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墨影柒

2、第一日 来带西藏的

　　到达拉萨刚刚下车，刘止寒就因这里的纯美震惊了。
　　在来到西藏之前，他看了不少这里的文章图片，把这里模样在脑海中描绘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当亲自置身于此于之时，他才发现那些幻想是多么单薄。
　　天空澄澈而浓郁。这让他感到很矛盾，怎么会有浓郁的色彩又有透明的感觉呢。恐怕只有天女才能调和得出这神秘的蔚蓝，又在天空细细涂抹。
　　他们在车上已经定好了旅行的第一站，纳木错湖。
　　已经过了中午，两人匆匆吃了饭，又添置了些食物饮水，坐上车就开始骑。
　　路两旁芳草萋萋，广袤的草场连绵起伏，直至和蓝天相接。小草流动如浪，能看见清风奔跑的痕迹。绿草之上，温顺的牦牛随处可见，羊群也云朵一般遍布草原。偶尔还能远远望见机敏的藏羚羊奔跑时疾风般的身影。
　　阳光照得暖融融的。微风抚过发梢，清凉舒爽。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在身体里游走一周，活力充盈每一个细胞，全身顿时焕然一新。
　　这样骑车，别说累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蹬着车轻盈得似乎可以飞向天空。
　　有开阔嘹亮的歌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当地人开着摩托车驶过，古朴的歌谣，在天地间回荡。
　　男生忽然仿佛成为这里的一片云，漂浮在高远的天空，和煦的阳光射入身体每一寸。没有烦恼，没有困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轻轻乘着风，就能飞向能让他停靠的山峰。
　　他又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那口气顶着他的喉咙，他的胸腔。他想要呐喊。
　　“啊——”
　　嗯？
　　虽然很想，但是正犹豫要不要真正这样做。总感觉这需要大于天的勇气。但是耳边那石破天惊又跌宕起伏的喊声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身体里那口气一下子散了。
　　左边，洛子旸双手脱把，把手放在嘴边聚成喇叭。
　　“啊！”这声是清清楚楚地喊出来了，“撞上了，撞上了！快扶你的把！”

　　“都怪你。不会大撒把还在那耍。”刘止寒扶起车子，一边蹲下来检查有没有出故障一边抱怨。
　　“没关系，没关系啦。想我高中时期脱把也是随便脱啊。好久没玩过了，想不到变得这么水了，呵呵……”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幸好没有出现无脑小说电影里常出现的那种翻倒之后唇齿相接的情况。
　　好不容易处理好事故。两辆自行车终于又并排磕磕碰碰的上路了。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了。
　　“你看路两边的油菜花，真好看。”
　　话没说完，洛子旸就急忙停下车，小跑着冲向花田。刘止寒也不得不停下车跟在后面。
　　不知何时，路两旁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漫山遍野的花田犹如展开的巨幅画卷，画卷中天空被夕阳染红，云朵如同盛大的篝火。田野里点点金色汇聚成海，灿烂得晃人眼。
　　西藏地势高，气温偏寒，已是七月，可油菜却还没有全部开放，有的花朵已然绽开了娇嫩柔软的花瓣，迎着微风盛开，有的还只是花苞，为开放的一瞬积蓄力量。细细倾听，耳畔此起彼伏的仿佛都是绽放那一刹细微的“啪啪”的脆响。
　　洛子旸掏出相机对着刘止寒：“来一张？”
　　他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太喜欢照相。”
　　“真的不要吗？难得这么美的景色，一起来一张嘛。”
　　看没什么反应，他只得悻悻地把镜头转向其他地方，嘴里嘟囔道：“你知道么，据说长相普通的人的一大特点就是，照镜子的时候感觉自己很帅，但就是不喜欢照相。”
　　“……”
　　趁刘止寒还没有反击，洛子旸赶紧转换话题：“对了对了，已经过一点了呀，不如在这吃点什么吧。
　　刘止寒盘腿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根面包棒开始啃。对面洛子旸大剌剌地箕坐着，盯着自己的眼睛里精光闪闪，笑得不怀好意。
　　“怎么？”他皱眉。
　　“没什么。”眼睛转向花田，嘴角还留着坏坏的弧度。
　　难道自己的吃相很奇怪吗？刘止寒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
　　两个人
　　“我家住在郊区，不远就是野地地，种了好多油菜，春夏之时，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全都开了，也是这么漂亮。”
　　是吗……
　　“小时候，孩子们喜欢在里面跑，往往十来个孩子成群在里面跑来跑去，有时候还会捉蝴蝶。爸爸妈妈有空也会陪我去玩，我们就会像现在这样坐在里面野餐。爸爸在小路上教我骑自行车，在后面推着我，妈妈就在旁边笑着看着我们。
　　“后来长大一点，我和弟弟回去那里玩旱冰鞋。那的路都是水泥的，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坡，还挺陡的。小孩子都喜欢做些危险的事情嘛，一次我们想就从上面滑下来，虽说多少谁都会有点害怕，但谁也都不会说出来的。我们先滑了两次，都没什么事，高兴极了。可最后还是摔倒了，疼得我一下子哭了出来。那一下磕得膝盖上皮撕掉了一大块，流了好多血，现在想想都觉得疼。我弟赶快把我扶到家里，路上我觉得自己的腿可能以后再也不能走了。最后被妈妈狠狠说教了一顿，以后就再没敢去那儿滑旱冰……”
　　真是笨啊……
　　洛子旸说着这些陈年琐事，脸庞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挂着平和宁静的笑。双眼望着面前的油菜，可是目光却仿佛看到了远山后燃烧的夕阳，仿佛在那迷幻的光芒中看到了邻里家的孩子，自己的父母，弟弟，他们在油菜田里，跑着跳着，滑着旱冰，幸福地微笑。暗红的光线笼罩着他，让他脸颊的轮廓，纤细的毛发都显得清晰却又恍惚，如同一尊深邃的哑光塑像。

　　当晚他们就睡在帐篷里。
　　原来买帐篷的时候刘止寒听从了老驴友的建议，买了双人用的。虽说旅途中很有可能会需要和朋友一起，双人用的会方便很多，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同睡在同一顶帐篷中。
　　上次和别人一起睡是什么时候了呢？是初中和来家里玩的朋友吧，都这么久了……
　　入夜后天气会迅速转凉，帐篷外还隐隐能听见风声，但帐篷里却依然干暖。花香袭袭，格外让人安心。洛子旸带的一盏小夜灯在枕前发出柔柔昏暗的光线。身旁他睡得很安稳，发出轻轻的香甜的鼾声。
　　刘止寒本不是个轻易能睡着的人，今晚在夜晚竟也没有感觉难以入睡。
　　可能是白天刚下火车又骑了这么远，太累了吧。
　　到现在，旅行顺利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呢。虽然以前也出来过，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带着帐篷骑着车到这么远的地方呢。
　　他又想到了洛子旸，真是个容易让人感到亲近的人。像太阳一样，温暖又明亮。和他一样，真好……
　　看了看身旁那安稳的睡颜，沉沉地合上了双眼。