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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陆栩 陸執的冷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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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的冷宮裡,住著無數的女人,每天癡癡的盼望陸執哪天還能再看自己一眼,臨幸自己一次,好擺脫冷宮裡這暗無天日的寂寞日子。蔣留聲看著這些可憐的女人,過去的這副身體為什麼輕生,她大概能猜出一二了。被太子陸執臨幸,對這個貧窘交迫的女人來說,帶來的不是榮耀,是屈辱,她的清高容不下這一晚在陸執那裡受到的對待。這個錚錚傲骨的女子像極了那個冬青,在這冷宮初見她第一面,就覺得她像這十二月的紅梅,清冽悠遠。這樣的女子是特別的,誰都能看出來,這個素未置娴奶?拥难劢缇烤故怯卸喔撸?胖?@樣一朵特別的紅梅孤傲的盛開在這無人問津的冷宮深處。
“在想什麼呢,留聲?”冬青走了過來,這個剛醒來的女子總是顯得很特別,總是一副思考的樣子,和這個冷宮格格不入。
“冬青,你為什麼在這個冷宮裡?”蔣留聲很諔┑膯柍隽俗约旱囊苫蟆
冬青的臉色變了又變,先是慘白一片,而後緩緩恢復了神色,她歎了口氣,宮裡隔牆有耳,從沒有向別人提起過的心事,竟然很想和眼前這個率真特別的女子分享,她放在心裡那麼久了,如果不是她執意問起,也不知道這些心事是否會塵封一世,直到某天她生命凋零,也不會有人知曉。
“留聲,我信你的時候,才會跟你說,不要再問我這些好嗎?”冬青終是沒有說出來,有些體會真的是不能言傳的,冬青相信即使眼前這個女子失憶了,但要不了多久,她在這冷宮裡就能深刻體會到她不說的殘酷和無情。
“好吧,我不問了,冬青,你能不能扶我出去透透氣?”蔣留聲識趣的跳過這個讓兩人有些小窘迫的話題。
“你這身體還沒有復原,能行嗎?”冬青不可置信的看著留聲,這個看上去纖弱的女子,昨晚受了那麼大罪,又是扇耳光又是潑冷水,今天能醒來保住小命就已經是萬幸了,她居然還要起來去外面透透氣,這副小身板裡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才讓她這樣百毒不侵,冬青不禁暗暗佩服這個纖弱的留聲,她的身上好像充滿了她冬青不能想像的可能。
“冬青,我沒事,在這屋子裡,我悶得發慌。”這冷宮裡的蕭素氣氛壓抑得留聲喘不過氣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冬青也是。她的腦袋裡還殘存著和男友在賓館溫存親吻的最後時光,一閉眼間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她很混亂,這一眼就像是過來萬年那麼久,久到她預感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那我扶你到屋後的亭子裡坐會,那裡有帷幔,還能擋點風寒。”冬青體貼的攙扶起留聲,到屋後的亭子裡去。
十二月的酷寒,亭子外的紅梅倒是開得極好,蔣留聲拖著病體,看見這一樹樹耀眼的紅,頓時心情大好,難怪醫生老囑託病人要放鬆心情呢,到今天她才體會到這種感受,那時總嫌醫生囉嗦,總說這些沒有用的。
“留聲,這紅梅有什麼好笑的,你笑什麼呢?”冬青不明白,這一樹普通的紅梅留聲為什麼看著看著就莫名的笑了。
“冬青,我不是笑這紅梅,我是喜愛它,才會對著它笑。”
“喜愛?”
“恩,我小時候讀書,先生曾經告訴我,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我們初識不久,雖然話說得不多,可你我心意相通,兩心相知有些你不願意說的,我就不問。可我是個直接的人,我想著什麼就會告訴你什麼,剛才你問我對著紅梅為什麼會笑,我現在認真的回答你,因為我覺得你像極了這紅梅,即便你我深處冷宮,你也開得極好,我喜歡你的這份清冽悠遠,傲骨錚錚。”蔣留聲說罷,旁邊的冬青眼圈隱隱的紅了,入宮幾年了,從沒有人對她噓寒問暖,她不是沒有遇到能聊得來的知己,只是最終誰都靠不住,只剩下自己了。眼前這個留聲,自己明知道她想和自己做朋友,為什麼自己一再回避,她不是怕留聲來依靠她,她怕留聲會像來了又去的其他女人一樣,上位後翻臉無情,這種事情她遇到得太多了,最痛得結果不過是失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如今既然她這麼諔??约耗呐率窃馘e上一次又何妨呢。
“我是梅花香自苦寒來,那你就是寶劍鋒從磨礪出嘍,難怪你會上吊了。”冬青不再是之前平靜的語調,她的聲音裡呆著輕鬆和些許俏皮,這才是這個年紀的女子應該有的神態吧。
“好你個冬青,你取笑我,我就愛沒事上個吊,我怎麼了?”蔣留聲說著裝作上吊的模樣,吐著長長的石頭,一瘸一拐的追逐起繞著亭子奔跑的冬青。
“你追我啊,哈哈,來啊。”
“冬青,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蔣留聲追逐冬青的樣子,像極了一條腿受傷的袋鼠,蹦來蹦去,好笑極了,這個天氣在這個不合時宜的冷宮裡,竟然有這樣一幅奇妙有趣的光景,一向穩重清高的冬青居然被身後這個看上去有些殘疾的女子逗得花枝亂顫,涼亭後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沒想到大哥的冷宮裡,還藏著這麼兩朵嬌豔的花兒,今天真是開了眼界啊。”這個男人皓齒朱唇,細長的眼睛微微上挑,眼神裡滿是風情,他棕色的發用一根白玉簪綰住,垂下的長髮在這寒風中淩亂的飛揚著,他的嘴角掛著壞壞的笑容,妖媚極了。蔣留聲看得有點癡了,她還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男子,看上去邪魅不已卻又有幾分不羈的灑脫,他是誰,怎麼敢出現在這冷宮裡,不都說太子陸執冷酷無情麼,他竟敢出現在陸執的內宮裡,不怕陸執動怒麼。他叫陸執大哥,想來也是個遊手好閒的皇子吧,後宮妃嬪妖媚美麗的太多了,生出他這樣俏生生風流的人物,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今天刮西北風,五皇弟想必是被寒風吹到這裡來了。冷宮女子互相鬧著玩耍,聊以慰藉,想必五皇弟不會在太子妃跟前提及吧?”冬青像是變了個人,像是一頭緊張的小獸擋在留聲的前面,渾身充滿警覺。
“我說冬青,你什麼時候還會護犢了啊?”男子的眉輕輕上揚,腳步卻走向冬青身後的留聲,像是要探個究竟,什麼樣的人會讓老成冷靜的冬青跳起了腳失了分寸。
“她只是個鄉野女子,五皇弟何必因為那麼點有趣就捉弄呢?”冬青仍是不讓步。
“鄉野女子?我看不像吧,是哪個種田的這麼有本事,生出這樣粉雕玉琢的人兒來?”男子的臉貼近留聲的臉,留聲驚得呆了,這個男人靠近她時,那股魅惑,常人真是難以抵抗,好在她雖然花癡,可也知道美好的事物背後必有黑暗的內核波濤暗湧,這個男人也許也有見不得人的算計呢。
“五皇弟,看在冬青的面子上,別捉弄留聲了。”冬青的貝齒輕咬著朱唇,她冬青一向很少求人。
“留聲?原來你叫留聲啊?”他說著伸出手將蔣留聲被寒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冬青暗道不好,這個五皇弟要是再這樣調戲打趣留聲,被有心人看見,今天這事小事會被放大無限倍,留聲這條昨晚剛撿回來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自己好不容易在這後宮中有個朋友能說說笑笑,度過漫長的寂寞日子。
“陸栩,說吧,你想要什麼?”冬青知道五皇子陸栩妖媚不羈,生性風流,想要什麼只要稍微在女人身上動點念頭,有的是女人前仆後繼的為他賣命。他今天在這裡出現,絕對不會是巧合,寒冬臘月哪有人會散步散著就散到自己大哥的冷宮裡來了,這陸家還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幾個皇子,哪個不是心懷鬼胎。
“冬青,你果然是我的好大嫂。”陸栩放開了留聲。
“少廢話了,我不是你大嫂,要叫你去找毓秀,不要在這裡為難兩個不得寵的。”冬青的臉色又是一片慘白。
“冬青,你這樣何苦呢,好好的宮殿你不住,非要呆在這冷宮。”
“我住哪你陸栩管不著,怎樣你會放過我們,讓我們過安生日子。”
“得得,冬青,最近黃河水患,你父親被派去治水的調令很快就會下來。”陸栩的眼睛盯著冬青,她是巡撫李知年的掌上明珠,她父親是陸執的心腹,雖然官位不高,職權卻大得無形,只要冬青開口說一聲,李知年必定會答應,他一定不忍拂女兒的意。
“你想做什麼?”
“壞事我是做不來的,我有個朋友在那裡做知縣的,到時候麻煩李大人罩著點,治水不力那是因為水災年年都氾濫無法根絕,還勞煩你替我轉告李大人務必給我保住這個知縣。”
“哼,陸栩你好算計。”
“冬青,你應該知道這筆買賣是划算的,你救你的朋友,我救我的朋友,你我互不相欠。”陸栩的髮絲在風裡張揚著,那畫面美極了,可是他的算計真是破壞了美感。
“陸栩你可以走了,這事我會和父親說的。”
“我這就走,另外別怪我沒關照李大人,這事可別讓大哥知道,否則後果,你懂的。”
陸栩走後,冬青在涼亭裡沉思了很久,外人都不明白她一個巡撫的女兒,父親深受太子陸執的重視,她在這宮裡的地位是牢固的,即使不能做太子妃,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側妃,享受和毓秀相差無幾的待遇,都以為她是怕了毓秀的驕縱和娘家的勢力才蝸居在這冷宮中,拒絕見陸執,陸執也從不來找她,時間久了,她冬青成了莫須有的存在,她隱忍在這深宮裡,她在這裡是為了父親,不是陸執,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