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倾城舞》吾爱天澜

2、第二章 月夜初识 晴朗的夜，

　　晴朗的夜，皎洁的月，虽然还有几天才到中秋，可是天上的月亮已经显出圆满之态，毫不吝啬地将月光洒下。
　　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将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吹进了“昭明殿”内。
　　今天是母亲的三十生辰，乾彦皇帝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举办了隆重的庆生宴。
　　哪怕“昭明殿”偏于一隅，与帝后所居的“华凌宫”隔着半座宫城，倾城仍然能隐隐约约第听到宴席上乐声悠扬，甚至还能听见觥筹交错之声中夹杂着宾客欢欣的笑声。
　　这样的夜，本就冷清的“昭明殿”想必更加不会有人会注意到了吧。
　　倾城这样想着，进内室抱起“殇琴”，径自走出房门。
　　“昭明殿”庭院中间是一方人工的清池，往日的湖中开满了白色的莲花，如今只剩下枯黄的荷叶了。池上一座汉白玉小桥，仅有十步左右长。桥两边的栏杆上雕刻的也是莲花，当满池的白莲与桥上栏杆上的汉白玉莲花交相辉映，影影绰绰，只怕都有些分不清真真假假，也另有一番朦胧之美吧！
　　小桥的一头对着“昭明殿”正厢房，也正是倾城居住的。对着“昭明殿”大门的另一头有一座石亭，亭中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倾城将“殇琴”安于桌上，选一张石凳坐下，正好面朝着歌舞升平的“华凌宫”，身体则侧对着“昭明殿”大门。
　　只见她玉指纤长，轻轻一拨，琴声徒然在寂静的“昭明殿”响起，那乐音悠扬却带着些许凄婉与伤感。
　　轻启朱唇，伴随着琴音，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缓缓从口中流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曲歌罢，却从殿门口传来了几声掌声，伴随着一男子清朗的语音：“在这宫廷之中吟唱这念国亡祭家破之曲，似是不合时宜吧！”
　　倾城听男子口中说着不合时宜，语气却无咄咄之意，相反，却是充满了赞赏之意，故也不看他，从容答道：“人皆道后主以词悼故国，我只知他借词抒愁绪罢了！故国既已不堪回首又何必悼念，只是这似江水东流的愁绪却是人人皆可有的！”
　　此话说完，倾城又伸指，轻轻挑了几个音继续说：“只是小女子竟不知公子也如太宗般狭隘，只拘泥于此词的故国之思！”
　　倾城说时虽神情淡然，可这语气中却是有着淡淡的嘲讽。
　　那男子依旧谈笑自若：“倒是在下冒昧了！”说罢，已是从容淡定地朝倾城走来。
　　当倾城抬头，那抹颀长优雅的身影已来到自己面前。只见他一袭月白色锦缎华服，袖口与襟领皆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头发以一支羊脂玉发簪束起。脸色温和夷然，嘴角一抹笑容晏晏，眉目间隐然一股书卷清气，伴随着清幽的瑞脑香气。
　　他也不管倾城是否情愿，径自在倾城对面坐下，语气依旧舒缓从容：“其实若我是太宗，后主之枨触自可以不必理会，他所眷恋的也不过是故国的珠围翠绕与烹金馔玉罢了，若真能有所作为者也不会哀怨嗟叹了！倒是这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以水喻愁确实精妙绝伦，反观刘梦得之 ‘水流无限似侬愁’，稍嫌直率；而秦少游的‘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则又说得过尽，反而失了感人之情。”说到这里，他语气中流露出的尽是钦佩之意。
　　此番话完，倾城才从心底真正觉得，面前的男子倒似乎并不像自己先前所认为那般浅薄、锱铢，反而是有着一番恢廓大度。心下不免也对他略微起了些兴趣，便开口询问：“今日皇后娘娘生辰，想必公子也是进宫来参加宴席的吧？”说到这，倾城稍停顿了一番，往“华凌宫”方向望了一眼继续道：“只是这‘华凌宫’里依旧灯火辉煌，舞乐莺燕，公子怎么跑到这幽寂之所来了？”
　　男子脸上依旧是那温润的笑容，端详着着面前的倾城，眼角瞥一眼面前的古琴。
　　“如若不是在下偷闲跑到这幽寂之所，怎有幸听到这清耳悦心之天籁呢！”
　　倾城对于男子的溢美之词只是莞尔一笑。
　　男子见倾城脸上虽有着笑意，眉目间的惆怅和忧郁，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只是这绕梁之音袅袅却似哀燕声声，尽断愁肠让人不忍听！”
　　倾城像是在回答男子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说完，满是无奈地注视着“华凌宫”的方向许久。
　　待倾城回过神来，却见对面的男子竟是双眸盯着自己，顿时一抹红晕印上双颊，起身抱起在桌上的“殇琴”，轻轻福一福身。
　　“深夜多有不便，公子请回吧！”说完，倾城回身举步，姗姗朝殿内而去，只留下那男子望着伊人背影，久久站着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