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夏小羽

11、熟悉的感觉

　　妖学院校门口。
　　学院大部分实战型的导师和管理层的重量级人物难得的全部到齐，如果不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还真让人以为他们即将参加什么重要活动。
　　穆扬的嘴边扯过一抹蔑笑，来到学院两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排场。当然，排场最大的是对面那群家伙。
　　学院的防御结界因为强大的妖力而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虽然如此，穆扬一行人还是全部站在结界范围内。
　　安雅盯着对面不过三十个人左右的队伍，作为实实在在的妖，他们却人人都是和人类一样的外貌，与平时接触的还未化形的原始态妖物相差得实在是太多太多，安雅悄悄在心底估算着万一双方对上的结果。
　　“如果打起来，我们这边虽然人多但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蓝祁颜看穿了安雅的想法，毫不留情的说道。
　　“原来妖还有长的这么好看的？男的帅女的美，怎么我们之前遇到的都是些没型的丑八怪？”萧桀忽然感概道。
　　安雅一记刀眼横过去，这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知道诸位妖族来我们妖学院有什么事？”夏侯肆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结界外三十米处，一群俊男美女披着清一色的黑色披风，整齐而有序地站成五列五排。他们的身后，是一顶大红色的轿子。
　　细看之下，这顶轿子竟然是用上好的红玉石制成的，就连那轿帘都是用红水晶做成的珠帘。这就是颜戈专用的灵轿——火凤，据说，是曾位于神界大天使之位的涟漪亲自采集即将化形的红玉石精灵专门制作的。
　　不知为何，看着这鲜艳张狂的红色，安雅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火凤轿旁四名身着白色斗篷的人分别站在东西南北四个角位，斗篷将他们连人带脸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长相，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妖力却让人畏惧。
　　“你们人类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吾族之主亲自屈身驾临，你们打算就这样将拦在门口？”唯一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声音嘶哑的缓缓说道，声音中的讥讽不难听出，他是颜戈座下的亲信，同时也是骑士团的指挥者，名唤无涯。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震惊不已。众人的视线一致落在了火凤轿上，不，具体的说，是落在了火凤轿中那道模糊身影的身上。
　　夏侯律到底是一校之长，很快便回过神来，假笑道：“原来今天的贵客竟然是妖王，真是有失远迎。只是，人族和妖族一直矛盾颇多，不知道妖王此次有何指教。”
　　“哼，小小人族蝼蚁也敢用这种语气与吾王说话？”随着无涯的话，对面的二十五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妖族齐刷刷地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夏侯律。他们都是骑士团的精英，一心守护着每一代的妖王。
　　“你······”
　　一直在领域中被人尊敬的夏侯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挑衅，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颇为难看。
　　安雅看到夏侯律吃瘪的样子不禁轻笑，耳尖的穆扬用余光悄悄望了一眼。
　　“无涯。”火凤轿里忽然传来一道慵懒而优雅的声音。
　　“王。”无涯一改刚才傲慢的态度，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在轿前，一只手还轻轻将轿帘打起。
　　颜戈缓缓走出轿子，一袭火红色的长发随风飞扬，绯红色的衣角轻舞，淬火般的红色眸子仿似带着一股致命的邪魅。
　　时间放佛在颜戈出现的那一瞬间静止了。
　　“嗤——蝼蚁就是蝼蚁。”颜戈嘴角带笑，可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厌恶。
　　安雅抬起右手捂在自己的心脏位置，莫名的，颜戈出现后，她的心脏突然就痛了起来，那是一种隐隐的、麻麻的疼痛感。
　　“会长。”蓝祁颜担忧的望着安雅。
　　“没事吧？”穆扬也发现了安雅的异样，微微侧首轻声问道。
　　安雅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她没那么脆弱。
　　颜戈的目光第一眼便停留在了安雅的身上，心脏猛的一紧有些疼。暗自运气压下了那股异样的疼痛，颜戈不由得多看了安雅一眼。
　　嗯，挺漂亮的一个人类女孩，但在他眼中没什么特别的。
　　“妖王殿下看来对人族偏见颇深，我等让妖王殿下见笑了。”苏步明朗声一笑道，此时的他没了平日的不正经，神情十分严肃。
　　“是么？本王竟然表现得那么明显？”颜戈轻笑。
　　“请问妖王殿下带着诸位高手大张旗鼓打破规定来到人族的领域可是有什么要事？是否需要我等帮忙协助？”苏步明显然不想再让夏侯律和颜戈对上，率先开了口。
　　颜戈一个转身翻身跃上轿顶，然后单手支着脑袋就直接懒懒地躺在了轿顶上，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就眯起了眼睛。
　　额、这什么情况？萧桀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迷茫。
　　“吾王不想看见你们这群蝼蚁，以免污了眼睛。”妖族那边忽然响起一道轻蔑的声音。
　　穆扬冷笑一声，这群妖还真是自大张狂。不过，他喜欢。过度狂妄的人要么是脑子不好要么就是少有的强者，很显然，那群妖是后者。
　　“太过分了！”
　　“只不过是群妖而已，少瞧不起人了。”
　　“就是，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校长，让我们收拾了他们，看他们还怎么狂！”
　　妖学院这一边的年轻学生们一听到这挑衅般的言语立马就激动不已，纷纷要求出战。
　　“不自量力！”无涯微微释放自己的妖力，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无声，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上的威压。
　　“破！”夏侯律抬手一挥直接打破了无涯释放的威压领域，妖学院的学子们这才得以从那种压迫感中解放。
　　这下，再没有一个人敢随便出声了，这种力量上的悬殊压迫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不错，夏侯家家主道是有两下子，不愧为妖学院的校长。”无涯冷笑一声收回了外放的妖力。
　　“人族和妖族一向势不两立，贵族常有未化形的妖物袭击人类，在人族的领域为非作歹，我们实在无法认为诸位此行只是简单的旅游。”苏步明半开着玩笑道，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现在就跟这一群实力深不可测的妖对上，面前的这一群和他们以往接触的以及认知里的妖相差得太多太多。
　　夏侯律明显和苏步明的想法不同，一开口便说道：“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你们也知道妖学院就是为了将你们消灭而存在的，我们有许多优秀的学生未必会吃亏。”
　　真是没脑子，安雅眉头紧皱，显然对夏侯律的意见非常大，虽然他是校长，虽然他是夏侯家家主，虽然他是自己的父亲。
　　“可惜，吾王今天只是出来走走打发时间的，顺便确认一下一位久违的旧友是否在此处。”无涯不紧不慢地说道，嘶哑的声音落在其他人耳中有一种很不和谐的感觉。
　　“哦？不知道妖王殿下的旧友是哪一位？”苏步明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鬼才相信你们真的只是出来转转的。
　　“这就不方便告知了，只要知道人在这里就好。”
　　“无涯，本王累了。”慵懒的声音响起，原本躺在轿顶假寐的颜戈不知什么时候稳稳地坐在了轿中。不是没人注意她的动作，而是太快了让人反应不过来。
　　无涯几步走至火凤轿的正前方，伸手在空中随意划了几下，空中渐渐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是通往妖族领域的通道。
　　四名白色斗篷的人迅速抬起火凤轿，而骑士团的众人则站成一个圈，严严实实地将轿子护在中心。
　　飓风吹起轿帘，颜戈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那双红色的眸子带着丝丝的邪魅，深深地，印刻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人类蝼蚁们，吾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颜戈话音未落，它们一行妖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半空中的漩涡。
　　安雅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运气调息自己的灵力，心脏的那种异样消失不见。
　　穆扬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指间缭绕的烟雾，他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夏侯律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他发誓一定会将这群妖消灭干净，十七年前未能完成的事情他终将会达到。
　　苏步明神情肃然，呆呆地盯着方才众妖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似乎已经飘远。
　　在众人所看不见的地方，墨羽面无表情地望着某处。
　　“颜戈，你终究还是放不下。”
　　不带一丝语调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和悲伤，久久的、久久的让人心伤。
　　上千年的思念，空留了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