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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如期而至 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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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觉着这女孩性格率真,也放开了说话:“看来,阳小姐好像有点困扰,不会为的是工作吧?”他明知故问的问法,对满腹愁怨的阳笙还是很受用的。
“可不是,最近的项目真让人焦头烂额。特别是对象还是个行家,差点就得普利策建筑奖的人。我能不头疼吗?”对于陌生人,她倒也放心,因为做这行的她少有不认识的,明显这人不是。
“我想那个人也不是存心想要为难投标者的,毕竟打开市场还是需要点影响力的,一次从本土挖掘的高端设计和有象征性的建筑对一个企业也是有所帮助的。何况,你不觉得他有必要亲自动手吗?”
阳笙一想也是,以楚氏少东这样的身份、地位、才学,就算是国际顶级的建筑师也是一句话就能请得来的。他的大动干戈,当然有作为商人的目的。
她忽然有些闷闷的,心想:可怕的上流社会啊!
长岛冰茶里的冰块化了一半,她一口吞尽。眼睛干涩难耐,打个招呼就不顾她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去洗手间滴个眼药水。
谁知道她高跟鞋的鞋跟卡在吧台高脚凳上,一个用力不当,就向前倾去。
那男子,身手矫健,随手拦住她下落的方向。他的动作淡淡的,仿佛只是弯腰捡根火柴那么简单。
他待她找到平衡,脚尖落地便放开她。他不动声色,她低低道谢。
她小脸微酡,在明亮的洗手间里踱步,以手掌做扇,扇啊扇的。她顿觉自己丢人,要是真倒下那还怎么做人,那咖啡厅还是常去的。她滴了眼药水,眼前瞬时清晰了半刻,又模糊了。
楚烜赫,座上的男人就是楚烜赫。他只是想会会老朋友,没想到却见到了她。
她的模样与当年的小马尾俏似,只是,她叫阳笙。可是小马尾,不是也没告诉他,她的名字吗?
他兀自,念了几遍她的名字,他心下一沉,皱了皱眉头。耳边回想起母亲的叮咛:烜赫,别忘了找笙笙。
她再回到座位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跟酒保聊调酒。原来这个人对酒挺了解,对调酒也有些心得。略一推敲,她便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至少生活品质不会低。
她静静听着他们说着些有趣的酒名,还有那些新奇的技巧。看着酒保调酒时候,翻上犯下,宛若变魔术般的姿态,真是有意思。
他却转向她:“对了,他出生在这里,幼年时候住过几年。”
“几年?”阳笙一副好学的模样。
“大概,五年左右。”
“也就是说,他应该对这里还是挺迷恋的。”
“可以这么说,人,总对自己来时的地方格外重视。”他目光沉沉,晃着酒杯就是不喝。
阳笙开始好奇,这个人怎么如此清楚。可是,夺命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皮卡,皮卡皮,皮卡丘,皮卡皮卡……”阳笙头上起了三条黑线,皮卡丘版本的《恋爱循环》,从头到尾就只有三个字:皮、卡、丘。
这是她的助手袁远死活要替她设置的特别铃声。阳笙有些不好意思,而楚烜赫却一脸坦然,示意她随意。
刚接起来就听到袁远的高分贝嘶吼:“笙笙,你快回来啊!”
“出什么事了?喂,喂。”在“嘟嘟”的忙音里,她再“喂”也是徒劳。她生怕出了什么事情,匆匆收起她的笔记本。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还有谢谢你的酒。”说罢,她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那男子还想叫住她,却只余了风铃声“叮咚”,破碎的想着。空气中徒留了她的一抹香,淡而清冽。还有那一串彩金手链,叮当落地的声音。
可是她走得太快,一瞬绝尘。他捡起她的手链,还是追了出去,她却早已无踪。
他没有落寞,没有可惜,因为他们必定会再见,没有疑问,没有意外。那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似乎答案呼之欲出,却又骤然没了头绪。
他慢慢把玩起那串彩金手链,Tiffany的设计,精致而大气,五处分别挂着红色碧玉、青金石、原石水晶、绿色翡翠以及一个小小的格外细致的Eiffel铁塔。
缓步踱回咖啡馆,风铃声清脆,仿若撒了一地碎玻璃。
待阳笙驱车到地下车库,停车到位,又接到袁远电话,以及他抽风般的尖叫:“笙笙,你怎么还没回来,礼物都要被抢光了!”
“啊?什么,什么礼物?”她按着锁车键,踏着步子就要进电梯。
“BOSS,从瑞士带回来的啊!手工巧克力还有……”袁远还在张牙舞爪,阳笙已经进了电梯。
公司楼层不算高,刷的一下就到了。
入目所见的便是一群人,具体来说是一律职业套装的一群人,以袁远为中心形成一个辐射圈来。
她轻轻佯咳,众人立马散开,而她面带微笑。
袁远一看到她,就立马展开招牌式笑容,一排白牙明晃晃的闪。阳笙看他小狗似的蹲在一个硕大无比的纸箱子前面,活像是个摆地摊的潮男。
“就这破事,你也火急火燎地叫唤。得什么便宜了?”阳笙双手环胸,立在袁远跟前。
小杜捧着大礼包直赞:“头,BOSS这次下血本了,瞧瞧这手比。”
阳笙跑去看了看这透明纸袋包装精美的“大礼包”。瑞士名表一枚,瑞士酒庄红酒一瓶,瑞士巧克力一打,呵,还挺丰厚,人手一包。
工作室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两个部门加起来也有三十来号人,她掐指一算。暴风雨前的宁静,都是假象,假象。这群傻孩子,估计下个月得加班加到吐血了。
袁远冲她招着手:“笙笙,呶,这是你的。”
阳笙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她俯身揉乱了像兔子似的袁远的头发。笑着说:“都给你了。”
这下可好,立马有人抗议,小顾急了:“头,不公平啊!不能因为袁远是‘母的’就偏心啊!”
“去你的!”袁远不乐意了。
阳笙乐了:“那,你们就去抢吧!”
顿时这群猴子都闹开了,袁远追着小顾就打:“说什么呢你?你丫才母的,你全家都母的。”四下便哄笑起来。
阳笙走了三步又回头:“孩儿们,楚氏大楼投标方案正式施行。也就是说,这个月,你们没有假期了。好好捧着你们的褒奖,都给我动起来。”
都说狐狸就是狐狸,给你甜头,榨你油水。老板的慷慨,总是和员工的劳力挂钩的。
阳笙咧开嘴,笑得欢,愉快地回了办公室。
果不其然,她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一本相册。她静静地翻开,里面的照片是掩映在密林里的私人别墅,是高山上的高尔夫球场,是一座高耸的商业大楼,是一座漂亮的桥梁,是一个农场……
每一张都是她爱的建筑,傅余羲每次出门都会为她拍上带上一整本。现在她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几乎就要满了,真的有点久。
而她的生活里,除了建筑,还是建筑。它们不冷,至少与她而言是生动的。
她展开图纸,还是没有头绪。即使是在这个电脑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里,她还是喜欢纸、笔、尺子给她带来的质感,一件件作品在她的笔下诞生,这样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看看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她接通内线:“袁远,跟大家说,可以回家去了。今儿,不加班了,都约会去吧!”
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欢呼,她浅浅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