似乎会失望，宋朝叹了口气，转身从身后的书桌上拿出一叠照片，“虽然，我想过你会想要看，但是，还是不希望.............算了，你看吧。”

　　叶珉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照片。
　　“呕.....”叶珉看了第一张，就没有了勇气看下去，胃里是一阵一阵的恶心，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像是马上又要呕吐出来一样——尸体被撕成了碎片，只有一个头颅完好，那张美丽的脸颊上甚至还带着未来得及褪下的甜美笑容。

　　你不能想象一个昨天你才提到的那个人，今天就以这样方式死去。

　　不知道为什么叶珉笑了一声，“哈，哈哈，哈.......哈”声音愈来愈大，到最后竟像是全身抽搐一样，声音像是从破鼓风箱里扇出来的一样。癫狂的不似平常的他。
　　宋朝一把拥住他，双手勒紧，“我已经说通上位者了。明天，就返航。”
　　叶珉渐渐收了笑——那是他暗恋着的女孩儿。
　　“回去，都，回去，都回去。”
　　像是要消逝一样。

　　夜色正浓，天空压下来，忽的狂风大作。
　　汤姆是个老水手了，今天他多喝了些酒。他不知道那些上位者要搞什么名堂，明天就要返航，不过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坐在甲板上大张着手，口中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忽的有什么从海底一跃而起，汤姆眯了眯自己本已不大好用的眼，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美妙的歌声，让他想起了他为数不多的美好日子。他的目光忽的呆滞了，站起来，不摇不晃，眼直勾勾的看着天边的某个地方。
　　他的眼忽的爆了出来，血浆溅到甲板上牵出血色的线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每走一步，身上就渗出血。忽的从船舱里和甲板的另一边走出几个人来——或许已经不能说是人了，那些血色的怪物身上的肉每走一步就颤抖着溅出血，他们面无表情，口中低混的发憷些声音，像是一群在表演死亡的木偶。

　　“嘿呦，嘿呦，美丽的亚特兰蒂斯，
　　嘿呦，嘿呦，
　　亚特兰蒂斯，
　　走向无尽的大海........”

　　在黑色的夜幕下，似乎有无数黑色影子从海底涌上来，汹涌着扑向轮船。轮船不急不慢的前行，空气中传来鼓钟齐鸣的交响，像是在驶向一个巨大的盛宴。
　　“恭迎.........大海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