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手册》千秋chiaki

26、第二十六章

　　窗外的雨不肯停歇地下了一宿。
　　林廷醒得不算太早，他看了看时间，放轻动作起身，拿着手机去了客厅。等他回到床边时，那个人依然沉睡着。
　　林江楼的皮肤很白，但却是那种透出健康的感觉的白。身材高且瘦，但一摸下去就会发现有肌肉。清秀帅气的脸，无论是吻上去还是手抚摸都非常舒服。闭着眼，呼吸得非常平缓安静，只是面上带着一丝倦容。
　　林廷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双手轻轻环住了他。
　　手掌缓缓抚摸着怀里的人的背。
　　江江对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呢……
　　冰凉的秋雨偶尔敲打在窗上，听到微弱的破碎声。
　　林江楼皱了皱眉，睁开眼。
　　“要迟到！”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就要去够书桌上的手机，然后惨痛地长长“嘶”了一声倒回林廷的怀里。
　　“我帮你请了假。……很痛吗？”从隐秘部位传来难以形容的酸痛，被人小心地搂住安抚，让他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暧/昧的吻，松散凌乱的浴袍，凌乱的喘/息……昨天晚上……他好像是喝醉了，又清醒了过来。然后林廷，拥抱了他。
　　“林廷。”林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江楼，对上他怒气腾腾的眼神，心蓦然凉了半截。
　　“哥……对不起。”林廷松开手低头，苦笑起来。原来，并不是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只是林江楼的不清醒，和他的不清醒而已。“你没有推开我，我以为……”你心里对我……是不是还有一点特别的感情。
　　林江楼扬起了手。
　　林廷垂下眼，沉默地等待这一耳光。
　　头上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林廷怔怔地抬眼，却看到林江楼脸上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薄红。
　　“你太过分了……”因为即将出口的话难以启齿而显得吞吞吐吐，“……很疼。”对于林江楼而言，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了。林廷猛地睁大了眼。
　　话音刚落就被紧紧搂入熟悉温暖的怀里。
　　“江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温柔怜爱地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跟刚才一样的话，语气却是截然不同。林廷轻轻亲吻着他的额头，眼中难掩幸福宠溺的光芒。
　　林江楼心跳猛然加速，忙转过头去想要掩饰自己发烫的脸，却被林廷止住，不容躲闪地抬起他的下巴。
　　“你不能……”剩下的话全被掩埋在吻里。不同于落在额头上柔和的吻，而是如同日光一样炽烈的，深吻。
　　林江楼被迫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眼前人身上，闭上了眼。
　　“我爱你啊。”从唇齿间模糊地漏出了这么一句话，像是一句久违的誓言，又像是浅浅的叹息。
　　“我们这样……算是确定关系了吧。”林廷一边缓缓揉着林江楼的腰，一边表面沉稳内心紧张地问道。
　　“啊？”
　　“江江喜欢我吗？”
　　林江楼万万没想到刚醒来就要经历各种大起大落和令人脸红的问题。
　　林廷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把人逼得有点紧，于是强行按捺了内心的渴望，柔声道：“没关系，不用急着回答我。但是……”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林江楼的眼睛，“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林江楼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林廷又专心地去替他按摩着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几乎盖住了眼睛，专注又温柔的表情仿佛是在对待易碎的气泡：“有没有舒服一点？对了，储藏室有备药，我去拿……”
　　刚要起身，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
　　林江楼看着林廷，犹豫了一下：“喜欢。”
　　林廷沉默了许久，才斟酌着开口：“江江是说，喜欢我吗？”
　　“……”
　　“再说一遍。”青年微微伏下身，仰头看着他。
　　“喜欢。”
　　林廷摇头：“我不明白。”
　　“我喜欢你。”
　　林江楼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和幸福，眼中仿佛发起光来。青年将他搂在怀里，轻笑起来：“我也爱你。”
　　你能喜欢我，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一丝一丝阴沉的凉气透过窗户渗了进来。林江楼没说两句话就捂着脑袋软软地倒了下去，眯着眼睛：“头疼……”
　　林廷一惊，忙从旁边抓起毛毯给他盖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发烧。”
　　林江楼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哽咽着说：“酒喝多了，头疼。”
　　林廷心头一颤，差点没把持住：“我刚才做了醒酒汤，等我一下……”却感觉到一股阻力。
　　林江楼有气无力地拉着他衣服，微微皱着眉头。
　　林廷再也走不动一步。俯身，双手撑在林江楼头两侧，慢慢地低下头去。感觉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林江楼睁开眼。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亲一下就不疼了。”
　　于是，好像真的就不疼了。意犹未尽的林廷一脸无辜地在旁边舔了舔唇。
　　被子和床很暖和，林廷也很暖和。这种下雨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林江楼就这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林廷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果然还是有点发烧，也没有吃早饭，体力肯定支撑不住。林江楼在梦中翻了个身，脸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
　　林廷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舍得把他叫醒。他伏下身，姿态温柔又强硬地把人搂进怀里，慢慢收紧环在林江楼腰上的手臂。林江楼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又平复下去，抬手回抱住他。
　　好大一只人型抱枕。林江楼在梦中勾起了嘴角。
　　乐意一辈子当人型抱枕的人注视着在他眼前这张毫无戒备而此刻又显出几分依赖的脸，自然地给他掖紧了被角。嗜睡的行为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不久之前，林江楼还是猫的时候，整个下午几乎都赖在他身边睡过去，偶尔柔软的尾巴会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手背，浓密柔滑的毛如同流水一样，飞快地淌过去，也慢慢地滑过他的心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满足于只是注视着，而开始爱上了这个人呢？
　　不管是什么时候。反正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属于他了。
　　林江楼还是被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灌下去一大碗汤，这才清醒过来。“先吃点东西。”林廷端着粥，正吹凉了打算一口一口喂他，林江楼嘴角一抽，忙伸手抢过来：“我自己吃。”
　　林廷惋惜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昨晚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应该食欲大振，但林江楼随便吃了一点就没胃口了。林廷摸了摸他的头，把碗放在一边。
　　“这是什么？”林江楼皱眉看着手中的白色药片。
　　“退烧药。江江之前有点低烧，虽然现在……”温暖干燥的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现在退了，不过还是吃点药预防。”
　　“……”林江楼不情愿地吞下药片，接过水灌了几口，还没顺过气，身边就传来一声带着明显心疼意味的低语：“明明清理得很小心，怎么还是着凉了。”
　　感觉内容有点奇怪，林江楼一愣：“什么？”
　　“这里，”手充满暗示地轻轻碰了碰他的尾椎附近，“如果空气进去，会容易着凉。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林江楼睁大了眼。这个人简直知不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
　　林廷一边任由林江楼蹂/躏一边笑着说：“这怎么能叫无耻，我在给你普及知识……江江小心点，腰痛不痛。”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江楼俯下身，咬牙忍着腰上传来的一阵阵酸痛。
　　“这怎么行。”林廷小心地把他扶起来搂进自己怀里，“我舍不得。”
　　“……什么？”林江楼大脑的运作跟不上林廷的逻辑。
　　“能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可不能浪费。我舍不得走。”眼前的青年眼睛弯起来，温柔地对他笑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台上翠绿的植物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努力抖落层层叠叠的叶片上残留的水滴。
　　一道阳光悄无声息地从窗帘外探进头来，温柔地注视着他们拥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