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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傻个儿,你好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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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自古以来,江南都是个美丽迷人、物产丰饶、商业繁茂的地方。
正值盛夏时期,天气干旱燥热,人们都热得受不了,只想呆在家中。但来江南游玩的人仍是熙熙攘攘。
大街上,吆喝声、还价声、说书声层出不穷。阿傻的声音夹在这堆声音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阿傻!”隔壁杀猪的牛二向阿傻喊道,他微微探出身子,向阿傻的铺子望了望。
“阿傻,哪儿呢?”牛二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铺子,有些担心的地问道。
阿傻从远处急急地跑过来,喊道:“欸,这儿呢。”他还生怕牛二看不到似的,用力的招了招手。
阿傻跑到牛二面前,稍微喘了喘气,说道:“牛二,找俺啥事儿?”
牛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面色潮红,呼吸萦乱,忍不住□□道:“阿傻,莫不是开荤去了?”
阿傻一脸疑惑:“牛二,啥是开荤,吃肉吗?俺刚才没吃肉啊。俺刚才送馒头去了,那群人看着怪可怜的。”
“我的傻兄弟啊,”牛二微微语塞,“你可得小心点。如今世道那么乱,你又这么傻,保不准哪天就没了。”
阿傻愣愣地摸了摸后脑勺,表示他一点也听不懂牛二在说什么,浑身散发出一股纯良无害的气息。他觉得牛二好厉害,也觉得周围的人们都很厉害,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话。
于是乎,当没听到阿傻回答的牛二转头时,看到的就是一双充满敬佩(主观上)、满怀期待(牛二认为)的眼睛,牛二被吓了一跳。
“阿、阿傻,我可不能吃!你要是饥渴难耐了,我掏钱请你去逛青楼。”
“牛二,大娘说逛青楼的不是乖孩子。”
“阿傻,过来点。”牛二朝阿傻勾了勾手指,见阿傻果真乖乖过来了,牛心大悦。他伸手勾住阿傻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拉了点。
“阿傻啊,生为男人呢,就一定要去这种风花雪月之地,。你看那些个大富绅,家里的大老婆小老婆多的都可以变编好几只蹴鞠队了,个个如豺狼似猛虎,他们还不是瞒着自家老婆逛窑子去了?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啊。如果一个男人,一生从未去过青楼、窑子,那他就称不上是一个男人。”
牛二说吧罢,看二傻一点脸懵懂无知的表情,他就明白他这番话算是白说了。而此时,阿傻已经绕晕了。
牛二清了清嗓子:“我简单点跟你说吧,这种事情,就跟你馒头做好了却没蒸,那他们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个面团而不是馒头。”
“可,可是大娘说…”阿傻动摇了,因为他觉得他是个男人,但牛大娘的话又不能不听。
“我娘说的不可信。别想了,走!”牛二拽着阿傻的衣袖,把他拖了出去。
牛二径直把阿傻拉到九香阁门口,连铺子也不管了。反正有阿傻这活招牌在,也没人会去偷。
站在门口招人的两位风尘女子,这时却连招客的兴致都没了。这青天白日的,又这么热,有谁会来啊。除去几个有钱的纨绔子弟,也还真没几个人。
牛二走到那个年纪较大,穿着较为成熟的女子面前,谄笑道:“尘姐,那啥,今天我带阿傻来开开荤,长长见识,你可别拦我。”
尘香闻言,原本低下看指甲的头猛然抬起,皱了皱细长的柳叶眉,埋怨道:“牛二,你这不正经的,怎么可以把阿傻带到这种风尘之地。他这么单纯的人,被骗了可咋办?”
一旁妖媚美艳的艳香掩嘴娇笑道:“尘姐啊,也别这么死板。偶尔让阿傻来逛逛不也挺好,也省的姐妹们心生念想。阿傻做的馒头啊,喷香酥软,真是教人念念不忘,只可惜姐妹几个没法天天出去啊。就算出的了门,也早过了点,馒头都卖完了。”说完,哀怨的看了阿傻一眼。
阿傻不好意思的捻着袖子,红了脸。
艳香之后却是话锋一转,直逼牛二。
“不过牛二啊,你这番若是来教阿傻那□□之事的,我想众姐妹们也是不依的。这样吧,我把众姐妹们都叫下来聊聊天,,反正这时辰,也就茗香和琴香在忙。你们先进来,在大厅里好生待着,待我去把她们几个叫下来。”
艳香把阿傻和牛二领进大厅坐了,又让侍女奉了茶,这才摆着纤纤细腰上了楼。
牛二看得眼都发直了。
尘香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似作无意却别有深意地说:“某人啊,眼珠子都要看掉下来了,也不看看场合?”
见牛二仍未行动,尘香轻轻地娇嗔一声:“真是个好色的主儿。”
那厢牛二没听到,这厢阿傻却是听了个正着。
“尘香阿姐,你说的话啥意思啊,俺听不懂。”
尘香一见阿傻一双无辜的(尘香认为)、求知欲强烈的(主观上)眼睛,心下想:坏了事了。这该听得主没听着,这不该听的倒听了个十之七八。面上却不露声色,对阿傻说:“你听不懂正常,这是在猜谜呢。”
“尘姐姐,莫说些调戏的话了。像阿傻这单纯的可爱的人,可不多见了,别吓跑了。”墨香自楼梯上缓缓踱下来。
尘香见她只身一人下来,觉得奇怪:“墨儿,怎只你一人下来?艳儿呢?还有其他人。”
墨香笑了笑,在阿傻身边坐下,又成功吸引了牛二的目光。
“尘姐姐,那群人啊,听闻阿傻来了,个个欢欣雀跃地梳妆打扮去了。说是要让阿傻看看自己全盛时候的模样。”
尘香闻言,忍不住捂嘴笑道:“那你怎不也好好打扮打扮,那可比现在这模样艳多了。”只见墨香一袭白衣,外罩鹅黄色轻纱,未经梳洗的轻柔墨丝散在肩头,未加粉琢的脸上有着不明显的黑眼圈,却也难掩风华,可谓是黑丝如瀑,人比花娇。
墨香不甘示弱的回了尘香一句:“尘姐姐你不也一样。”
“我可是老了,今早起来,竟发现眼角都有细纹了。”
“谁说的!尘姐姐你还是风华绝代,比我们好看多了。我呀,还是觉得素颜见阿傻好。像他这可怜人儿,我又怎能蒙着一层纱见他呢?这不是起了隔阂吗?”
“墨儿姐,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想这傻儿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也不成啊?”九香阁中年纪最小,也最活泼灵动的莲香从楼梯上蹦下来,惊得牛二直呼“小心”。
她调皮地撅起了嘴,灵动的大眼忽闪忽闪的。
莲香走到墨香旁,隔着墨香问阿傻:“傻儿哥,我好看吗?”又把脸往前凑了凑。
阿傻红了脸不答话,倒是一旁的牛二做了答。
“好看,好看。咱莲儿最好看了!”
莲香没听见想听见的回答,气得直跺脚。
“哟,是谁惹着咱莲儿妹妹了?”艳香领着其余四人下了楼,一拥而上,围住了阿傻,顺带让牛二也饱了眼福。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楼上琴香的闺房中,明矾衣衫半褪地斜躺在床上,以手支头,从稀疏的流苏缝中可以看到他正半阖着眼,似在假寐。
千九站在床尾处,听见楼下的嬉闹声,皱了皱眉。
茗香半跪半坐着,给明矾泡着茶,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和着八翼屏风后琴香的琴声,可谓是赏心悦目。
琴声袅袅,余音绕梁。
半晌,从床上传来明矾的声音:“茗儿,楼下这是怎么了?”
茗香一惊,手一抖,差点将滚热的开水倒到了手上,幸好千九眼疾手快,伸手稳了一下。
“谢谢公子。明公子是被楼下吵着了吗?奴家去楼下看看可好?”
“去罢。”
茗香欠了一个身,退了出去。她走到围栏旁往下看,随后,她笑了笑,回到房里,对明矾说:“是镇上卖馒头的阿傻和卖肉的牛二来了,姐妹们几个在招待他们呢。”
明矾垂眸:“阿傻?这倒是个奇特的名字。都说名如其人,此人不会是…”
茗香笑了笑,把刚泡好的茶水捧到明矾面前,恭敬递上:“阿傻这个人啊,据说是小时候被亲人遗弃在了雪地里头,幸亏遇上了住在这吾神山上的神医,捡了回去。只可惜发了场大烧,脑子都给烧糊涂了,所以啊,神医就给他取名为阿傻。阿傻这人,心地善良,大家都打心眼里喜欢他。所以镇上的人都很照顾他的生意,甚至连那些扒手都不好意思去偷他的东西。”说到此处,茗香禁不住掩嘴吃吃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倒也挺有意思。”明矾撑床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襟,似笑非笑地看着茗香。
“是啊,”茗香回到茶案前坐下:“明公子若是饿了,可以去阿傻那买个馒头——奴家倒是忘了,像明公子这样的人,怕也是瞧不上着糟糠之食;不过若是想要山珍海味,只要差人捎来食材,那阿傻啊,也能给您做出一席不凡的美味来。这可以称得上是阿傻最大的优点了。”
“呵呵…”神医…有意思。明矾暗暗隐了心思。
千九见明矾只是笑笑不说话,有些担心,随后一辑手,对明矾说:“主子,是否让我去将他们赶走?”
明矾拂袖:“何必如此不留情面,听茗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人了。”
明矾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停住了脚步,似想起什么一般:“琴儿,停了吧,早些休息。当然,茗儿也是。”明矾勾唇笑了笑。
“谢公子关心。”琴香走出屏风,与茗香一同行了个礼,随后望着明矾和千九出了门。
明矾出了门后,千九立马冲上前去。
“主子,为何不让我赶走他们?”这问题从刚才在琴香房中时就已经想问出口了,但却一直未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四下无人,千九急切地想要明矾为他解决这个疑问。
明矾闻言,停身。千九也马上停住自己前进的步子,心虚地摸了摸差点撞上明矾背的鼻子。
“阿九,此趟前来所为何事?”明矾侧身望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千九,一张干净清秀的娃娃脸上有着不符合这张脸主人的成熟与沧桑。
“寻找绝世神医独孤源。”
“没错。”明矾一挥衣袖,转身走到围栏旁往下看。见有一人被九香阁的七香环绕,面色燥红,惹得七香开怀大笑,另一男子口水直流。
他微微垂眸:“想必那就是阿傻了吧,果真傻头傻脑,傻里傻气。”
千九也跟上去往下看,左研究右琢磨,就是看不出那阿傻有何奇特之处,值得自家主子如此关注。最后他也只能问自家主子:“主子,我还是不知道原因…”
“笨!”明矾收回打量阿傻的视线,对自家一根筋通到底的侍卫说:“阿傻,既是神医所救,那必定知晓如何找到神医;那神医甩手已久,若让他帮咱们劝说,或许能省下一大笔功夫,岂非一举两得?”
“主子,您的意思是指,要利用他?”
明矾勾唇一笑,继续往前走,下了楼。千九没听到回答,也只能苦着一张脸,巴巴地跟了上去。
“傻个儿…”
阿傻缩了缩脖子,这声音就是在他耳边发出的,附带的还有一阵温热的呼吸。阿傻回头,看见的就是一张笑得无邪的脸和一颗可爱的虎牙。
“傻个儿,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