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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斑驳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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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斑驳的回忆
身着一身褐色长袍的女人,神色躲闪的走进城里。她边走边打量四周,昔日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经萧条了下来,路灯杆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字迹已经被风化的模糊。那珠宝商店光洁的台阶已经被尘埃覆盖了去,掩不住下面那些被小石子划花的痕迹。
她附身捡起一张被丢弃的报纸,上面的日期停留在3046年11月。上面的黑色加粗宋体大标题写着‘异者?猎者!’。下面附着猎者的介绍,数目和名单。其中,依稀可以看出有张照片是女人年轻时的模样。
女人的身体在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把那灰色的帽兜掀开,可以看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蓄起了泪水,咬紧牙关。
是我的错吗?
抓着报纸的手一条条青筋犹如矫健的蛇隆起,报纸被揉搓成球丢进了多年未清理的垃圾箱里。
她轻车熟路的走在小巷里,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没了往常的生气。屋檐上落灰已久了,这可以看出最近并没有下过雨。地上的枯叶是被风吹进来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空的小巷里响起。
她好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帽兜下的眼睛仔细的扫视着附近,神经高度集中,一举一动都那么谨慎。如果被专业的特工看到,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受过专业的训练。
她在几条小巷里不断来回走动穿梭,最后终于走出巷口,眼眸里满是失望。
他究竟去了哪……一年了,说不定已经离开这里了,不愿继续呆在这荒凉的地方。她想着,不知不觉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园里。
那个公园是她经常带着他去游玩的地方。
已经是秋天了。树叶落了满地,遮住了蜿蜒的鹅卵石小道。草坪的草也随着季节转黄,映衬着整个公园都渲染上了一层枯黄色。
她不安着,在依稀可辨的环形绿道上走着,抿着干裂了的嘴唇。
突然,她看到了一团灰色的东西在眼角处。她忙转眼看去,发现那灰色的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灰色的衬衫和裤子让他融合在了枯黄的世界里,苍灰色的头发乱的犹如鸟窝,居然还没发现上面落着一片枯叶。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她忙是大步走向他,停在他的面前,声线颤抖:“你……彼列……”
那个男孩一愣,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吃惊的看着那个叫对了他的名字的人。
女人忙是把帽兜掀开,双手搭在了男孩瘦弱的身上:“彼列……是妈妈啊……”
“妈妈……”
男孩看清了女人的样子。她风尘仆仆从远处赶来,避开一切的追杀和阻挠,只是为了能见她的孩子一面。
“妈妈……真的是妈妈……”男孩站起,一头就扎进了女人的怀里。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家人怎么就这样消失了。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已经让他习惯,如今他却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房子里,学会照顾自己,咬着牙一个人孤单的在房间里昏昏睡去。他一个人生活着,能让一个年仅七岁的男孩忍受着突然而来的悲痛和孤单的,支持他这么做下去的愿望只有一个。
他要等爸爸妈妈回来。他要等爸爸妈妈回来带他一起去公园玩,一起去那片有蒲公英的草地上追蒲公英,快乐洒满一地。
男孩失声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女人的衣衫,双手紧紧的抱着她,满心的喜悦。
“彼列乖……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回来了……”女人轻声安慰着,她的眼眶也红了,强忍着不让泪流下来。她拿去落在彼列头上的枯叶,不如往昔柔软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头,一脸幸福的笑容。
彼列顺从的止住了眼泪,他松开手,揉了揉已经哭红了的眼睛,擦掉脸上遗留下来的泪痕,一脸开心的仰起头问:“妈妈……爸爸呢?”
女人一愣,表情逐渐凝固了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眸迷茫了起来,嘴里轻轻的,低声絮絮叨叨:“多索多亚……多索多亚……杀……我杀死了……我……”
“啊?妈妈你在说什么啊?”彼列一脸迷茫,他没听清女人说了什么,天真的仰着脸,看着自己母亲的迷茫的神情。
他突然害怕了起来,母亲的神情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断断续续中,他好像听到了“杀”这个字……尽管是自己的母亲,但仍旧让他背后一阵寒意。
“妈妈……”他扯了扯女人的衣角,有些胆怯的往她身上靠了靠,担忧的看着女人的表情。
“噗!”男孩愣愣的看着自己母亲的左肩溅出的血液,将斗篷染上了深深的颜色。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枪打出的子弹,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女人的肩膀上,让她的左手无法动弹。不同于之前一见到彼列的温柔眼神,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神恶煞,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要把他撕裂。
“啊!”彼列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公园。
女人突然伸手,那只右手变成了干枯的爪,锋利而修长的指甲狠狠的嵌入了男孩的皮肤里,然后迅速的收回,在彼列的肚子上留下五条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来,渗入了土壤里。
“呼……呼……”她此刻的呼吸声就像野兽一样。女人捂着左肩的伤口,漂亮的脸庞扭曲了起来,尖尖的犬牙突出了嘴唇外面,本该是人类的瞳孔此时却变成了细长的兽瞳。
“妈……妈……不,你不是妈妈!”彼列惊恐的看着眼前兽化了的女人,伤口越来越多的血液流了出来,他的身体软了下来,跌坐在草地上。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是刚才那么温柔的母亲,对,他的母亲还没回来,他还要等妈妈!他还不能死!
女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彼列,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绿道嘶吼:“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声音还完全未落下,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窜到了女人身后,抱起彼列落在了几十米外的草坪上。这一动作十分流畅,可以看出这个人并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对手。
那个一身白色的人十分从容的放下彼列,抬眸对上那个狠狠瞪着他的女人。他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轻轻的说:“序列号00082,诺曼克蕾尔,A级猎者。曾被GOD公司收录为晨星,最早的异者之一。”
“哼。你是谁!把那孩子还给我!”女人嘶吼的声音震耳欲聋。她的表情扭曲,那双兽瞳里全是不满,就像有人抢了她的食物一样。
他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回答:“我是被派来回收你的回收者,上面并没有要处理掉你的意思,所以我并不想动粗。请这位小姐跟我回去吧。”
“鬼才会跟你回去!以为我不知道?回去的人不是死路一条就是生不如死的给你们做实验!要带你就带我的尸体回去!”
“既然小姐有如此要求……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招手唤来另一名帮手,把已经昏迷在一旁的彼列带走,便抽出了别在腰间的银色双枪,黑洞洞的枪口远远的指着女人的额头。
那段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十分深刻。也许是因为从那时候开始再没见过母亲,也许是第一次看见被上帝之泪感染了的母亲,也许是在那之后,知道了父亲是被母亲所杀……彼列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浑身失去力气一般,靠在路边的椅子上倒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上天要选择我给我这等噩耗?
他咬着牙,十分不甘心。他要找到母亲,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就凭现在这副身体,随时都会死掉的身体,怎么可能加入晨星呢?彼列自嘲的笑了,清秀的稚嫩的脸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嘲讽。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彼列一惊,猛的站起身,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男人。他身着一身漂亮的银色斗篷,帽兜下是被面具遮住的脸庞隐约可以看见一丝笑意。
“你是谁?”
“上帝。”
不知为什么,彼列觉得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撒谎。他身上的那种气场并非虚构,他是有足够的底气才敢这么说话。心里这么觉得,但彼列嘴上却不承认:“上帝?你哄小孩呢?”
“我能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他顿了顿,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帮你加入晨星。”
听到这个,彼列顿时震惊的看着那个银色斗篷的人。
他居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彼列的眼眸微眯,此刻的他没有刚才的狼狈模样,更像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
“呵呵,别打两全其美的算盘了。想要得到东西,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银袍人一眼就看出了彼列心中的小九九,失笑了起来。
“什么代价。只要我有,我不会吝啬的。”彼列尴尬一笑,正色道。
银袍人笑而不语,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檀木盒,上面精致的金色花纹缠绕其面,中间暗红色的篆刻写着奇怪的符文。仔细看上去,更像刚用鲜血写上去的符号,扭曲成串,缠绕着彼列的心脏,狠狠一缩。
彼列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那奇怪的符文迷惑住了,而且这盒子怎么看怎么诡异,带着一种血腥的感觉。银袍人把盒子送到彼列手上,然后掏出了一把精巧的古铜小钥匙,放在盒面上。
“这是钥匙。不用的时候把东西放回这个盒子里,锁好。”银袍人神秘的勾起一抹笑容,继续说道:“说明表我放在里面了,如果你哪天不想用了我会来收回物品。切记,一定要看使用规则,不然后果自负。”
彼列点了点头,淡淡的檀香钻入鼻孔,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伸手摩挲着漂亮的盒子,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了自信。这自信不知从哪里来,只知道盒子里的东西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不知多久,彼列才发现又盯着盒子着迷了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银袍人早就失去了踪影,只剩已经故障了的路灯忽明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