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夏小羽

59、迷幻梦境

　　“朔风扬，雪花飘，白色的雪人儿笑呵呵。天南星，地北月，青石板上绿水晶。晗江岸，碧水悠悠，芦苇小舟摇呀摇。初雪落，花台青青，共饮杯酒空残留。黑色的思念铭刻了谁的记忆？离人何处诉悲愁？雪落茫茫不知归，不知归。”
　　陌生的童音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飘进玖玥的脑海中，玖玥睁开眼睛，漫天的白雪落入眸中，啥那间，天地之中之剩下那抹纯白。
　　“朔风扬，雪花飘...”歌谣再一次响起。
　　玖玥寻着声音望去，不远处，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坐在银装素裹的树枝上，双脚轻轻晃动。
　　孩童一袭白色长衣，银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随风飞舞，一双银色的眸子带着点点稚嫩和童真。
　　墨羽！
　　玖玥的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个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少年的身影，可不是嘛，眼前这个孩童简直就是墨羽的缩小版。
　　“哈哈。”玖玥不由得笑了，没想到墨羽小时候的样子竟然这么可爱。
　　“墨羽，就汝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就不要拿来毒害众生了。”嗤笑声突兀响起。
　　“颜戈儿，汝再欺负墨羽，吾就再也不理汝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划破虚空。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同时出现在银白色的雪地上。
　　男孩一袭红色长衣衣角微舞，绯红色的及腰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一双淬火般的眸子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高贵。
　　女孩身着水蓝色的琉仙裙，宝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一双白蓝色的眼眸带着点点笑意。
　　“涟漪姐姐，哥哥！”小墨羽从树上跳下来，“汝终于来了，墨羽好想汝！”
　　“对不起墨羽，神主大人罚吾抄写经书所以耽误了时辰。”小涟漪一脸歉意。
　　“哼，汝等肯来看看他就算是给他的莫大恩赐了。”小颜戈冷哼一声，以示不爽。
　　小涟漪瞪了小颜戈一眼，转而安慰道，“墨羽别理他，颜戈儿刚刚被妖王伯伯臭骂了一顿，心情不太好。”
　　“唔唔，”小墨羽摇摇头，说，“哥哥心情不好，吾知道，吾不会生哥哥的气的。”
　　“哼——”小颜戈又是一声冷哼。
　　三个孩子交谈了几句便手拉着手往雪地深处走去。
　　“玖玥。”
　　一道温柔和缓的声音在玖玥身后响起。
　　玖玥回头，一位银发白衣的美人站在她的身后。
　　美人有着一张清丽、白皙的脸庞，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雪莲气息。
　　“吾乃此雪莲圣山的神女雪莲圣女，名唤浣烟，”美人微笑道，“吾也是墨羽的母亲。”
　　“啊——”玖玥低声惊呼，似乎被吓到了。
　　“别怕，汝此刻正处在吾的迷幻梦境中。”
　　“迷幻梦境？”玖玥疑惑的环视四周，嗯，这里的确和她时常梦见的那个梦里很相像。
　　“不错，汝继承了吾的雪莲力量，当初吾将雪莲之力封印在墨羽灵魂中之时布下了这个梦境，只为了在有朝一日与汝相见。”浣烟解释道。
　　“为了见我？为什么？”
　　浣烟笑而不答，反问道，“汝可知墨羽为半妖之身？”
　　“嗯，墨羽说过。”
　　浣烟微微抬头遥望缥缈的天际，银色的眸子渐渐覆上一丝哀伤。
　　“吾乃神族的圣女，自出生起便住在这天际之边的雪山，有一天，一个负伤的男子为逃避敌人追杀误入此地。那个男子，就是妖王苍梧，墨羽的父君。”
　　“妖王？墨羽的父君？”玖玥一头雾水，她只知道颜戈是妖族的王。
　　“不错，苍梧是这一任的妖王，同时也是下一任妖王颜戈的父君。”
　　“那、那墨羽和妖王颜戈他、他们是兄、兄弟？！”玖玥被这个认知吓到了。
　　浣烟点点头，说，“是的，墨羽和颜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都是苍梧的亲生血脉。”
　　“然而，吾乃神族，苍梧乃妖族，自古以来，神族与妖族不与异族通婚，异族通婚的后果就是生下的孩子会沦为半妖，这就是墨羽的身世，即便他身上有神族血缘，即便他是妖王后代，他仍旧只是个被世人排外的半妖。”
　　浣烟解释道，正因如此，她瞒住了神族带着墨羽生活在此。然而，最后神主还是知道了墨羽的存在，也才因此引发了后面的悲剧。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玖玥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吾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吾预知了神族、妖族和人类一族将要发生的动荡，但是吾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然而，通过预知能力，吾也得知汝必将会出现，汝可以挽救墨羽、颜戈和涟漪三人的命运，所以，吾在锁住涟漪元魄后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创造这个梦境只为与汝相见。”浣烟道，“请汝救救这三个可怜的孩子吧，他们没有任何过错却承受了上一辈的恩怨，救救他们吧。”
　　玖玥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浣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
　　“玖玥，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帮助墨羽获得新生命获得幸福。”浣烟抓住了玖玥的双手。
　　“我...”玖玥心里好乱，她觉得不安，很不安。
　　“玖玥，帮帮墨羽，好吗？帮帮墨羽！”浣烟银色的双眸紧盯着玖玥。
　　玖玥无意间对上浣烟的眸子，只觉得有一股力量拽住了她，再也移不开眼睛，无法动弹。
　　浣烟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终于成功了，她就要获得自由了，她就要重生了！
　　只见浣烟抬掌覆上玖玥的额心，催动意念抽取玖玥的力量。
　　玖玥觉得额心阵阵发烫，意识似乎正慢慢地被抽离身体。
　　脑海中，墨羽的脸庞隐隐浮现。
　　“墨、墨羽...”玖玥虚弱的喊道。
　　“我在。”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脑海深处传来，似乎穿透了层层阻碍而来。
　　瞬间，玖玥只觉得某种强大的力量在潜意识中爆发，豁的睁大眼睛，浣烟生生被某种力量反弹飞了出去。
　　下一秒，玖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翼间充斥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瞬间就安稳下来。
　　“对不起，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危险之中，对不起，我来迟了，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墨羽紧紧拥着玖玥，轻声在她耳边道歉，都怪他一时大意才让玖玥落入了这个迷幻梦境之中，如果玖玥没有在最后一秒呼唤了他，那么，玖玥可能就要在这个迷幻梦境中一直沉睡下去了。
　　想到这儿，墨羽冷冷望向不远处捂着心口的那个人。
　　“母亲！您这是干什么！”墨羽冷喝道。
　　“呵呵，吾的好儿子，想不到又见面了。”浣烟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刚刚那一冲击让她本就残破的元魄更加虚弱。
　　“若是您当年的毒药下的剂量再重一些，恐怕吾今日就无法站在您的面前了。”墨羽环着玖玥肩膀的双臂微微收紧。
　　“墨羽？”玖玥从墨羽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她感受到了，墨羽那心底的巨大悲伤。
　　“我没事。”墨羽轻声安慰道。
　　“墨羽，今日吾定要重生，汝只有两个选择，汝的灵魂给吾，亦或是她的灵魂给吾！”浣烟厉声道，她不想再耗下去了，她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她的魄元快支撑不住了，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能成功，她就没机会了。
　　“吾还有第三个选择。”墨羽淡淡道。
　　“哈哈哈！”浣烟仰天大笑，“墨羽，难道汝要弑母不成？吾可是汝的母亲！亲生母亲！”
　　“墨羽！”玖玥焦急地拉住墨羽的手，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情，可是，这样面无表情的墨羽，让她觉得好陌生。
　　“浣烟神女，别来无恙啊！”一声嗤笑划破虚空而来。
　　夺目耀眼的绯红色在这一片纯白中让人移不开眼眸。
　　颜戈孤身一人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墨羽和浣烟两人的中间。
　　“嗤——”颜戈回头扫了一眼墨羽，“汝依旧如此懦弱！”
　　“哥哥...”墨羽垂下眸子，满身哀伤。
　　“颜戈、汝、汝别以为汝可以为所欲为，此地乃吾的梦境！”浣烟一看到颜戈就紧张起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
　　“那又如何？吾只要打破这个鬼地方不就行了？”颜戈冷笑。
　　“不行！不可以！汝不能这么做！这里是吾与汝父君的回忆！”浣烟失声尖叫。
　　“哦？”颜戈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更应破了这种鬼地方。”
　　随着颜戈的话，一簇绯色火焰自他的周身向四周蔓延，一个眨眼之间便将此处吞噬，冰雪在焰火中融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不——不！不——”
　　浣烟的身影在焰火中渐渐消失，徒留声声凄惨的叫声回荡。
　　“母亲，请您安息。”墨羽闭上眼，轻声道。
　　场景一个转换，玖玥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便发现自己回到了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