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学长变成师兄》茶早

16、第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再次启程，中午就到达了目的地——巾城。巾城是方圆百里最为富庶的城池，依山而傍，依水而建。因往来便捷，又地处要道，这里汇聚各地人士，民风较为开放，也是武林人士常常聚集的地方。
　　季开颜和程离安一进城便伪装成年轻小夫妻的模样，季开颜把手松松地环在程离安的臂弯里，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里来。
　　虽说这里民风开放，来往的行人较多，但大多都是男子，女子在街上并不常见，还多是出嫁后的妇人和经营生意的老妇。看来在古代，即使是在民风开化的地区，女子也不便抛头露面。因此像季开颜这样的妙龄少女并不多见，二人一进城便引起路人的注意。再加上男子俊美无俦，女子娇艳无双，更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季开颜低下头默默蒙起面纱，但轻薄的材质并不能为她遮挡多少容颜，反而多了些欲说还休的神秘感。季开颜正在承受着众人灼热的目光，却突然感受到程离安的手臂正在从自己臂弯中抽离，然后……他微微向外迈出一步，与自己保持着半人的距离。
　　……季开颜不解地看向程离安，却发现他的脚步加大，领先于自己一步走在前方。望着他挺直的后背，季开颜生出一种突如其来的距离感。她不懂为什么程离安突然与自己保持距离，不是说好要伪装成私奔出来的情侣吗？现在却多了一份明显的疏离。
　　季开颜张了张口，想要问出的话却最终含在嘴里。说她矜持也好，但终究还是想维持着女孩子的骄傲，总不能张口询问他为什么不与自己亲密吧……况且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确定，甚至也没什么发展，要是暧昧不明地相处下去终归是不合适的。
　　季开颜心想自己怕是被这些日子的亲近惯坏了，依赖已经成了习惯。相同的经历和往日的情分在这陌生的异世显得尤为珍贵，也让季开颜迷失在这虚幻的梦境里。
　　相依为命怎样，患难与共又怎样，但其实两人归根到底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在这陌生又艰难的环境下，彼此都凸显得亲切起来，但其实这样疏离的他……再正常不过了。
　　季开颜也没什么心思再看路边的商贩了，她跟着程离安找到了一家客栈。店家小二儿眼尖地看出两人的不一般，他们刚一进门，小二儿就麻溜地跑了过来——
　　“二位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要住店呐？”
　　“先吃饭后住店。”程离安掏出一两碎银，放在案几上。
　　“好嘞！一间上房！”小二儿眼前一亮，将银子收了起来。
　　程离安又掏出一两银子，“两间。”
　　“哟，您二位这么般配不是夫妻啊？”小二儿有些吃惊，见过这么多客人，自己的眼可不是一般的毒，这二位一看就是交情匪浅的样子，况且年轻姑娘出门，哪个不是跟着自己的夫婿啊。他又瞥了瞥那娇俏可人的姑娘，见她脸色有些低沉，便暗忖是小两口吵架闹别扭了。
　　程离安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小二儿的视线，“她只是舍妹。”
　　季开颜被挡在身后，闻言微微一晒，眼睑半垂下来，遮住了黯淡的眼神。
　　两人找了一个干净的位子坐了下来，点了几道时令小菜和一叠酱牛肉。季开颜不想被看出异样，便主动找话题缓解沉闷的气氛。还没说上两句，便听见隔壁桌的对话——
　　“喂，你听说杨家二小姐被退亲的事了吗？”
　　“真的假的？她不是和对门家的周公子早就情投意合了么？”
　　“可不是吗！本来这亲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又是那地痞刘三刀坏的事。”
　　“他怎么了？不是上个月才被押牢里？”
　　“呵，谁不知道他有个当差的表哥，三天就把他放出来了。这一放出来，就刚巧遇见那杨二小姐去庙里祈福。这不，色心一起当场就上去把人家调戏了。虽然最后没发生啥事，但人言可畏啊，说起来是挺无辜，但也是近过外男身的人了，那杨二小姐的名声一下子就臭了，周府可不愿意找个风评不好的媳妇，隔天就把亲事退了……”
　　“啧啧，要我说这姑娘家就别出门，稍不留心就落人口实，别说夫婿不好找，听见那戳心坎儿的话自个也不好受。”这人说罢，还朝同伴奴了奴嘴，示意他看向季开颜那一桌。
　　季开颜把那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在感慨古代女子的不容易时，也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或许真的应该和程离安保持距离。女孩子洁身自好一些没什么不好，更何况是在这对女子倍加苛责的时代。
　　抬头看了一眼程离安，发现他依旧在低头吃饭，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身后的那两人依旧喋喋不休，不过音量小了很多，正在凑着头讨论程离安和季开颜。突然，程离安眼神一凛，接着两人的凳子发出断裂的声音——“啊！”“哎呦！”二人齐齐摔倒在地。
　　“这什么破凳子！摔死爷……唔唔”
　　“啊……唔……”
　　季开颜转过去，看到两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是抓着嗓子发出模糊的声音。“你点他们穴了？”
　　“不会说话的人就教他们闭嘴。”程离安脸色淡淡的，放下筷子等着季开颜吃完，完全不理会旁边那场混乱。
　　季开颜感觉到程离安正在气头上，自己的内功不够深厚，自然是听不到刚才二人的对话，不过看样子程离安应该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在乎刚才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心头郁郁地有些烦躁，也没再说什么，又扒了两口饭便也放下筷子。
　　两人吃过饭便上了楼，却没发现大厅一隅有个人正望向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季开颜默默地跟着程离安走到了房门前，谁知进房的时候还被他拦了一下——
　　“怎么了？”程离安微微低下头，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太累了吗？”
　　季开颜被他这一问，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心灰意冷，内心百转千回，而他却毫不知情……她仰起脸，露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没事啦，就是有些乏，你回屋吧。”
　　程离安直起腰，但眼神还带着探究。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向隔壁的房间。
　　季开颜看着眼前离开的身影，视线逐渐有些模糊。程离安一袭白衣长衫落拓，在朦胧的视线里好像又和曾经的衬衣长裤融合。季开颜久久地凝视着，好像千百次做过的那样，可是却比哪一次都要来得绝望和无助。我的一颗心装着你穿过悠悠岁月，从青葱年少到亭亭而立，却一样彷徨无助，却始终不曾拥有过你。即使老天给我这么大的恩赐，可我依旧这么不争气。

作者有话说

　　不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