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迦具都

9、自古佛道不两立，城管小贩是一家

　　时间回到五年前。
　　“三狗子，出来接客了！”大老远的颜路就扯着嗓子喊，屋里的李三汪正对着仙风道骨的画像流口水，一个没收住口水落下两滴，画纸当时就透了。
　　“颜大路你作为一个万花能不能文雅点！”李三汪心情极度恶劣，头上的毛球都炸了起来。
　　“哈哈哈你的毛球□□来了！”
　　“闭嘴！”李三汪的心情立刻又恶劣了一个档次，待他看清颜路抱着的是一个血人，登时倒退三步，“夭寿啦大夫杀人啦！”
　　“我真不指望你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赶紧弄盆水清理块地方，他快死了。”颜路大步流星地擦过李三汪身边，风带起的黑长直糊了三汪一脑袋。
　　“我打包票，你这回用的皂角粉加了茉莉花。”李三汪拨开头发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一夜忙乱。
　　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唐门略显青灰的脸上，睫毛微颤，浅褐的眼仁对上一双泛着血丝的黑瞳，有那么一瞬间唐门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算了，怎么活着也能见鬼。
　　“你醒了。”温暖的手掌覆上唐门的眼睛，“昏睡时间太长不能见光，你先闭着眼，想喝水或者做别的就叫我。”
　　唐门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他认真考虑该怎么在不能说话且四肢无力的情况下表达自己想喝水，然后绝望的发现，表达不出来。
　　“我去巡逻了，”李三汪顶着黑眼圈，一身莫名其妙的兴奋，“说好的啊颜大路，你欠我一幅画像！”
　　颜路一夜未睡，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开，既然唐门醒了，补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李三汪也不介意别人占了自己的窝，提起枪脚下生风，不多时就到了西街的集市，盛世之下一片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穿过拎着菜篮讲价的大妈、虎虎生风挥刀的屠夫、沿街叫卖的货郎，李三汪终于到达本次旅途的终点——算命摊子。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昨日便在此化缘，你这牛鼻子道士岂可如此不讲理，真是善了个哉的。”
　　“臭秃驴少在那边唧唧歪歪，本道长已在这里摆摊月余，周围乡邻皆可作证！”
　　“道士休得狂妄，如来佛祖在上，万物皆有缘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的这块地皮就归了你？”
　　“你……’小道士被噎得没了话，雪白的脸儿上竟泛起了红云，索性抽出背后长剑，起手就………………生了个太极。
　　”阿弥陀佛。“和尚见状将钵一扣，掏出棍子摆起了迎战架势，围观群众抱着有热闹不看非好汉的态度，极有秩序地围成一圈，好事者甚至兜售起了瓜子凉茶。
　　”秃驴莫要欺人太甚！“小道士先声夺人，移步向前，全然忘记谁起的先手。
　　”吕祖悲哉，满口胡言！ ”和尚乐得陪他浪费口舌，脚下后退，手中木棍直指眉心不动分毫。
　　“秃驴看剑！”小道士前移中半只脚踏出了生太极的范围浑然不知，劈手就要拍出两仪化形，刹那间只觉对面金光一闪，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和尚，脑中轰鸣阵阵，心道这下清白不保，自己童子之身毁于一旦，眼里霎时一片水光。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清白。
　　“当街斗殴，招式猥琐，有辱民风，拘留十日，这位大师，还请跟在下去一趟衙门。”劈空一杆长枪斩断龙爪功劲风，小道士只觉身子落入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撞得鼻子生疼，泪眼模糊抬头望去，顿时觉得李三汪的形象高大威猛起来，连黑眼圈都显得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当然，要忽略扣在他腰上的那只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