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15、秃尼谶语 第三章：秃

　　第三章：秃驴谶语
　　今日我又非常心虚地继续敲着算盘，对着账本，惊喜大吼：“姐姐姐姐！这月我们店里的收入是上月的两倍！两倍耶！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呢！！”
　　姐姐非常反常没有激动，不知是不是银子挣得太多已渐渐失了兴趣。
　　我走近姐姐，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理会我：“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面色凝重，这种神色，好像几百年都不曾见到过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日很不平常，直到斋外走进一白衣僧人，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慢慢地靠近我。
　　虽然卜卦斋一向服务态度良好，但那都是冲着老大去的，收银子都很多。所以如若不是什么豪门巨贾王孙贵胄一般都没胆进这个门。
　　我想和尚哪来的银子呀，和尚只知化缘，是只赔不赚的买卖。不过我还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也想佛祖有空能够庇佑一下我，便也十分恭敬地说：“师傅您是化斋么？其实小女一直笃信佛法，您稍等片刻我立刻就去预备。”
　　那和尚也未回答我，只定定盯着我看，好像要将我拆骨剥皮看得通透。
　　我怪瘆的慌，正打算开口训训这老和尚也不知羞老是盯着人家一黄花大闺女看，他却淡淡地开口了：“孤女情陷，浮生灯出；六界之乱，始从伊始。”
　　他的声音悠远醇厚，如洪钟初响，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敲得我的心不由蓦地一痛。
　　姐姐闻言却猛地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元净大师，您闭关许久，怎会到此？”
　　听姐姐的语气，这老和尚，应该认识，并且姐姐难得一个“您”字，足以显示对此人的尊敬。
　　“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姐姐面露惊恐。
　　几百年来，我都不曾见到她这幅摸样过，心中暗暗惊慌……那句话，是有什么深意么？
　　老和尚却答非所问：“你这斋铺，也该热闹热闹了……今日我来此地，是碰个脸熟，以后好歹还认得……终有一日，你会来找我讨件东西。”
　　姐姐大惊，急忙道：“大师你指何人？你要认得谁？我又要讨什么？”
　　那老和尚却淡淡笑着，不去理她，径自离开了，只剩残留的仿佛咒语般的声音飘荡在卜卦斋内，久久不散：“此日已过，命即衰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
　　姐姐大惊失色，满色惨白，瘫软在地上：“难道……难道……”
　　见到姐姐这幅摸样，我十分害怕，跑到她身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顿觉自己十分无用，只能低低唤着：“姐姐，姐姐……”
　　那一夜，姐姐跟我聊了很多。
　　例如她说：“那老和尚是人间大名鼎鼎的元净大师。”
　　我很是好奇，想当年姐姐纵横六界拐走灵界公主硬是眼睛都没眨过一下，何况人间一老秃尼：“姐姐，你这么厉害，怕他作甚？”
　　姐姐异常温柔地抚了抚我的脸：“傻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元净大师虽只是凡人，但其早已是得道高僧，法力无边，这六界中人，无不敬他三分，料想他飞天成佛不过时间长短问题。”
　　我很奇怪：“什么佛呀？不是神魔大战后世间便难寻踪迹了么？”
　　姐姐的声音带着未知的恐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凡事怎有个准数……”
　　我暗惊这老秃尼这般厉害，真是意想不到，早知道他是佛应该好好讨好讨好他，不过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活得无欲无求甚是满意，便很有求知欲地继续问道：“姐姐，我们不是不管六界之事了吗？管他是神是佛，且过好自己日子得了。”
　　姐姐的声音诸多无奈：“唉……你不去管，它却要找上你，你能奈它何？……”
　　我不能奈他何，但我一不惹事生非，二又乖巧可爱招人疼，料想他也不能奈我何，于是我就当姐姐日子过得太平淡了是要找找刺激，这反颇符姐姐心性，再一想今早算账挣了那般多钱也没见她激动就是极好的证明，于是我便安心地上床睡觉了。
　　不料第二日我正欲开门迎宾，姐姐却阻止道：“这几日人间颇不太平，就不必开门做生意了。”
　　我很是疑惑，几百年的规矩，这还是头一遭：“姐姐，这几日生意正好，怎可不做？莫不是你累了倦了？其实我近日进步神速，也可以卜卦的。”
　　“近逢鬼界猖狂，这几日卜卦之人都是妄论生死，怨气颇重，我们就不要沾惹这些是非了。”姐姐语气平淡。
　　此事我在漱玉坊吃茶时也有耳闻，即使皇城脚下，都已经人心惶惶了。近来频繁发生妖魔鬼怪夜间吃人之事，死相狰狞，即使官府多加掩饰也已传得沸沸扬扬，但几只小鬼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想着姐姐现下就连赚钱也没有兴趣了，所以连带以往以赚钱为唯一乐趣的我也开始觉得生活很是无趣。今早我恹恹地趴在床上，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已开门迎客了，如今却不知该做什么。斋里空荡荡的连点人气都没有，想找个人练练聆音引都难，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
　　于是我突发奇想：以往我只探过人的心，却不知鬼怪的心探的感觉是否可有不同？何况我与姐姐一向只呆在人间，就连鬼节那天地府大开都没见过半只鬼，心里很是遗憾。
　　记得姐姐说过：“鬼么？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与人一样么？不过是人的另一种存在形态罢了。”然后她又撑头想了想：“其实有些鬼，却比人可爱多了。”
　　今日无事突然记起，我很是好奇：人的另一种形态有何不同呢？比人可爱的鬼与人相比又有何不同呢？难得如今鬼怪猖獗，我当即手舞足蹈：我要去看鬼！！
　　当然此事需瞒着姐姐，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姐姐不希望我卷入六界这些是非。于是今晚添的安息香我加了一倍的量，等了好久，直到听到姐姐的气息舒缓平稳，我才蹑手蹑脚地逃了出去。
　　等我离开卜卦斋时，已是深夜了。我抬头看了看，夜黑风高，漆黑一片，还时不时吹来阵阵寒风，远处隐隐泛着点点幽光，气氛颇有些诡异，我细细闻了闻，有十分浓重的戾气在空中缓缓萦绕。
　　寻常百姓早就躲了起来，我却心下暗喜：有鬼无鬼，你所处的环境会告诉你，今晚这个时候可算挑对了。
　　我使了‘聆音引’下的‘寻音秘术’，果不其然听到两只小鬼的谈话：“支枚要我俩夜夜出来吸人精魄，可连日此事颇多，家家都心惊胆战关门闭户早早熄灯了，我们守在这片荒山野岭哪能等到半个人来？”
　　“是呀，为什么有的鬼就那么好命分到人山人海的青楼，而我们……唉……”
　　另一小鬼颇为惋惜：“难得鬼君恩准我们在人间吸食精魄提升法力，这般好机会，几千年都未必有一次。如今众鬼拼命吸食精魄，料想我们的地位……唉……”这位鬼兄又是无奈一叹。
　　我闻言大惊：鬼君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真真是狠心。要知道，人若失了精魄，那可真是连鬼都不如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两只小鬼在鬼界也甚是可怜，我好歹得给他们点希望瞧瞧。
　　“大哥，你瞧，那不是个人么？”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因为已在人间居住数百年，身上的人气早已盖过灵气，若非法力十分高强之人决计瞧不出来。
　　鬼兄欣喜若狂：“嘿，还真是个人 ！”
　　说罢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心急火燎地向我飘来，嗓音兴奋不已：“好一个俊俏的丫头，可惜鬼爷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只鬼没有礼貌，想必不是姐姐口中可爱的鬼，我有点失望，可那俩小鬼身上散发着幽冷寒光，朝我越来越近，冻得我一身冷意。
　　只见他欢天喜地地伸手一提，便想提出我的精魄饱餐一顿，我有点嫌弃他了:唉，真真是急不可耐，一付地狱恶鬼的嘴脸。
　　我觉得这小鬼着实无趣，很不符合我心中的形像，便好心提醒他说：“鬼爷，我的精魄你可无福消受。”
　　一小鬼疑惑道：“大哥，这女子竟不惊慌，真是好生奇怪，莫非其中有诈，还是不要着急下手，不如我们先瞧瞧？”
　　另一小鬼朝他怒吼：“你整日瞻前顾后的能成什么气候？！整日就知道个怕、怕、怕，遇事就知道逃、逃、逃！若不是跟你这个胆小鬼一伙，鬼爷我能落到今日这番地步么？！今晚你且闪一边，莫耽误鬼爷我修行！！”
　　闻言那小鬼便悻悻地闪远了，我望着他一付委屈模样不禁觉得好笑，真是个胆小的家伙呀。
　　那鬼兄却以为我是轻视他，语气凶恶：“大胆！在鬼爷我面前竟还敢笑，今日定要提你精魄祭我心魂！”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瞧那厮，已猛地朝我扑来，我抓紧时机盯住他，暗默心诀，直到他双眼闪着幽幽红光，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正准备施展聆音引，却被耳边惊呼吓一大跳：“啊~啊~有鬼呀！！”
　　我微微叹了口气：料想是刚到地府小鬼，还不是很适应，唉，难怪胆小。
　　我静静地探了探，他的心很浅，都是些粗夷肤浅的东西，例如此刻他想的是：没想到那小鬼瞻前顾后着实有些道理，谁能想到鬼爷我今日竟栽倒在一女娃手里，这传出去可怎好？唉……再探，我擒住他之前想的是：“他娘的！这里竟没半根人毛！今晚若再吸不到精魄便把那小鬼吃了塞牙缝！！”
　　我顿时感到一片恶寒，将他推到一边，不料此时竟听到那小鬼声音，他竟有胆回来，甚是有趣，我当即决定今日定要好好探探他的心！
　　“支枚大人，就是这个女子！”小鬼指着我说道，我瞥了他一眼，他便又躲在那只大鬼身后，我觉得他十分可爱，不禁大笑：“哈哈哈~~~好可爱的鬼！”
　　听闻此话那只叫支枚的大鬼似乎很不服气，立马飞冲向我：“无知女娃！看我今日不了结你性命！”
　　那小鬼看见支枚气势汹汹冲来，不住拍手叫好极力奉承：“大人威武！”
　　我正打算用聆音引将他制住，不料此鬼法力甚高，要制住他颇难。
　　我暗暗惊慌:糟糕！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下遇见了高手，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隐约记起姐姐说过“乱他以心，惑他以情，催他心肝，肝肠寸断……”
　　如今之法，便只有入他梦魇，乱其心志了……此法颇为凶险，因为一般是用于法力高于自己的对手，若不能让他在梦魇中沉睡，那自己便性命堪忧了，自己若想活命，便定要牵扯出其内心最隐秘深藏的痛苦，让他耽于梦中，不愿转醒。
　　此时我真是欲哭无泪：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没有试过呀！难道每天给小小凡人卜个卦还要拿命去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