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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拔刀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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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末年,社会迂腐,官宦横行,苛捐繁重,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清兵入关,狼烟四起。
官府软弱无能,对内欺压良善,对外节节败退,各级官员欺下瞒上,百姓敢怒不敢言,1627年,陕西澄城饥民暴动,拉开明末民变的序幕,各地义士纷纷揭竿而起,社会一片混乱,崇祯皇帝自知贪官污吏导致明朝没落,委派大宦官曹松阳全国范围招募义士,成立除贪队,灭贪官、除奸臣挽救悬于一线的命运。
而各地的草蛇流寇均以起兵义士的身份纷纷涌入京城,或商、或贾、或工、或农,成立各种帮派自立山头,打着起义的旗号,非奸即盗,扰乱整个京城秩序。
京城有名的商贾秦作富家一方,整个京城商运、镖局全由秦府掌控,眼看官府没落,义兵横行,为了避免义兵抢略,秦作将良田、房产变卖为黄金、美玉,藏于山林,秦府大管家弓益广深知秦府老爷的心思,看着站在屋檐下,看着连绵的阴雨天的秦作低声道“老爷,您在江湖立足,靠的是侠肝义胆,想必义兵也知道您的为人,不会轻易造次”。
“大明200多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何况我区区一个秦府”
弓益广低头沉思,正在想怎样应答秦作的话,秦作“你随我多年,劳苦功高,我秦府能够有今天,你功不可没啊”
“老爷夸奖,都是老爷有贵人相助”
两人漫步走出凉亭,院内青石的道路上有些泥泞,秦作又抬头看看天空“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弓益广紧随身后“该运的已经全部运出去了,只是几个镖局还未合适处置,而且几个镖头对变卖意见很大”
“你说的就是魏老鬼吧”
“老爷,我和魏镖头虽然一直磕磕碰碰,但是我对他没有私人意见,只是他行事匆忙,不理解当下”
“我会去找他谈的”
正说话间,秦作的夫人姚枝叶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过凉亭小道,秦作看着夫人和秦府,不免回想起与夫人姚枝叶同甘共苦的岁月。
姚枝燕是江南女子,美艳无双,姚家在江南本是大户人家,而且姚枝燕是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当年秦作只是一个走街过户的商郎,大多是将北方的皮革用马车运来,同时将北方良种马和皮革在南方销售,再将南方的茶叶用牛车运往北方,将牛和茶一同卖出,多年行走江湖秦作练就一身武艺,一日傍晚,正准备将上好的茶运往北方,刚出城门走了不足30里进入了森林,忽听隐约听到有人大喊的声音,秦作常走此道,知道沿路匪患较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朴刀紧握手中,缓慢前行,呼喊越来越大,隐约的像是女子在喊“救命”,艺高人胆大,秦作径直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柔软女子被三个绑匪用绳索捆子,托在马背,正在往深山方向走,任凭女子怎样呼救,坐在马背上的绑匪不仅不理,而且换哼着小调,秦作不知道绑匪武艺如何,没有亲举妄动,换上一套走街串巷的粗布衣,担着准备在路上吃喝的酒肉,走在了绑匪的马前,绑匪看到酒肉商贩大喝一声“小子,过来”
秦作回头一看,装作害怕的样子,扔下酒肉,撒腿就跑,中间穿红褐色披风的绑匪,一栏马缰绳,向秦作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秦作轻功了得,忽快忽慢将绑匪带入森林深处,在一颗大树旁边,秦作站定,绑匪勒马大喊“小子,能跑啊,见着爷爷还敢跑,一个酒肉商贩练得好脚板啊”
秦作“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干粗活的人”
“你还敢顶嘴”说着手持大刀向秦作砍来,秦作纵声一跃躲过刀刃,眼疾手快抓住刀背,顺势一脚将人踢了出去,红披风摔倒在地,抓起地上树叶扔向秦作,同时双脚离地冲向秦作,秦作向侧一闪,用夺得的大刀刀背砍在红披风后背,红皮风躲避不及,趴在地上,秦作来回戏弄红披风,红披风被激怒,想要求救其他绑匪,回身想要往回跑,秦作将随身绳子甩向红披风,红披风被秦作绑在树上,“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干绑匪,绑匪就绑匪,劫富济贫也罢,一个柔弱女子,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你怎么不说话”
秦作回头一看,被他绑在树上的绑匪嘴也被绳子嘞上了,“哈哈,不说话就别说了 ,我走了”
被帮绑匪咿咿呀呀喊不出声来,秦作骑着红披风的马,向刚才跑来的方向走去。
此时其他两个绑匪正在原地吃喝秦作扔下的酒肉,秦作的酒本是自己准备路上喝的,为了救无辜女子才舍得故意扔下让绑匪吃喝,他和红披风打斗足有半个时辰,两坛好酒几乎被喝光了,两人满脸红光,说话吐字不清,全然不顾追秦作的红披风,秦作骑马出现在两个绑匪的身后,其中一个绑匪头也不回,“怎么才...回来,还给你留..了一碗......”酒字还未出口,两人被秦作打晕在地。
秦作从马背上放下被绑女子,女子眼带梨花“多谢贵人相救,真没看出来你一个酒肉商贩竟能对付三个彪型大汉的坏人”
“常走夜路,就得防鬼,你家在何处,快骑马回去,此地不宜久留,一会他们醒来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我还要赶路”
“小女子苏州姚府姚枝燕,救命之恩,还未报答,请问公子姓名”
“救你未图报答,我还要赶路”说完策马向北离去。
姚枝燕看到秦作策马之时,掉下一块石头,捡起来刚要喊秦作,见已远去。
秦作回到自己运茶的牛车旁,将马放归山林,自己驾牛车回到京城。
此时的姚枝燕也已回城,将被绑一事告知父亲姚成兆,姚成兆是江南名医,姚纪药材铺求医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官府的亲朋旧友难免有个病,均有求于他,因此姚成兆与当地官府关系不错,听说女人被绑一事,姚成兆急急忙忙的找当地官府报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县太爷刘自谦说明,刘自谦是杭州人士,来此地不久,早已听说姚成兆的大名,随即答应“作为当地父母官,一定要保一方百姓生命,对山贼、流寇一定严惩,请姚大夫放心”
姚成兆“多谢大人,小人一定将您英明告诉当地百姓”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姚成兆回府,刘自谦亲自安排官兵,对周边山贼流寇进行抓捕。
绑架姚枝燕的三个绑匪只是杭州郊外的山野村夫,以前是武馆小教头,后改做铁匠生意,因欠了大量赌债,三人连夜跑了出来,刚到苏州境内,见一个美貌女子独自在护城河外游玩,便想将其绑到妓院换的钱,其实姚枝燕并非一人游玩,家丁护院一行六人外出游玩,姚枝燕见河里有一条红鱼,让家丁帮忙打捞,家丁驾船扑鱼,姚枝燕独自在河边等,船渐行渐远,只剩姚枝燕自己在河边张望,三人见弱女子独自一人,便起了歹心,将其用药晕倒,三人谨慎小心带姚枝燕刚进树林,就醒过来,见自己被绑便大喊起来,三人正想法让她闭嘴,秦作便出现了。
三人见来人是个酒肉商贩,便大胆起来,谁想却中了秦作的圈套。
刘自谦三日内便将将三人抓捕归案,乡里乡间传遍,特别是姚成兆在人来人往的姚纪药材铺大肆宣传,很快刘自谦的灭匪名声传遍江南。
正值货运时期,南北往来商贩较多,以往都是官有官道、匪有匪路,山贼有一定的势力范围,官匪勾结,匪不伤人,官不重罚,很多商贩不自觉得形成交过路费的习惯,钱交到苏州城外路滨山山贼马乾羽手中,山贼定期上交给官府捕头王成一半,确保相互利益。
自从刘自谦来到苏州,加上三日破获绑架一案后,对周别的匪患严厉打击,很多有组织的山贼也不敢轻易打劫,很多商贩知道刘自谦的名声,很多交过路费的商贩,逐渐的与山贼周旋,山贼的收入剧减,王成手中的分成自然就少了,一日王成正在酒家喝酒忽听楼下鞭炮齐鸣,回头问小二“这是谁娶媳妇”
“王捕头,这不是娶媳妇,是姚大夫犒劳灭匪官兵送锦旗的仪仗队”
“这是第几回了”
“回捕头,姚大夫自从刘大人抓获三个绑架犯以来,每次抓住山贼,都送官兵百两官银”
“他哪来的官银”
“姚大夫,都是高价收购官兵的官银,再送给官兵,官兵的钱就可以随便买卖了,王铺头您喝着,我给您弄菜来”
“去吧、去吧”
小二刚走,王铺头心想“官府是不准收受百姓的钱财的,官银是不准民间流通的,官银必须官兵兑换后才能流通,但百姓如果有官银必须上交给官府”
王铺头扭过身来和身边的人商量“如此说来,姚成兆每次将百两官银送给灭匪队,灭匪队将赠送的官银兑换成流通银两,姚成兆私下从兑换处将官银收购,然后再送给官府”
王铺头身边的小个子“那姚成兆不是有病吧,将自己的钱送给别人”
王铺头“他是在支持灭匪队去灭匪,而且还把行贿弄得这么高调,天衣无缝”
小个子“老大,最近王成来的是越来越少了,用不用警告他一下”
王铺头“断老子财路的不是刘自谦,不是王成不上心,是他妈姚成兆”
小个子“这关他什么事”
“不是他每月犒劳灭匪队,谁他妈上心去抓土匪啊,走咱们回去”
王铺头是苏州官府的四大铺头之一,一直是负责城外匪患、城区安保,外快收了不少,自从刘自谦任知府以后,加上姚成兆的火上浇油,成立了灭匪队,直接将城外的匪患任务交给了灭匪队,他早想抓住刘自谦把柄,将他赶出苏州城,但迫于自己只是铺头,没有把柄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知道姚成兆的把戏,便急于找到刘自谦的把柄。
刚回到府衙,正赶上姚成兆赠送灭匪队官银仪式,大家均兴高采烈,他只好站在后排,伪装高兴。
一切仪式完毕,百姓散去,刘自谦和姚成兆步入内庭落座,刘自谦“真是多谢姚大夫的大力支持,才有今天的灭匪成绩”
“大人严重了,还是大人领导有方”
“咱们别互相吹捧了,今天安排便饭,请姚大夫赏脸后堂用餐”
“好,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起来边走边谈,走在中庭的长廊,正好王铺头从右侧十步远走过,听见刘自谦“收购还顺利吧,别让人抓住把柄”
“大人放心,这个我是以商人身份高价从兑换处兑换,单据写明是捐赠国家军需,不存在问题”
王铺头不敢紧跟其后,直接从侧门出去,回到前院召集自己的手下,“小个子,你这几天带几个兄弟,给我紧盯官银兑换的典当行,看看是谁在给姚成兆办事”
又吩咐其他人,监视刘自谦的一举一动,王铺头的手下,都是跟他分王成上贡钱的官兵,拿人手段,向来听话。安排妥当,王铺头才回到后堂陪刘自谦、姚天兆吃饭。
晌午时份,刘自谦坐在主座上,代表官府向姚成兆敬酒,四大捕头、师爷都在作陪,特别是师爷夫人常年病种,多亏姚成兆的救治,所以敬酒显得更加真诚,其他铺头也没少麻烦过姚成兆所以都频频举杯,只有王铺头满脸笑意,但滴酒未沾,众人以姚天兆为中心,也未建议。
刘自谦“我上任苏州,多亏姚兄,今天我一定要再敬一杯”
姚成兆不胜酒力“那里,大家一起,为刘知府为民着想”
酒足饭饱后,姚成兆回府,各个各自散去。
小个子很快摸清楚了底细,向王捕头报告“替姚成兆兑官银的是姚纪药材铺的总管钱殷,此人向来正直,没有缺点,调查回来的弟兄说此人是京城人氏,此地无情无挂”
“来多久了”
“大约是10年前,姚成兆进京时带回来的”
“10年前,姚成兆已经是有名医,还用亲自进京采购药材”
小个子“不是采购药材,据听说是在京城南城土庙走亲戚”
王铺头稍稍迟钝了下一道“没听说他在京城有亲戚,你拿画像去京城土庙找当地人问问,可否认识此人”
姚枝燕自从上次被绑之后,很少出门,姚成兆也增多了家丁护院对她的看管,每天的足不出户,对任性的姚枝燕来说,总是心里闷闷不乐,一日清晨,姚枝燕在院内赏花,忽听外边叫卖的声音“上好的京城毛绒围巾,不掉毛、不吸水”。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姚枝燕很快就听出是在树林里救他那人的声音。急忙招呼家丁出去看看是谁在叫卖。
家丁以为小姐想要支开他偷偷溜出去“小姐,老爷吩咐让我紧跟着你”
“我又不出去,你让人把叫卖人请到府里,我要买围巾”
“很快,秦作担着担子出现在姚府院内”
姚枝燕远远的看着秦作,确实是救他之人,从中厅走到秦作旁边,秦作不知是谁,只知是大户人家要买东西,头也不抬“上好的京城围巾,您看看要什么颜色”
姚枝燕没有回答“将秦作在树林里掉下的石头递在秦作眼前”
石头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形状奇怪,乍一看像是人工精细打磨,但一块普通石头没有人花力气去打磨,都认为是天然形成,秦作看见石头猛一抬头“怎么是你,我的石头怎么在你这里”
刚要伸手要回来。
姚枝燕转过身笑着说“谁让你跑那么快啊”
“当时确有急事,不想小姐是大户人家,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将我的石头还给我”
“区区一块破石头,我也不稀罕啊,再说你的救命之恩还未报到”
“不求回报,只希望把石头还我就是”
姚枝燕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甚是好笑,便故意不还给他。
正在说笑间,门外姚成兆在家丁的陪同下回来了。
看见小姐与买货郎嘻戏,绷着脸“成何体统,没有一点女孩的样子”
转过头对秦作“你的货都买下了”并转身吩咐账房结账。
姚枝燕凑到父亲身边耳语几句,姚成兆转过身来“恩人,多有冒犯,刚才是老夫失礼了,请进屋内上座”
进的里屋,将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明,姚夫人安排下人准备午饭。
姚夫人“恩人,如此好的身手为何要做走街串户的商货郎”
“自由自在习惯了”
姚成兆“如恩人不嫌弃,我这药材铺经常有往来京城的货物,可由你来运送”
秦作“我只是一个小商贩,恐难担当,而且我来回期限不定,延误了药材时期担当不起”
“恩人,既然这样坚决,我就不强求了,如有困难,姚府任你随时出入”
吃罢午饭,姚枝燕将秦作送出门外,将石头递上“以后别丢了”
秦作“多谢小姐关心,告辞”
临行之前,姚府家丁给秦作纹银百两、绸缎十匹,均被秦作退回。
马乾羽连日来被灭匪队盯的太紧,山上酒肉不足,山贼偻兵气质消沉,加上王铺头的催促,召集几个小山头的头领在他的领地路滨山商量“弟兄们,我们以前在各自山头,虽说有个磕磕碰碰,也总还是过得去,弟兄们有酒喝、有肉吃,现在来了个刘自谦让咱们喝粥吃素,现在姚成兆犒劳灭匪队,咱们现在粥都喝不上了,近日,我得到消息,有一笔大买卖,如若弟兄们相信我,咱们一起干,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其中一个小头目“什么大买卖”
马乾羽“是咱们的死对头姚成兆的药材队,少说也有个几百两”
众头目一听几百两都来了精神,纷纷表示要参与,商量怎么样抢劫。
姚成兆药材铺药材需求量大,急需去一趟京城,为了确保路上的安全,找官府的刘自谦商量,雇佣官兵护送,刘自谦当即答应“我上报京城,为保当地一方百姓健康,又官府替你护送,如若有任何闪失,由我承担”
“刘知府严重了,官兵护送我当然放心,即使有闪失也是我姚纪的”
姚成兆回到府内,筹备七百两,择日由官兵押用赴京城采购药材。
姚枝燕听说此事,急急忙忙找父亲商议“我这几日天天闷在家里,这次是由官兵护送,相对安全,让我进京城走几日”
姚成兆“路途遥远,你一个小女子跟着不方便,再说他们是采购药材,不是游山玩水”
姚枝燕执意要去,姚成兆只得同意,并安排家丁陪去,一定保护小姐安全。
刘自谦答应要成兆的要求,便琢磨“灭匪队天天出生入死打土匪,如果委派出去这些天的匪患会更加猖獗”
正在犹豫之际,见门外王成的嫡系部下无所事事的闲聊,便叫王成进内屋详谈“有一趟进京的差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前往”
进京的差事是人人都抢着去的,而且王成早已知道此事,并告知了马谦羽,现听刘自谦这样问,装作不知“不知大人是何差事”
“姚成兆大夫为一方百姓健康,需进京采购药材,怕路上有个闪失,请官兵护送一趟”
“小人倒是愿往,只是路上真有什么闪失,怕小人承担不起”
“全由我做主”
“那小人放心了”
王成退出屋外,便将消息告知小个子。
很快马乾羽收到消息。
秦作带来的围巾基本买完了,近日也需要返回京城,正在各乡间收购茶叶。现在山贼出没较少,他这次收购的茶叶足足比以往多了一倍。
秦作茶叶收购齐备,便前往京城。秦作自上次救了姚枝燕自后,觉得用牛车太不方便,速度太慢,所以改马车,不做倒卖牛马的买卖。
很快王成也带着一行官兵还有姚枝燕及家丁前往京城,准备收购药材。
一路上姚枝燕非要停下来游玩,走到路滨山王成故意安排队伍休息,“姚小姐这里山青水秀,你一路上想要游玩,不如咱们在这歇歇脚吧”
姚枝燕早已想在这森林里游玩了,没等王成说完别下了马车,南方天气潮湿、炎热,一行官兵也早已想歇歇,所有人都觉得官兵护送没人敢造次,都放松了警惕,却不知道身后有多少双贼眼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