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一粒粟

21、逃生3 逃走，遇董

　　路口近在眼前，身后衙役破门而出，紧紧追着。
　　招弟心中紧张惊惧，咬牙再跑，却偏偏在转角处摔了一跤。

　　看着衙役们伸过来的手，招弟心中一阵绝望，几次想要站起来，却腿软的不能成功，惶急之下，她转身便爬，脚蹬着地，想急切地逃离。

　　不远处的闹市忽然寂静，几个老者看见招弟浑身血色，头发凌乱，匆忙逃生的模样，皆面露不忍之色。

　　有几个人往前走了走，但是眼见衙役的虎狼之势，又害怕地退后。

　　招弟几近绝望，朝着人群伸手，声音嘶哑，“救救我！”
　　如此喊了几次，人群更加静默，有人踟蹰上前，有人悄悄走开。

　　而招弟身后，衙役已经近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抓回去。

　　招弟浑身发抖，想起了县令的刀子。

　　然而，就在衙役伸手捉招弟之时，忽然有一堆堆在路边的废旧竹竿冲着衙役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招弟惊疑之下，双脚忽然有了力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扎进人群。
　　围观的百姓有人悄悄地为招弟让开一条路，待她走过又紧紧地聚拢在一起。

　　衙役们破口大骂，抽出刀来，就要砍人。

　　这里的人都是平头百姓，哪个敢与衙役对抗，围观者瞬间一哄而散。

　　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面，以及被衙役们翻得凌乱的货物。
　　“搜！”有人大喊一声，衙役们随机四散开来。

　　在临近这里的另一条街，招弟喘着气，凶狠地看着一个坏笑的少年。

　　“你是谁？”她惊惧不定地问，面上是强装起来的狠色。

　　那少年笑意一滞，凑近了招弟，“你，难道你不是那个黑丫头？”
　　招弟猛然后退。

　　“如此看来，我是救错人了，不如……”他拖长了腔斜眤招弟，似在沉吟怎样把招弟交出去。

　　招弟慌乱之下，连忙点头，“是！我是！”

　　刚刚这么多人，只有这个少年伸出援手，把她从人群中拖出来，带到这个巷子。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再被交回去，她会遭遇什么。

　　那少年见招弟浑身发抖，如被吓坏了的小猫，面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叹息道，“几日不见，你便成了这样模样。”

　　招弟瘫坐在墙角，看着这人，忽然就想起了李海。

　　少年沉吟了下，走上前，在招弟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招弟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背影，一时不知该不该信。

　　“还是，你想被抓回去？”那少年侧过头，露出好看的侧脸，说出的话却让招弟连忙扑了上去。
　　少年一时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恼怒之中，一巴掌拍在了招弟的屁股上，“老实点。”

　　招弟满脸通红，在爬上去的时候，脚尖偷偷地踢了少年一下，在那黑色的衫子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别偷打我，”正在偷着乐，那少年忽然又说道，“我可什么都知道。”
　　招弟哼了一声，伸出小手，又帮他把衣服上的灰印子擦掉。

　　她搂着少年的脖子，忽然觉得安心。

　　“你家还在那山上吗？我快些送你回家，回头还要找师傅。”少年快步走着，一边问招弟。

　　找师傅？
　　招弟脑子里想起那个在山上教他的怪老头，以及后来追上来，气急败坏的少年。

　　“啊！是你！”招弟惊呼。

　　少年嗤笑一声，“现在才记起我？”、

　　招弟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年把她网上托了托，不屑道，“黑丫头，早知就不救你了，上次骗我，这次还不记得我。”

　　招弟低下头，凌乱的发丝落在那少年的颈上，随着走动来回刷过那带着细汗的颈部。

　　“别乱动。”脖子上的麻痒感觉让少年颇不自在。

　　招弟定定地看了他的后脑勺一会儿，伸出手去，用袖子上稍微干净的地方，帮他擦脖子上的汗。

　　身后的动静让少年不由得笑出声来，“你还不算是没良心嘛。”

　　招弟擦完了汗，双手一搂，脸枕在少年肩上，沉默地闭上眼。

　　“喂，”那少年颠了颠她，“跟你说话呢，你干嘛？”
　　招弟抬眼，又闭上，“我好累。”

　　少年想起招弟那一身的伤，眸色一沉，问道，“是谁伤你至此？”问罢又兀自沉吟，“有衙役追你，那是县令在伤你？”

　　听到县令两个字，招弟身子一颤，半晌才嗯了一声。

　　少年冷笑了一声，“早就听闻那县令最喜猥亵童女，你……”说到这里，他猛然闭嘴。

　　招弟那一身的伤，恰恰证明了她曾经的遭遇。

　　沉默了一会儿，少年又问，“你家里人呢？为什么把你送进县衙？”

　　招弟侧头，在少年背上望着远方，心中又不知名的悲伤蔓延，“救爹。”

　　少年再次噤口，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会儿，忽然沉声道，“你放心，等我找到了师傅，一定会帮你报仇！”
　　招弟笑了，县令那么有权势，大家都不敢惹，这个少年又如何报仇呢。不过，她还是觉得温暖，点了点头，“谢谢你。”

　　少年不满道，“你什么你，我叫董昭。”

　　董昭？
　　招弟把这个名字暗自记在了心里。

　　“我先把你送回山上，立刻就去找师傅。”董昭忽然又生起气来，“这老头，一有事就不见人，每次都要找！”

　　“你师傅是不是在锻炼你？”招弟想起那日老者的样子，“他还教了我三招。”

　　招弟的小手伸到前面，比划着那日教的招式。

　　“他还教你了？”董昭吃惊，“那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我可不想黑丫头当小师妹。”

　　招弟生气了，两只腿乱蹬，宣告天下似的，哑着声音喊，“我也不想董昭当师兄！”

　　“你小声点。”董昭在巷子口停下，看着远处慢慢搜查的衙役。“想把他们招来么。”

　　招弟看见衙役，吓得连忙缩脖子，在董昭耳边问道，“怎么办？”

　　董昭笑了笑，忽然退后了两步，抓着招弟的手紧了紧，脚一踩，就跃上了墙头。
　　招弟死死地搂着董昭的脖子，不敢发出声音。

　　“在这里！”
　　那边，衙役门看着墙上的董昭，呼喊着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